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摩根大声命令道。
伴随着她的话语，Storm Border利用合一神在人理之壁上撕开的孔洞，找到了虚数潜航的可能路径。
转瞬间，偌大的舰船消失在了南极附近上空。
“那么，我们也——”
确认战舰开始虚数潜航后，合一神·摩根便使用『单独显现』的方式，侵入了人理之壁内侧。
“从这个瞬间起，我们就成为了名副其实对泛人类史的入侵者。”摩根对汐见说。
“我不打算认同马里斯比利的人理保障，我也有义务纠正这种错误。作为神，更作为人。”
汐见平静地回答。
“不是‘我’，而是‘我们’，对吧？”
“嗯，是我们。”
汐见同意了摩根的说法。
第一章 前往天文台的道路（1）
在迦勒底天文台待了有四五年的汐见，对于南极大陆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终年不断的风雪。
万里无云的晴天日子很少。
像现在这样，几乎让人无法立足的狂风暴雪，已经可以说是屡见不鲜。
站在雪山山麓较为平坦的地带，合一神·摩根无视了南极的狂风暴雪，注视着雪山外侧的上空。
不多一会儿，结束了虚数潜航的Storm Border，从虚数之海中浮上，回到了现实世界。
“确认回归实数空间，开始扫描周围环境，确认为南极大陆，距离迦勒底旧址约200公里。”
Storm Border上面的通信，经由通信器传达到这边。
“200公里么。”
摩根转过身去，望着被风雪遮蔽，看不到尽头的山路。
迦勒底亚斯位于极点的雪山上。
这段路对于合一神来说如同坦途。
这种恶劣天气，对于Storm Border的航行也无法形成任何阻碍。
前提是，如果这段路只是天气恶劣，地形险峻的话。
“保持低速航行，以我们的行进路线作为道标。”摩根这样提议，“缓步向迦勒底旧址靠近，避免遭遇任何——”
话音未落，山顶便传来一声巨响。
雪崩携天崩地裂之势，自山顶倾斜而下。
站在这样的雪崩前，人类只会显得无比渺小，宛如眨眼间就会被吞没的一只蚂蚁。
即便是一支上百名魔术师组成的小队，也要为之变色。
如果没有充分的事前准备，以及临机应变的本事，能活下来恐怕只有色位以上的精英。
前提是，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人类。
顺着山坡滑落的雪崩，却好像在遭遇了巨大的礁石后，只能从两侧绕过的河水般，被合一神的身影从中间切开。
一如摩西分海的奇迹。
“雪崩……到底是自然现象，还是有意为之，真是不好说呢。”
摩根轻笑一声，视雪崩如无物，沿着山麓缓缓上升。
“如何呢。人理之壁没能拦下我们，反而出现了漏洞，让我们进入这个地方。作为维持这片泛人类史区域的迦勒底亚斯，如果无法观测到这个情况，未免太过无能。”汐见则如此认为。
“和我想的差不多。”摩根一边走一边掸了掸衣襟上的雪尘。
当初在奥克尼，冬天外出的时候还需要戴上兜帽御寒，现在却一点也不需要了。
无法对环境的恶劣产生敬畏，让摩根稍微有点遗憾。
但也只是趣味程度的遗憾。
“说起来，为什么人理之壁无法阻挡我们……不，准确地说是无法判断是否该阻挡。”汐见说，“我是为了人类而诞生的神，虽然是以人类之躯出现，但这个转变过程是一早就确定的事实。”
“在这一点上，吾夫跟『异星之神』还是有点共通之处。”摩根笑着调侃。
她指的是迦勒底亚斯。
那个真正的『异星之神』。
“未必一致。迦勒底亚斯是阿尼姆斯菲亚的成果，而我——”
“是女娲娘娘的慈悲。”摩根有点无奈，“吾夫现在倒是对于自己身为神这一点，颇为自傲呢。”
“吾妻就不觉得高兴吗？你也因为浸泡在我的权能中，让作为妖精的位格提升到了神明的程度。”汐见则乐呵呵地打趣。
若是忽略掉严苛的环境，以及通信器那头舰桥的紧张氛围。
说他们把这种时候当郊游了都不为过。
“高兴归高兴。”摩根自然不掩饰这份心情，“问题在于——”
“对人理之壁来说，我是绝对可以通过之物，而吾妻是不可通过之物。”汐见说。
“明明我也是无罪之身来着。”摩根幽幽地调侃。
汐见一时语塞：“呃……总之跟有没有罪无关啦……反正成为合一神带来的问题就是，我们的存在对于人理来说是难以界定的存在，被模糊了边界的概念。”
“换句话说，就是漏洞程序？”摩根忽然想到了个形容词。
“吾妻，你这形容方式一点也不魔术师哦。”汐见笑个不停，“不过倒是能够说明问题。总之就是靠着这种近似漏洞的形式，让我们在界定明确之前，带着大家进入了南极。”
“总之就是，吾夫也是凭感觉解决的问题，万一失败了，我们就只能在白纸化的星球表面等死了？”摩根继续调侃汐见。
“未必。”汐见却颇为自信，“如果连这点障碍都无法克服，那就说明我根本不合格，我的试炼还远未完成。”
“吾夫这么正经，倒显得我不够严肃了。”摩根心领神会，语气一派轻松。
“这本就是我的愿望。”汐见静静地说，“要是连你跟我待在一起都没办法放松，那我可能是真的到头了。”
摩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仿佛被捏了一下，她很想现在解开合体，跟汐见拥抱一会儿。
可惜已经没有那个闲暇了。
“吾夫到没到头我无法评判，不过这场散步已经到头了。”摩根抬起头。
在雪崩过后，风雪依旧的山麓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犬猎兵。
“伊凡雷帝的宝具？不对……”汐见冷笑道，“是模仿伊凡雷帝宝具创造出的看门狗吗。”
“毕竟是策划了地球白纸化，选定七个异闻带的元凶，就是迦勒底亚斯。那颗人理保障天球不可能不清楚异闻带的情况。”摩根说，“而且，俄罗斯异闻带还是负责入侵迦勒底的尖兵。”
“又或者，是提取了那时那些猎兵的数据后，再现出来的东西。”汐见则这么认为。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黑犬猎兵，每一个都相当于低级从者。
若是此前的他们，在异星使徒的带领下，被围攻确实难以脱身。
“今时不同往日——”
摩根抬起手，从身后尚未停歇的雪崩中，钻出数条冰霜巨龙，咆哮着飞向山顶，朝这些黑犬猎兵发起进攻。
“若还以为这些东西就能抵当我，也未免太小看我们了。”
汐见赞同地说道。
第二章 前往天文台的道路（2）
那些黑犬猎兵在看见合一神的身影，以及飞在后方天空上的Storm Border后，立刻选择先朝山麓上的摩根开枪。
无数子弹穿过风雪，在逼近摩根的时候速度不受控制地减缓。
摩根连看都不看，只轻轻一抬眉，那些子弹便原路返回，洞穿了黑犬猎兵们的躯干和脑袋。
更多的黑犬猎兵则在摩根进入射击距离前，被冰雪凝聚而成的巨龙扑上去，山上滚了下来，远远看去，就像密密麻麻的芝麻撒在了雪地里，滚了几圈后就消失不见。
照着这个势头，即便抵达山顶的天文台前，有再多的黑犬猎兵都挡不住新·迦勒底的脚步。
只是摩根和汐见并未掉以轻心。
毫无疑问，这些看门狗只是前菜，是试探入侵者力量的一环，只有明确连如此庞大数量的黑犬猎兵也挡不住的时候，才会有更进一步的反制措施。
这里是未被漂白的泛人类史区域，是迦勒底亚斯能够触及的领土。
不属于泛人类史的异物入侵，到底会招来什么，也就不难想象。
圣剑和魔剑的宝具解放，魔力奔涌在冲下山，直奔摩根所在位置而来。
“这是……”摩根略微讶异。
“『转轮胜利之剑』和『向吾华丽的父亲发起反叛』。”汐见认出了魔力奔流的来源，“是高文和莫德雷德吗？”
宝具的冲击刚一结束，高文和莫德雷德便重重地落在他们面前，举剑来砍。
“从者？不对，这个是——”摩根抬手，张开的防御挡住了两人的进攻。
她却发现这两个骑士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狂化……”汐见也注意到了，“不对，这个是灵基之影！”
五迦勒底在人理烧却过程中，逐渐开发出来的，名为灵基之影的技术。
通过记录的资料作为触媒，让曾经结缘的从者再度短暂现界，协助迦勒底的御主作战。
是非常有限的作战手段。
从者没有自主意志，只会听从命令战斗，且无法长时间维持。
因为比起迦勒底实际拥有的战力，这项技术能够带来的补充战力，多少有些鸡肋，最终只能束之高阁，没有启用。
“将原本弃用的技术启用，而不是直接召唤从者现界……”摩根露出玩味的笑容。
答案再明显不过。
如果直接召唤从者现界，让拥有自主意识的英灵们与新·迦勒底交战，势必弄巧成拙，进一步扩充迦勒底的战斗力。
因而，迦勒底亚斯在计算过后，选择了使用灵基之影的技术，召唤出限定的从者。
只是稍有不同的是，灵基之影原本需要御主提供魔力，现在却由迦勒底的电力系统直接转换魔力。
“维持的时间会变长。”汐见说。
然后，就有更多的从者从山顶的混乱中冲出，还有不少能够飞行的从者，直奔StormBorder而去，发起了近乎自杀性质的突击。
在莫德雷德和高文之后，从者成群结队地围上来，向合一神发起进攻。
被包围起来的摩根，在闪开了一名从者的攻击后转身起飞，跳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碍事。”
她抬手便是一记宝具，命中了包围圈的那些从者。
落脚的山坡顿时发生塌陷，让从者们无法继续立足。
可惜到底是从者，反应绝非人类能比，在承受住爆炸的同时，就立刻跳向更加牢固的地点。
“Storm Border如何了？”摩根趁着交战的间隙，确认船上的情况。
“美露莘和巴格斯特已经去了甲板迎敌，斯卡哈和阿尔托莉雅正在去往甲板的路上。”希翁回答了摩根的问题，“现在Storm Border准备启动灵脉闭塞兵装，你们注意避让。”
“不用，让斯卡蒂准备好了直接开火，我们会负责引诱从者停留在火力范围内。”摩根却这样说。
虽然灵脉闭塞兵装威力巨大，但要想彻底破坏南极高原的山体结构，却也没那么轻松。
至少需要持续不间断地定点轰炸。
广域的打击并不足以威胁到天文台所处的这座山脉。
否则迦勒底当初建立之时选址，也不会选在这里。
“还真是胡来啊。”希翁感慨了一句，“不过既然神明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们就相信你们的判断。”
说完通信再度挂起，Storm Border上的兵装开始启动。
“那我们也不能浪费时间。”
摩根说着，环绕在自身周围的魔力反应进一步提升。
用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危险性，迫使那些没有自主意志的从者之影，优先向在山麓上缓慢移动的合一神，当做首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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