作者：言峰皋月
“于此宣言，汝等的神明，从今往后，再无干涉这颗星球的资格。天使们，就此退去便是，从今往后，乃是属于人的世界——”
摩根与汐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闪耀于天空的繁星啊，于此化作驱散长夜的光明……『拂晓明星』（LuciferRage）！”
黑夜瞬间转变，被光芒充斥，明亮如白昼。
察觉到局面骤变的四天使，迅速聚集在一起，以神之理展开了防御概念，抵御从光芒中落下的新星。
的确不愧为最高位阶的炽天使。
在这绝对的力量之下，那四位天使竟然支撑住了，这一点让汐见和摩根都感到些许意外。
显然，四天使的坚韧程度已经超出预期，所以，唯有这一击能够带去决胜的契机。
承受着天坠之光的四天使，在维持防御的过程中，被越压越低，低到距离地面只有寥寥数米的距离。
然而，天使们还是承受住了这堪称毁灭的一击。
扩散到四周的力量，几乎将圆藏山一代彻底推平。
从深山町看过去。
曾经绵延的山野地带，已经在这一击过后，变成了野火焚烧过后的荒原。
只剩下坍塌过后的大空洞，残存在大坑深处的高台基座。
终于，毁灭之光结束，黑暗渐渐回归，重新笼罩住这片天空。
勉强承受住这一击的天使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确认情况，乌列尔与拉斐尔最先丧命。
在几乎耗尽了全部力量抵御『拂晓明星』后，就成了他们最为致命的时刻。
两把诅咒之朱枪，洞穿了两名炽天使的心脏后，死之诅咒迅速扩散，在内部化作棘刺，从天使内部钻出。
然后是加百列。
几乎是刚刚回头，就看到了朗基努斯的光芒径直穿透头部，扩散的魔力将躯体从中间分开，撕裂成了两半后坠落。
作为仅剩的炽天使，米迦勒迅速起飞，向合一神进攻。
等待着最后这位天使的，则是必中的冈格尼尔。
神之枪如滑过天际的流星，在夜空留下美丽又残酷的弧线，最后无可辩解地，贯穿了米迦勒的躯体。
带着冈格尼尔的光辉，米迦勒如同失去羽翼的飞鸟，径直坠落在大地。
“难怪缄口不言，连神之喻示也无意传达。”
轻盈地飘落在地面上后，摩根看着地上的天使遗骸，已经渐渐褪去天使的面貌，露出如出一辙的人造人面貌。
“果然是降灵，只不过规模比其他特异点和异闻带的神灵从者降灵，规模还要强大。是在这个特异点F才能成立的特殊案例。”汐见心下了然，“作为障碍与最后的保险措施，其实已经很合格了。”
“但是却遇上了我们。”
摩根从容转身，走向灵脉的中心。
被从者和天使拖延了至少有半个小时的计划，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步。
确认斯卡哈她们那边已经准备完毕后，摩根按照汐见所说，将最后的基石放置在了灵脉的节点上。
冬木的四个灵脉聚集之地，升起直冲天际的光柱。
第十八章 终焉时刻
Storm Border的舰桥最先观察到这个变化。
“特异点四周观测到重力消失！”罗玛尼立刻报告了最新的进展，“到刚才为止都在持续不断进攻的从者之影，已经全部退去……这究竟是……”
“简直就像世界尽头逼近了一样。”达·芬奇说出了感想。
“那刚刚出现的四道光柱——”
奥尔加玛丽正要询问进一步的情况，舰桥内忽然浮现出三面合镜。
斯卡哈、斯卡蒂和阿尔托莉雅穿过合镜后，镜子就消失了。
“这并非世界尽头。”阿尔托莉雅说，“是特异点的境界在崩塌。”
作为曾经利用圣枪召唤过世界尽头的经验者，她的话语格外有分量。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奥尔加玛丽忙问。
“特异点F是迦勒底亚斯执行『人理再编』的基石。”斯卡蒂说，“但是这里既没有圣杯，也没有空想树——”：
斯卡哈接过话头：“简而言之，特异点F的存在方式，与过去的任何特异点甚至是异闻带都不同。”
所以像过去那样，夺走圣杯，或者切除空想树的方法，都不适用。
但所幸特异点F是以冬木市为基石成立的东西。
这座城市、这片大地赖以存在的灵脉，汐见却一清二楚。
以灵格最高的圆藏山灵脉为主，在其余三处灵脉设置起爆点，进而杀死这个城市脚下的土地。
本来，这是会招致星球抑止力干涉的伤害行为。
但这里并非真正的星球，而是复制星球灵魂的天球。
连新·迦勒底靠近都无法阻止，天球的妨碍手段也已经用尽，这四道光柱便是证明。
特异点F正在崩坏，迦勒底亚斯引发一起的原点，正在化为空洞。
“可是特异点彻底毁灭的话，无法通过虚数潜航或者灵子转移脱离的StormBorder，不就会跟着特异点F一起……”橙子问。
她并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在担心汐见和摩根已经破罐破摔，打算拉上迦勒底亚斯同归于尽。
橙子自己并不反对。
问题是，船上还有其他人。
“不用担心。”阿尔托莉雅说，“不管特异点F最后变成什么样，Storm Border都不会有事。”
面对其他人的疑惑，斯卡哈无奈地笑了笑：“也就是所谓的……神之加护与我们同在。”
“虽然这个神大家都很熟悉就是了。”斯卡蒂轻轻摇头。
只是，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也快就会崩塌，Storm Border将无法认知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像被冻结在时空的缝隙中一样。
这一点，斯卡哈她们并未说出来。
即便最后会变成仿佛一眨眼的事情，但不知道“一瞬”在未知的状态里，到底是多么漫长或者短暂，都会生出不必要的恐惧。
新·迦勒底已经做了所能做的一切，余下的，唯有托付给汐见和摩根。
“时间和空间都在消失，很快，还能活动的就只剩下我们了。”
汐见轻轻地告诉摩根。
“吾夫不觉得相当浪漫吗？假如这是世界最后的永恒瞬间，是我们夫妇二人彼此相伴。”摩根笑着说。
“我正是这个意思，若这就是最后的最后，能与你一同面对，我很幸福。”
“在感到幸福这点上，我们彼此彼此。”
如履平地般行走在天空上，两人互相通过内心毫无保留的接触，传达着内心的声音，并注视着特异点F的消失，只剩下四处灵脉的光柱依旧存在，并在时间的停止中渐渐定格。
“无法解释的破坏行为，你们的举动，的确给迦勒底亚斯的运行带去了不可逆的漏洞。”
像是马里斯比利，又像是机械音一样的语调，回荡在合一神·摩根的四周。
“为什么要否定『人理保障』？终将会迎来毁灭的人类，唯有一齐抵达根源，成为更高规格的存在，才能让『人理』永远地延续下去……延续……延续……”
然后，宛如故障般的声音，开始不断地重复着断断续续地词汇。
“错误……人理……延续……错误……修正……人理……延续……错误……”
显而易见，刚刚那番话语，是失败的迦勒底亚斯，最后试图纠正什么的尝试，并以无可辩驳的失败告终。
“魔术师还真是学不乖呢。”摩根轻叹，“在经年累月的传承中，将『目的』与『过程』的关系彻底异化。为了达到『目的』，无论什么样的『过程』都可以使用。”
时钟塔的魔术师是这样，泛人类史的摩根也是这样。
这是看遍了诸多愚行之后，摩根心底涌现的感受。
“说到底，在神代退去之后，还要强行挽留神秘……证明第五架空要素的存在，让魔术和神秘改变形态也要延续下去，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错误。”汐见如此评价。
“所以在吾夫看来，对于今后的人理，今后的泛人类史，应该继续缩减神秘的存在，直至从世界上隐匿踪迹。”摩根了然。
“英雄王和魔术王顺应时代，让人类诀别神明，以自己的双脚站立行走于大地上，魔术师们却始终不愿意脱离神秘。”汐见说，“那就只能帮魔术师们做选择了。”
“第二次神秘衰退么。”摩根笑了出六来，“不过应该不会一蹴而就。”
“一千年。再给魔术师们一千年的时间，让他们接受引领人类前往星海的，是『科学』，而非『魔术』。”
“会有那么轻松吗。”摩根摇摇头。
她注视着停在虚空中的Storm Border。
“无所谓轻不轻松，这是我们的使命啊，吾妻。”汐见说，“该启程了。”
在黑暗的虚空中，某个方向传来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里是？”
“因果地平线的彼方，天地的尽头。”
“在那里有什么等着我们？”
“也许是战斗，也许是别的什么。”
“嗯。”
伴随着这声应和，合一神缓缓倾斜身体，向那束微弱光芒指引的方向飞去。
第十九章 尽头
与崩毁到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不复存在的特异点F不同。
这是一个仿佛能够洞察一切概念的特殊所在。
连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清晰可见。
空间中的任何东西都纤毫毕现。
行走在这里，脚下是星球的残骸，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几乎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却又清楚地明白，自己双脚仍旧能够触及境界。
“那是……”摩根讶异地望着前方。
在这或许是死去的星球残骸上，有什么东西耸立在地平线上。
然后，合一神的形态解除，汐见站在摩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想我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有必要过去看一眼。”汐见说，“我们走吧？”
摩根心下了然，她回头看了眼身后。
只能看到无垠的宇宙，连星球在哪里都无法确认，却仿佛知道回去的道路。
这里就是如此奇妙的所在。
看似没有进出的路径，实则真正的道路，已然铭刻在他们的心底。
“为什么要解除合一神形态？”摩根问。
“已经不会再玖有战四斗，也不需要继续作为合一神去做什么。”汐见摇头，“你与我，已然是同等位格的存在。”
“吾夫。”摩根轻声唤道。
“怎么了？”
“若是世界无可挽回，注定毁灭。我们就成了最后的夫妇了。”摩根用略带诙谐的语调说。
汐见稍作思考：“假如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我会很痛苦。但也会与你一起重新创世，重新编纂一切。”
“太认真了。”摩根爱怜地看着汐见，“但是果然是吾夫，永远都会把任何情况考虑进去。”
“仔细回想起来，真是一场漫长的旅程啊，吾妻。”汐见轻声说。
“是啊，实在是漫长。”摩根也颇为感慨。
他们一边这样交谈着，一边行走在宛如钢铁般坚硬的大地残骸上。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星球死去之后，就会变成这样吗？”摩根说。
汐见摇头：“谁知道呢，或许这只是单纯无法孕育生命的小行星碎片，又或者，是什么战场的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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