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515章

　　汐见和摩根默契地在心里无声叹息后。

　　作为合一神的主导者，摩根伸出了她的手，看似不可触碰却又触手可及的『光』，将他们的意识，和Mooncell真正地连接起来，化作宛如一体的存在。

　　庞大的情报，与人类不相同的概念，被编辑得像是纹理一样的情报保管工程。

　　并不是人类能够使用的知识体系。

　　但是作为合一神，作为抵达神域的存在，他们能够解读其中的只言片语，跟随情报的洪流，搜寻对自己来说有用的答案。

　　Mooncell的确是忠实的纪录着。

　　从人类尚处于蒙昧的黎明，连天地的道理都不明白，只能被庇护在神明羽翼下的时代，它就忠实地纪录着这个星球的一切。

　　观测、计算，在记录途中诞生过好几次知性，又亲自将其解体，一直作为旁观者存在下去。

　　地上，是人类居住的世界。

　　无论人类在地球生出了怎样的事态，月球都会接受一切，只是在一旁观看着。

　　但是……某位慈爱的地母神，在聆听了大魔王的请愿之后，将某个拯救人类的想法，放置在了Mooncell面前。

　　然后，被Mooncell在无比缜密的计算过后，同意了实施。

　　原本应该静静等待人类来接触和发现的超级演算装置，主动对地球做出了小小的干涉。

　　直到那个被许可的存在，抵达这炽天之槛。

　　“实在是庞大的情报，如果不是我们，而是普通人类或者魔术师来接触，也会因为无法承受，而被情报的洪流吞吧。”汐见低声感慨。

　　“不，也许因为我们是接触者，Mooncell对情报的展示更加直观，没有任何限制。”摩根则说。

　　“或许是这样。”汐见点点头，“那么，迦勒底亚斯的计划，被重新编纂的人理，到底要如何纠正马里斯比利的盲目呢。”

　　随着汐见这样说，Mooncell将庞大的情报重新整理、分类，移除了不必要的内容，一点点地缩小着范围。

　　“如此庞大的计划，即便是历经数千年，从公元前就开始持续的『冠位指定』，也一定有一个正式启动的原点。”摩根不断地消化着这些庞大的情报。

　　她能感觉到，物理时间甚至还没过去一秒，但如此庞大的情报量，将神的感官也拉长到仿佛经过了十几秒之久。

　　“原点……第五次圣杯战争。”

　　然后，Mooncell呈现出了答案，以及符合他们需要的解决之道。

　　当看到结果之后，摩根和汐见不约而同地哑然，却又理解其合理之处。

　　“特异点F，冬木市。”汐见低声说，“真是讽刺，马里斯比利正是因为拿到了第五次圣杯战争的胜利，通过圣杯给予的庞大财富，才完成了迦勒底亚斯。”

　　“看来，本该消失的特异点F，存在着我们曾经忽略的问题。”摩根说，“并且，实际上并未消失。”

　　“该走了。”汐见轻声说。

　　合一神渐渐断开了与Mooncell的接触，准备转身离去。

第十二章 救世主

　　然而当摩根转身，却并未看到来时的台阶，而是身处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合一神的形态也被解除，她与汐见站在一起。

　　“……吾夫……”摩根注意到了这个异常情况。

　　“与Mooncell无关，是在我们前往最后的战场之前，某位救世主，向这里投来了一瞥。”汐见平静地开口。

　　摩根了然：“是这样啊。”

　　无天无地，也感受不到时间和空间概念。

　　从光芒之中jiu，一个翠绿与红色相间的身影浮现在两人面前。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那身影盘坐在翠绿莲台上，双眼低垂，却能让人窥见其间的无尽慈悲，“如此，施主已然打定主意，救济众生。”

　　“并非救济，只是无法坐视以保障人理为名，却令众生染上永世污名的做法。”汐见微微躬身行礼，“我愿亲身践行，只为抵达真正的救世之路。”

　　“有生命的东西必定会毁灭，众生的痛苦注定轮回。众生既已诀别诸神，汝却又化身为神行救赎之道。”那身影这样说。

　　“世界不应由某人某物创造，由世界创生万事万物，方为正法。”汐见道出了自己的坚持，“我……不，我们所为，只是将这一切带回原本的轨道。即便被视为执念，也没有关系。”

　　“道路并非只有一条，人的善恶也并没有价值。无论是合一神，还是迦勒底亚斯，都不会改变世界的存在方式。躬身救世的年轻之神，那并非人类的救赎，却是你的救赎。”那身影又说。

　　“不，正是因为人类得到救赎，吾夫才会得到救赎。”摩根则这样替汐见回答。

　　那身影依旧低垂眼帘，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如常。

　　“既然如此，那便去吧。与汝等所祈愿的众生未来，共同继续下去吧。”

　　随着最后这句话语落下，无尽的光芒再度充斥视野，让摩根无法睁开眼睛。

　　只不过，她看到汐见对那个身影竖起手掌，行了一个佛礼。

　　当视野再读恢复清明，摩根看到自己和汐见站在Mooncell正下方的水中。

　　刚才发生短暂会面如梦似幻，几乎令她以为自己是被情报洪流影响，在断开联系的瞬间，看到了幻觉。

　　“还好？”汐见关切道。

　　“我没事。”摩根摇头。“只是，刚才那究竟是——”

　　“自行开悟，从一切烦恼中解脱，抵达了觉悟的人类。”汐见无奈地笑笑，“对方并不想干涉这一切。毕竟在佛陀的眼中，地球人类的衰亡，又或者导致的任何危机，都只是一次较大的波动，是理所当然的劫数，无需在意。”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摩根很在意。＂

　　她能感觉到，佛陀仅仅是向汐见此刻的身姿，投下了一瞥而已。

　　“大概，是因为我『救济人类』的道路上，却并没有真正理解这一行为的本质吧。”汐见谦虚地笑笑，“在佛陀眼里，我这样的存在，也许会陷入执念，变得罪业深重吧。”

　　摩根了然，语气也重新恢复悠然：“佛门主张断绝七情六欲，吾夫这样的，的确在佛门看来，是罪业慎重、情债累累了。”

　　“……”汐见顿时耷拉下肩膀。

　　接触了Mooncell，掌握了接下来该做什么的紧张感，也被这番言笑冲散了。

　　他只能略微赌气般拉住摩根的手，与她离开Mooncell的中枢。

　　“明明直接许愿的话，问题就解决了。”摩根问。

　　“这就叫执念啊，不是假手于旁人或者旁物，非要自己亲自做到。”汐见挠了挠太阳穴，若有所思，“估计佛陀也十分同情我，却也无可奈何吧。”

　　毕竟汐见不渴望从这种执念中解脱。

　　佛陀也就没有必要干涉。

　　而另一边，因为与Mooncell接触时，被拉长的只是认知中的时间。物理层面的时间只经过了一秒钟。

　　对斯卡哈她们来说，就好像汐见和摩根消失在空间深处看不见人影，又忽然走了回来差不多。

　　“失败了？”斯卡哈看着汐见，观察他是否又觉得沮丧。

　　汐见露出积极的笑容：“不，已经搞定了。毕竟不是去许愿，只是去拿到解决办法而已。虽然要前往最终的战场，还是会动用Mooncell的机能。”

　　阿尔托莉雅露出安心的表情：“那就好。所以接下来，是要返回Storm Border吗？”

　　“时间宝贵，没有闲心在这里耽搁了。”汐见看向BB，“很感谢你能帮忙开辟道路，指引我们抵达Mooncell中枢。”

　　“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BB露出乖巧又俏皮的笑容。

　　“那么老师……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奥尔加玛丽问出了关键问题。

　　“特异点F。”摩根说。

　　橙子不禁感到意外：“特异点F？是人理烧却发生时，最初被迦勒底观测到的特异点吗？它不是已经——”

　　“我们从很早之前就弄错了一件事。”汐见说，“特异点F并不是魔术王制造的特异点，事实上，那是迦勒底亚斯引发地球白纸化的原点。”

　　但是魔术王在人理烧却的过程中，察觉到了这一点，并反过来利用，让魔神佛劳洛斯将圣杯设置在那里，打算将漏网的御主消灭。

　　就结果来说，特异点F的圣杯被佛劳洛斯夺走，在汐见等人返航后，就从迦勒底亚斯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七个引爆人理的特异点。

　　加上之后亚种特异点，以及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乃至联合国的调查，迦勒底甚至没有时间反过来审视，就迎来了地球白纸化。

　　但这一切，全都被迦勒底亚斯也无法彻底瞒过的月之眼——Mooncell——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在无法观测到特异点F的当下，要想再度回到那里，扭转并瓦解迦勒底亚斯的人理编纂，我们需要Mooncell的机能。”汐见说，“对吧，BB？”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就跟当初送爸爸去不列颠异闻带时一样。”BB说，“特异点F存在于天球上，是极为特殊的原点。这一趟，又是单行票。”

　　“我明白。”汐见点头，“就麻烦你了，BB。”

　　“真是没办法。”

　　BB看似无奈，却十分清楚这个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第十三章 再临特异点F（1）

　　燃烧污染都市，冬木。

　　2015年末，出现在迦勒底亚斯上的特异点，被命名为特异点F。

　　作为在冬木生活过十年以上的人，汐见对那个地方多少有点感情。

　　当初虽说以雷厉风行的速度收拾了特异点F，却因为之后如连环引爆般，让名为人理烧却的事件浮出水面。

　　本以为已经随着修复完成，而消失时间长河中的特异点F，实际上却藏着更深的秘密，并被迦勒底亚斯很好地掩盖了下去。

　　“还是一如既往在持续不断燃烧，都无法感受到生命的气息呢。”

　　站在冬木市的新都港口，汐见看着到处泛着火光的冬木，低声叹息。

　　借由Mooncell机能，新·迦勒底最后的堡垒，Storm Border展开了一次有去无回的灵子转移。

　　目的地便是这个被掩藏的特异点F。

　　“亲自踏上这片土地，才更加实在地感受到了这种异常。”摩根单手叉腰，“不过本来就是特异点，足够多的异常，就能够掩盖掉最根本的那个异常。”

　　特别是在柳洞寺的大空洞下，有着圣杯这一存在。

　　佛劳洛斯设置在特异点F的圣杯，成为了掩盖秘密的最佳保护色。

　　“那么按照既定方案，开始进行最终调查。”汐见说着，看了眼同行的摩根她们。

　　特异点F现在一片死寂，甚至感受不到任何从者或者怪物的气息。

　　Storm Border的雷达也持续监测着冬木市的情况，目前特里斯墨吉斯忒斯没有任何反应。

　　“大家，都没问题吧。”摩根替汐见确认调查队的状况。

　　说是调查队，其实也就是惯例的她们几个。

　　斯卡哈、阿尔托莉雅、斯卡蒂。

　　Storm Border的灵脉闭塞兵装现在暂时移交给了芭万·希来负责，由船长尼莫通过船上的系统，辅助进行操作。

　　“稍微有点不喜欢这里的闷热，但毕竟这里在燃烧，没有关系。”斯卡蒂用手扇了扇风，象征性地抱怨了一句。

　　“状态良好。”斯卡哈唤出朱枪，在手中轻盈地转了几圈后握住，“问题是，冬木市看上去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从哪里开始调查？”

　　“冬1木市一共有四处适合圣杯降灵的灵脉。”阿尔托莉雅打开地图投影，“新都郊外的冬木教会、市内的冬木市民会馆。然后是深山町的柳洞寺，以及冬木土地管理人，远坂家的住宅所在地。”

　　“要分头调查吗？”斯卡蒂看了眼人数，“我让Storm Border把瓦尔基里和妖精骑士都派下来。”

　　“不。”汐见摇摇头，“新都这边可以先放在一边，我有个地方想去。”

　　“哪里？”斯卡哈露出微笑，“自己家吗？”

　　汐见差点泄气，他难得伸出手，敲在了师父头上：“是远坂家。”

　　“哦。”摩根露出微笑，“彼时迦勒底只有我在，你们这些后来的，自然没有去详细翻阅特异点F的修复记录。”

　　摩根这略带戏弄语气的说辞，让她们三人都露出有些无语的表情。

　　“总之，当初调查特异点F的时候，不管是新都的教会和市民会馆，还是柳洞寺，即便被火烧过，至少也能看出来是哪里。”汐见说，“但远坂家不同。”

　　远坂家别说被火烧过之后剩下的房屋废墟了，背靠着郊外山地，坐拥着冬木最佳灵脉土地的那栋住宅，连同土地一起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足有十几米深，数十米宽的大坑，连带不属于远坂宅的土地都消失了。

　　所以当汐见回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远坂宅的旧址。

　　“即便是特异点，管理土地的魔术师家族，却连同土地一起不见了，果然有必要——”

　　斯卡哈说着，一阵微弱的风。

　　让正沿道路前往冬木大桥，打算从桥上去往深山町的众人，感到了一丝异样。

　　当——

　　只见斯卡哈一枪扫过，与逐渐灵体化的飞刀相撞，擦出明亮的火花。

　　“Assassin……”汐见扫了眼四周，“而且这个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