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一茬接一茬的……”汐见抱怨道,而后忽然灵光一闪,“等等,如果我们就此突入——”
“你想说,迦勒底亚斯会避免将战斗引入迦勒底内部?”摩根猜测,“但天球是地球灵魂的复制品,常规的手段无法破坏。”
“那就试他一试,反正战斗不可避免。即便我们抵达天球所在之处,天球也同样会做出反应。”汐见笃定地说。
“没办法,既然吾夫都开口了……”
摩根的手臂猛然挥出,原本就剧烈不已的暴风雪骤然加剧,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出现在雪山上,阻挡他们进入迦勒底天文台的从者与黑犬猎兵,在这股暴风雪中陷入停滞,被极寒之意彻底冻结,陷入了无法行动的地步。
换句话说,就是这些从者之影成为了活靶子。
当然,因为范围过于宽广,冻结效果也因此下降了不少。
一部分强大的从者之影,覆盖身体的坚冰在两三秒后就出现了松动。
在他们即将破冰而出的前一刻,Storm Border的灵脉闭塞兵装完成了蓄积魔力,向着山麓上倾斜炮火。
雪山再一次发生震动。
比此前的雪崩时还要剧烈的震动,并因此引发了新一轮的雪崩。
摩根则早已在这之前,脱离了轰炸范围,在距离天文台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俯瞰着从者们被炮火和雪崩覆盖。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我们来进攻肆迦勒底。”
“错误总是要得到纠正的,这是我们的义务。”
汐见与摩根暗自交谈。
第三章 迦勒底亚斯(1)
迦勒底天文台和当初撤离时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遭受战斗和袭击,导致的损坏也并没有得到修复。
这里的时间仿佛停在了2017最初的那一天,此后的地球白纸化也好,全都与这座天文台无关。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尽管这里是没有被白纸化波及的最后之地,但如果反过来考虑,被替换的星球表面,迦勒底亚斯所在的南极,是完全一样的情况。
也就不存在替换与否了。
“合一神已经进入迦勒底内部,Storm Border,能否安全降落。”摩根跟Storm Border进行联络。
虽然从廊下破损的窗户,能够看到Storm Border还在战斗。
除了刚才的雪崩和炮火中次幸存的从者之影,还有许多新现界的从者之影。
迦勒底的供电系统多半被迦勒底亚斯再度启动,然后使用灵基之影的召唤技术,不断地复现可用的从者战斗,阻止新·迦勒底接近。
“恐怕没办法降落,要想确保没有干扰,必须先切断迦勒底的供电系统,中断对灵基之影的魔力支持。”希翁通信传来,“因此接触迦勒底亚斯的事情,就交给两位去处理。如果通信能够维持,请不要断开。”
“明白。” 摩根答应了下来。
显然Storm Border有余力应对从者之影的围攻,但如果降落,让船上人员下船,就会出现极大的破绽,给非战斗人员带去危险。
因此先行调查的任务,还是交给摩根和汐见这对最强战力为妙。
将通信挂起,并维持后,摩根开始向管制室走去。
以往能够自动开启的大门,却没有做出反应,摩根无奈之下,只好将大门打破,一边用手掌拨开灰尘,一边继续深入。
穿过大门后,她看到了有些不适的场面。
当初在袭击中没能及时撤离的迦勒底职员,倒在了走廊下,他们身上还留有黑犬猎兵的单孔。
鲜血在身下积成了血泊,然后又凝结成冰,覆上了一层白霜。
所幸内部供暖系统已经关闭,这些遗骸全都在南极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下冻结,整个迦勒底在另一种意义上,成为了天然的停尸房。
没有任何尸臭倒是幸运。
“那一日死去的员工有上百人之多,安娜斯塔西娅和言峰绮礼之流,就那么死了,倒是便宜了他们。”汐见低声说。
“高扬斯卡娅呢?如果现在吾夫要找她算账,也不是不可以。”摩根问。
“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没有必要再做更改。”汐见则给出了答案,“何况高扬斯卡娅也在米克特兰出力,做出了赎罪。现在也一样。”
“用吾夫的话来说,就是让她的脑袋先寄存在脖子上?”摩根问。
“倒也没错。”汐见笑了笑,“不过还真是阴森啊。到处都是惨死的迦勒底员工,照明也不是很好。吾妻会觉得不安吗?”
“不,我还好。”摩根摇头。
虽然是孤身深入迦勒底,但实际上并非孤军奋战。
吾夫时刻与自己同在。
“嗯。”汐见轻轻答应。
从廊下到管制室的路并没有多长,只不过唯独管制室的大门,在摩根靠近的时候,缓缓敞开。
“……这边的门还没坏?”摩根挑眉。
“一路过来都没有任何敌人碍事,看样子迦勒底亚斯也在等我们。”汐见说,“只不过那颗天球真的能跟我们沟通吗?”
“马上就知道了。”摩根无法七回答,陆只能轻陆笑着回应。
穿过最后的大门,呈现在摩根眼前的,便是被厚厚坚冰包裹在内的迦勒底亚斯。
“据卡多克说,负责率领黑犬猎兵进攻的安娜斯塔西娅,亲自用冰封冻了迦勒底亚斯?而这个行为,据说是『异星之神』的指示。”汐见回忆道。
“但从结果来看,这其实是障眼法,打算连同隐匿者一起隐瞒。即便没有我们介入,当七个异闻带相互竞争,最后决出胜负时,迦勒底亚斯就会让U-奥尔加玛丽降临,摧毁最后的异闻带,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摩根审视着坚冰,说出了答案。
换句话讲,迦勒底亚斯的冻结与休眠只是假象,此时此刻,被坚冰包裹着的人理保障天球,仍旧在运行着。
“即便没有我们,基尔什塔利亚也最后也还是会失败。”汐见给出了断言。
通信那边传来了基尔什塔利亚轻松的调侃,说汐见的评价太严苛。
毕竟,当汐见完成了在不列颠的六千年巡礼后,就没有隐匿者能再阻拦他的脚步。
“长话短说,还是看看迦勒底亚斯打算怎么办吧。”
摩根手臂,在虚空中拂袖。
一股柔和春风便吹过管制室。
包裹着迦勒底亚斯的坚冰,是安娜斯塔西娅依靠契约精灵完成的冰魔术。
所以需要以魔术或者这之上的手段来化解。
看似微暖的风,顷刻间便融化了覆盖迦勒底亚斯的坚冰,变成冰凉的水落在地面,向更低的地方流淌过去。
“到底过去多久了,像这样看着如平常般运转的迦勒底亚斯。”
解除了合体后,摩根对汐见说。
“吾妻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迦勒底亚斯有问题,可惜碍于因果,没能说出口呢。”汐见轻叹。
“你会生气吗?”摩根笑吟吟地问。
“又问这种知道答案的问题,我深知你的苦衷,又哪里肯为此生气呢。”汐见搂着她的肩膀。
摩根微微颔首,抬起头看着迦勒底亚斯:
“那么……既然已经解冻,恢复了运转。接下来——”
这时,身后响起一串平稳的脚步声。
“很抱歉没有能够做好迎接客人的准备,作为这个尚未运行的迦勒底,此事唯一欢迎的客人。我由衷地欢迎你们的到来,人类最后的神明,曾是妖精的神明。”
熟悉的腔调和语气在背后响起,汐见率先转身将摩根身体挡住一半。
摩根也此时侧首回身。
当他们看清楚说话之人的身份后,两人都微微吃了一惊。
“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
第四章 迦勒底亚斯(2)
当借由通信器,确认到阿尼姆斯菲亚的出现后,忙于应对进攻的StormBorder舰桥,传来了一阵骚动。
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
早在2011年,就被确认死在了自己房间里的前迦勒底所长。
奥尔加玛丽的父亲。
以及……如果论一下关系,某种意义上汐见还得称呼一声“岳父”的男人。
“怎么回事?父亲大人不是已经过世——”奥尔加玛丽发出惊呼。
在魔术师的世界,死亡是几乎不可逆转的事情。
大多数魔术师选择的都是延长生命,从而能够无限期的探求魔道。
比如时钟塔的院长,比如第二魔法使,更是从西元前一直活到现在,都是师承魔术王所罗门的弟子。
但魔术师一旦迎来死亡,除非谋求诸如圣杯一类的奇迹,基本上没有复生的可能。
包括苍崎橙子的那种方法,到底算不算死而复生,一旦深究起来便会成为繁杂的哲学命题。
现在,马里斯比利却出现在了汐见和摩根的面前。
如第五次圣杯战争最后时刻见面时那般,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容貌、神色与服饰。
“你不是真正的马里斯比利,而是模仿那个男人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形象。”汐见的星之瞳亮起,识破了对方的真面目,“我有说错吗,迦勒底亚斯?”
“诚如君言,我并不是真正的马里斯比利,而是依据记录在内部的资料,复现出具有实体的人格投影。”马里斯比利依旧保持微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本来按照马里斯比利的原本计划,奥尔加玛丽·阿尼姆斯菲亚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这个可能性被破坏了。
“迦勒底亚斯原本打算废弃原计划,重新拟定新计划。直到——”摩根冷冷地壹看着马里斯比利,“奥尔加玛丽放弃了阿尼姆斯菲亚的身体。”
“没有错。原本包括她的精神和灵魂在内,全都是名为『人理保障』的冠位指定中,必须存在的要素。尽管只剩下肉体,却也足以派上用场。”马里斯比利说,“不过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到底是不完整的棋子,最后落得那样的结果,也是理所当然。”
话音未落,一发攻击魔术便击穿了马里斯比利的身体,将他撞飞在了墙上。
尽管腹部被开了个大洞,但却没有流血,马里斯比利只是依旧那副表情,从地面上站起身。
腹部的大洞也在逐渐复原,连同破损的衣物一起。
“果然不是活着的生命,说你是投影魔术创造的物品也不为过。”摩根一时有些无语,做出了这种评价。
汐见并非单纯在发怒,也是想看看眼前这个马里斯比利的实力。
结果看来,这个投影不能用于战斗……至少不能用于面对两柱神明的战斗。
“所以呢,马里斯比利所谓的『人理保障』,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存在的东西?”汐见问,“不惜将地球表面与天球表面进行替换,降下名为空想树的种子,创造七个异闻带。你们究竟想完成什么样的人理保障,又想获得什么样的未来?”
他很不愿承认的一点是,如果没有马里斯比利的这一系列不可告人的密谋,自己甚至没有与摩根相逢的可能。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自己甚至需要向已死的马里斯比利道谢。
但一码归一码,汐见自有谢恩的方式,不会在这里掺杂不必要的私情。
“关于这一点,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差不多明白了才对。”马里斯比利平静地说,“自从人类诀别神代,迈入公元之后,人理奠基就变得如此不安定。时至今日,即便人类的时代已经持续了两千年以上,这一点也仍旧没有改变。”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汐见说,“人理的不安定自有其不安定的理由。活跃在世界阴影之下的神秘,不正是这些不安定的要因之一吗?”
魔术协会、圣堂教会,还有与这两大组织相对独立,拥有独自立场的各种神秘组织,还有那些超出了人类认知的生命。
还有留存在星球表面的幻想种末裔,甚至是死徒之类的存在。
“这就是你的看法吗。”马里斯比利淡淡地说。
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即便是第五次圣杯战争末期,生前的马里斯比利也依旧表现出了对目的的执着。
迦勒底亚斯即便能再现性格与知识,也无法再现微末的情感波动。
“有相反意见的话,尽管陈述便是,我们来到这里,除了阻止马里斯比利的计划,同时也是为了揭开未知的真相。”摩根这样说道。
“倒不能说相反的意见。”马里斯比利看着两人,“你的看法的确有一定的准确性,但却不足以解决问题。”
“当然。毕竟马里斯比利面向的,是属于未来的问题。”汐见说,“如果说魔神王盖提亚的人理烧却,是神代留给人类的最后难题的话。那么阿尼姆斯菲亚的『冠位指定』,则是意欲绘制人类未来航海图的行为。”
而这所谓的航海图,正是人理。
因为不够安定,才需要维持,甚至寻找让人理安定下来的办法。
“在南美的异闻带沉睡的怪物。”马里斯比利说,“同样存在于泛人类史,也更加强大的ORT,是为了这颗星球终末到来后,而降临的毁灭装置。”
“所以呢?”摩根始终留意着天球本体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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