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随着掌握得到情报越来越多，发现这一切都与早就死去的旧友密切相关时，罗玛尼也不禁感到惊愕与困惑。
作为所罗门时，他虽然被马里斯比利视为朋友，自己也视对方为朋友。
但所罗门并未探究过马里斯比利的秘密，只是知道那是个会为了魔术师的使命，连生命也不顾的人。
“事实上，当我举着枪逼迫马里斯比利的时候，他却说，‘迦勒底亚斯和自己的生命，这根本不用选’，然后就用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戴比特透露了最后一点情况。
关于奥尔加玛丽父亲死前最后一刻发生了什么。
极其典型的魔术师做派。
比起魔道成果，生命也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东西。
“南极……吗。”罗玛尼看着汐见。
汐见则看向了南极。
其他人也一样。
在那个仍未被漂白的极点，迦勒底的旧址。
名为迦勒底亚斯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要阻止这一切的新·迦勒底。
第十三卷 人理保障
序章 人理之壁（1）
在白纸化的大地上休整了四个小时，对空想树海决战造成的损伤，进行了修复工作后。
Storm Border便向着南极方向飞去。
按照特里斯墨吉斯忒斯的预测，在虚构时间24小时后，这艘方舟将会抵达南极圈。
这还是Storm Border放缓了飞行速度后的结果。
毕竟短短四个小时的休整还是太短，而如果多逗留几日也会出现其他问题。
按照戴比特的说法，马里斯比利策划的人理保障，在七个异闻带全部被切除的时候，就已经完成。
拖得越久，对新·迦勒底来说，就越发不利。
“你在这里啊。”
距离南极还有最后一小段距离的时候，汐见走了出来，站在甲板上吹风。
他听到身后传来罗玛尼的声音。
“不好好在舰桥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汐见说着，忽然一脸狐疑地盯着罗玛尼，“或者说，你其实不是罗玛尼，真正的罗玛尼还在舰桥。而你其实是盖提亚。”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罗玛尼满脸无语，“特别是考虑到盖提亚的存在，就更不好笑了。”
“毕竟那家伙现在也说不定在什么地方盯着我们。”汐见说，“能够看见过去和未来的千里眼，就是有这么麻烦。”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了。”罗玛尼耷拉着肩膀，“算了，我来是找你有别的事。”
“关于异星迦勒底亚斯吗？”汐见问。
“毕竟在新·迦勒底中，我是资历最久的几个人之一。”罗玛尼说。
那场南极迦勒底的遇袭事件，几乎所有资历比罗玛尼还早的人员，都已经不幸殒命。
而他这句话，不是在炫耀资历，而是另一种意义。
“你想说，没能发现迦勒底亚斯和马里斯比利的真正想法，觉得很过意不去？”汐见问。
“差不多是这样。”罗玛尼点头。
他彼时抱着只要能阻止人类的毁灭，稍微的牺牲也可以被接受。
因此罗玛尼并未对马里斯比利的行为有任何反对意见，仅仅是面对经受了诸多遭遇的玛修，提供了人道层面的关怀。
罗玛尼清楚这种行为本身抹不去冷血的部分，但对作为人类的他来说，已经是力所能及的范围了。
“那就没有必要在意了。迦勒底亚斯和地球，将两者表面那层『织物』，实现替换的超大型置换魔术。”汐见说，“在实施前要瞒过已经成为人类的你，简直不要太容易。”
“我明白这个道理。”罗玛尼说，“天球与星球的体积规模并不要紧，重点是天球复制了星球的情报两和灵魂。在不伤害星球的前提下，实现替换。”
“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盖提亚的人理烧却，在现实时间的2016年末，迦勒底亚斯就应该开始对地球进行白纸化。”
“燃烧后的星球表面没办法进行替换，毕竟因为七个特异点的存在，人理都变得不稳定了。”罗玛尼说，“所以，马里斯比利的计划，从特异点F被观测到开始，就已经被打乱——”
“只是特异点F吗？”汐见若有所思，然后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跟马里斯比利说过我的来历吗？”
他指的是第五次圣杯战争期间，作为Caster现界的所罗门。
“不，没有。”罗玛尼据实以告，“所罗门也不清楚为什么用千里眼窥探你的身份，然后看到了与所罗门相似的诞生理由。”
“一时的心血来潮？”汐见挑眉。
“嗯。所罗门羡慕着经神明之手诞生，却拥有人类自由的你，才会与马里斯比利安排那样的决战。”罗玛尼解答了某个问题，“我本来只是想，与你交手而已。”
那是所罗门生前一次也没有涌现过的个人意图。
“他不知道我的来历，却一定很想知道我。所以时钟塔将我这个监视者送入迦勒底的时候，他没有反对。”汐见继续思考，“但可惜，自己的死打断了某件事的准备。”
“大令咒。”罗玛尼说，“马里斯比利应该也考虑到了特异点的出现，会妨碍到他的计划，才准备了大令咒。”
但是汐见成了唯一没有被刻上大令咒的原A组御主。
芥雏子则是通过自爆复活的方式，依靠身为精灵的特性，摆脱了大令咒。
“那么还是当初那个问题，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汐见问，“迦勒底亚斯是为了白纸化，马里斯比利实现白纸化的目的呢？”
盖提亚期望的是没有死亡的生命和行星。
基尔什塔利亚期望的是人类这一物种的进步。
“抵达根源。”罗玛尼说，“马里斯比利说过，阿尼姆斯菲亚要以的方式实现这个目标。”
“创立圣杯战争仪式的冬木御三家，也是基于各自的目的，要抵达根源。”汐见抱着手臂，“是为了绕开灵长的抑制力干涉吗？”
抵达根源会有什么结果，谁也不清楚。
到底是魔术师本人会消失，还是连带着人类也会因此发生什么，无人知晓。
灵长的抑制力认为这不利于人类，故而会设置障碍，让魔术师穷尽无数世代，永远无法抵达。
“加上戴比特说的，‘为了人类的名誉’。”罗玛尼有些忧郁，“马里斯比利的愿望对人类有益，却会让人类这一物种披上污名……实在是太过矛盾。”
“那个男人会因为人类的繁荣感到欢喜，也会期待知识的发展。是很纯粹的魔术师。”汐见复述其他人对马里斯比利的总体印象，“否则所罗门也不会响应他的召唤了。”
“所以关键还是在于——”
罗玛尼抬起头，看着汐见。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
但汐见却忽然按住罗玛尼的肩膀。
“有障壁，小心冲击。”汐见说着，对通信器提议，“不用管甲板，继续前进。”
接到了汐见回答的舰桥，便没有减速，而是让Storm Border径直冲了上去。
序章 人理之壁（2）
但是，Storm Border却并没有像突破妖精国的光之柱那样，顺利钻孔，穿过这层障壁，而是被弹了回来。
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船头本身有次元钻孔功能，非常坚固，在加装圣剑兵装之后，又进一步强化过。
所以结果是相安无事。
障壁依旧健在，Storm Border也没有受损。
“果然……没那么容易让我们通过。”
靠近障壁后，汐见亲自探查了一番，才回到船上。
摩根她们已经从船舱里出来，准备亲眼看看打的什么情况。
“没什么好看的，是跟加拉哈德的宝具『已然遥远的理想乡』相似的防御。”汐见说，“不过，这并不是用来保护迦勒底亚斯，而是不让异物通过的检查站。”
“检查站？”摩根挑眉。
“老实说，在不列颠消失之后，我就在想这个问题。”汐见回头，看着摩根，“原本诞生于异闻带的存在，泛人类史真的会接受吗？”
“但是，摩根不是曾经前往第四次圣杯战争，甚至在泛人类史以从者的身份，生活了至少二十年。”阿尔托莉雅对此抱有疑问。
摩根却不这么认为：“那是大神奥丁以主神名义下达的特许，将我的定义伪装成泛人类史的她，绕开了人理的判定而已。”
“不止如此，除了摩根，除了妖精们。”斯卡哈看着斯卡蒂，“北欧、大西洋都是如此。我们从那些异闻带带走了不属于泛人类史的存在，本应该跟随异闻带一起消失的存在。”
“果然……旅途到此为止了吗。”斯卡蒂按着自己的心口，“如果不将我们这些不属于泛人类史的异物抛下，你们就无法进入南极，更无法取回原本的泛人类史……”
说到这里，她平静地抬起头来：“那么，就将我们放在这里吧，然后你们应该就可以进入南极了。”
这是在确认到问题之后，立刻就会产生的答案。
正确又残酷，
只不过，更不是汐见想要的答案。
“诚然，斯卡蒂所说有一定的道理，甚至我们可以为了测试可能性，试着将跟着我离开异闻带的所有人，甚至包括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一并丢在这里。”汐见盯着已经看不见的障壁，抱着手臂头也不回地说，“把不合格的同伴当做多余的行李丢下，或许就能通过人理之壁。”
“天溪……”斯卡蒂鼻子有点酸。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分别的话语，甚至没能立刻听出他这番话的弦外之音。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汐见转过身，露出有些促狭的鬼脸，盯着斯卡蒂。
看到他这副鬼脸，斯卡蒂本来还有点难过，忽然就变得很想笑，又有点被气到。
“我不是废物！”她气鼓鼓地抗议，并用双手捶了汐见胸口好几下。
“人理之壁的存在，是为了隔绝泛人类史与不属于泛人类史的『异物』。”汐见说，“我可不想因为这种所谓的『审查』，就抛弃无比重要的一切。”
摩根这时会心一笑。
她很清楚汐见不可能接受任何丢弃同伴的条件。
即便设定条件的是人理，也是一样。
“我明白你不想丢下我们，Storm Border上的同伴也不想。”斯卡蒂说，“可是这并没有解决问题，新·迦勒底要如何才能进入南极——”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汐见与摩根握住手，变成了合一神。
“虽然不清楚女娲娘娘和其他诸神，在创造我以及引导我的计划中，是否连这种结果都考虑进去了。”
合一神抬起双手，反复收拢和放松拳头，确认状况。
“等等，现在主导合一神行动的是谁？爱徒，还是摩根？”斯卡哈打断了合一神，她露出很纠结的眼神，“顶着摩根的脸，却用爱徒的调调说话，有点恶心……说真的……”
“哪里恶心了？”合一神捏着下巴，“吾妻这张脸可是不世出的容颜，阿尔托莉雅你应该能理解吧？”
“老实说……不太能理解。”阿尔托莉雅也满脸纠结。
“唉，你们这帮人真麻烦，吾妻，换你来。”
说着，合一神的语气就变了。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说笑，看来吾夫的确很镇定。”摩根叹了口气，她转过身去，看向南极圈内侧。
阻拦战舰前进的障壁，在Storm Border退后的同时，就消失不见。
只要不继续前进，障壁就不会显现。
“如果人理……不，人理之壁不允许的话，就由我们来允许。”摩根飞上天空，停在再度显现的障壁之前。
当手伸向障壁时，那层障壁便自然而然地阻拦了这只手。
但也只是一瞬，合一神的手变如同穿过水面般，穿透了人理之壁。
“确认到人理之壁出现孔洞，就算是合一神，这到底——”
舰桥那边传来达·芬奇和希翁的惊呼，让通信器的收音都变得嘈杂起来。
“现在立刻返回船舱，准备再度尝试突入。”斯卡哈催促其他人返回船舱，“利用这个小孔洞的通道，让Storm Border开始虚数潜航，坐标设定为障壁内侧的南极大陆。”
“是！尼莫船长，请快一点！”
“确认到虚数潜航的可能性，浮上坐标设定，南极大陆，原迦勒底旧址。”尼莫快速布置着潜航行动，“于假想时间后展开虚数潜航。”
“不要浪费时间，立即开始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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