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495章

　　汐见握枪的手渐渐收紧，发出低沉的响动。

　　他感到愤怒。

　　即便是冒牌货，即便是敌人，U-奥尔加玛丽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作为被创造出来的存在，战斗至死成了她唯一的生存意义……

　　“真是博爱啊，你竟然会对敌人的境遇感到愤怒。”绮礼背着手，“还是说这就是神性所在吗？”

　　“没什么，仅仅是一点点义愤罢了。”汐见渐渐放松下来，身上的杀气却比此前更加强烈，“即便是敌人，我也会抱有相应的敬意……除了你。”

　　“敬意的有无于我无用，若是能在这里逃出生天，才是于你们有害的事情。”

　　然后，言峰绮礼身上的魔力开始发生剧烈的变质。

　　黑色的污泥从沙漠的缝隙间陡然渗出。

第七十二章 焚火

　　“圣杯的黑泥。”

　　汐见认出了那些东西。

　　“由三种宗教观进行多方面的观测。不同的生死观，不相容的救世苦恼改变了我。呵——虽然此身经历了诸多苦行，但如此痛苦前所未见。流淌的鲜血仿佛化作了火焰。这将是我的最终之地。是真实无疑的，言峰绮礼这男人的末路。”

　　被黑泥缠绕，遮蔽了身形的绮礼，声音静静地传来。

　　“在我体内，除了那位格里高利神父外，还有阿日·达哈卡与月之巴卢这两柱神性。第四次圣杯战争的终末，我被那黑圣杯所杀，被黑泥所浸泡，在最终被彻底吞噬之前，你们摧毁了显现的圣杯。”

　　“然后靠着月之巴卢的力量活了下来。”

　　汐见了然。

　　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异星之神』用这种手段让言峰绮礼变成了使徒。

　　“你现在看上去很高兴啊。”他对绮礼说。

　　“积累起来的自我、建立起来的信仰被燃烧，化作了灰烬。但是，并不是化作了虚无。这份热量，让众多事物获得了重生。能再次见证人生巅峰，仅限一次的『灵魂全盛期』是值得高兴的。”

　　绮礼再度开口。

　　那些黑泥开始遵循他的意志，向汐见涌动而去。

　　“无用的挣扎。纵然你以受肉的Alterego身份，在体内混入了两柱神性，终归也不过是徒有神灵智力的从者。”

　　汐见甩了下枪，向着迎面而来的黑泥踏出脚步。

　　明明已经来到脚下，明明下一秒就要淹没他的黑泥，随着汐见落下的脚步，却像恐惧着什么一样，倏地分开了，流向发生了变动。

　　汐见每迈出一步，这些黑泥不受控制地退潮，再度显现出下方的沙漠。

　　圣杯的黑泥，面对存在于此的神，也要退避三舍。

　　“如果你所谓的真本事，就仅仅是这点东西——”

　　汐见说着，涌起来包裹了绮礼的黑泥，挥出了手中的枪。

　　黑泥构成的柱形罩子被从中间截断，漆黑的诅咒甚至无法沾染在朗基努斯之上。

　　然而，却没有言峰绮礼身体被一并切断的结果。

　　是空的。

　　“这片黑泥变如同我的手足，故而我便无处不在。”绮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能够在黑泥覆盖的区域自由移动，加上视野的遮蔽，汐见也无法察觉到。

　　锋利的手刀从背后刺过来，击中的汐见的身体，却没办法洞穿，挖出他的心脏，这令绮礼颇为震惊。

　　“不是说过了吗，位格不够啊。”汐见不耐烦地挥出拳头。

　　握枪的手打在了绮礼的身体上，神父便口吐鲜血，向后翻滚出去。

　　黑色的祭祀袍已经消失不见，此刻的绮礼赤着身体，被黑泥构成的物质覆盖下身，化作了特殊的服装。

　　那具身体上铭刻着不祥的符文，胸口更是有一个黑色太阳般的纹路，仿佛连接着虚空。

　　绮礼的黑发也随着彻底解放灵基出力，变成了白发。

　　“连我的攻击都无法触及，这就是神明吗。”绮礼捂着受伤的身体部位，嘴角不断有鲜血流出，“实在是棘手。”

　　“我说过的吧，不会让你逃走。”汐见转过身，再度向着绮礼走去。

　　他的速度缓慢，宛如闲庭信步，绮礼却深知无法再有拉开距离的机会，于是他双手按在黑泥覆盖的沙漠上，让黑泥沸腾，升入天空，化作数不清的黑枪落下。

　　充满恶性情报的黑枪，却在靠近汐见的瞬间被消解。

　　汐见身上的神性领域正在不断扩张，任何踏入他近处的存在，都会经受考验。

　　人类、从者、幻想种，无论何种生命，都无法承受他此刻的神威。

　　“我将全部的权能作为献祭交出，使此身化作了不具备权能的空壳之神。”汐见说，“原本只是图一时省事的解法，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原来如此，就像大神奥丁献祭自己得到了智慧，你献祭全部的权能，令空虚的神体内部，再度诞生了新的权能吗。”绮礼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本以为没有权能，汐见的实力会有所衰减。

　　但事实却正好相反。

　　他的神格早已在前一刻交出最后的权能时，向着更加高远的方向攀升。

　　“三头二恶魔、三头之死啊，到来吧。满溢零落、泛滥、浸透大地吧！”

　　绮礼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直到最后也要迎击。

　　无论眼前的敌人已经强大到何种地步，绮礼那钢铁般的意志也不会动摇。

　　“『零落泛滥的暗黑心脏』（Зажигание A??ra Mainiuu）！”

　　以三头蛇，或者说所谓的龙为触媒，在世界上散播混乱的恶性宝具。

　　涌现的诅咒会用有质量，会化作触碰者的恶念，以及重复恶行之肉体燃烧殆尽的火焰。

　　无论是拥有善性还是拥有恶性，面对这一宝具，都将承受巨大的麻烦。

　　妖僧、恶龙、嘲笑者。

　　三者复合神性汇聚于言峰绮礼后，诞生出的对界宝具。

　　“米克特兰是地底的世界，世外的桃源乡，即便有朝一日会迎来毁灭，也应该是安静得如同睡梦中溘然长逝，而不是被你唤来恶性侵蚀。”

　　汐见缓缓伸出手，按在了绮礼的脑袋上，擒住了他整张脸。

　　“『神之忌火』。”

　　原本用于守护同伴的力量，反过来也能成为烧尽的敌人的力量。

　　让神体一度空乏后，得来的结果。

　　言峰绮礼的身体被点燃，脚下的黑泥被点燃。

　　自汐见身后盘旋升起的四条黑泥恶龙，也在一瞬间陷入停顿，然后被火焰吞噬。

　　连挣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或者说最先被焚毁的就是声音。

　　无论绮礼是否愿意，将灵魂也一并灼烧的火焰，覆盖了他的身体，无止境地燃烧着。

　　汐见漠然地站在绮礼面前，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在火焰中渐渐丧失人形，化为一块焦炭。

　　其后焦炭又持续焚烧，连灰烬也一并消散。

　　直到汐见又一次挥动手臂。

　　火焰才缓缓止息。

　　长风吹过，只有黄沙漫漫，掠过这片战场。

第七十三章 备战

　　本来，在『三都破坏』不仅没有重创摩根，还被对方破解后，这场试炼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对于这些印度英灵而言，他们受到三神派遣，在这个异闻带现界，本就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

　　“已经足够了吗？我看三位也都还没到强弩之末，若是不够尽兴……”摩根拄着漆黑的魔枪，“我虽不是武斗派，却也不介意在与各位继续打下去。”

　　“不必了。”阿周那从爆炸的沙坑中站起来，拍了拍白袍上的沙尘，“这场试炼本就是为了询问那位新生之神的真意，即便现在他将权能交托给自己的妻子，结果也是——”

　　阿周那慢条斯理的话语还未说完，就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压力从另一个方向袭来。

　　那是他的兄长怖军所在的方位，同在那个方位的他们般度五子生前的对头——难敌。

　　两人正在对付那个心怀鬼胎的异星使徒，现在却忽然这样，阿周那不免担心大哥的安危。

　　不过，这种担忧很快就转变为了惊讶。

　　汐见天溪正缓缓地沿着起伏的沙地，向这边的战场靠近。

　　那份庞大压力，正是从汐见身上散发出来的。

　　没有杀气，没有威慑，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绝无可能忽视的庞大存在感。

　　“看样子已经结束了啊。”汐见说，“『异星之神』已然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意愿，我放走了。至于最后的异星使徒，那个言峰绮礼，也被我解决了。”

　　“明明最后出现，却一下子把最美味的部分抢走了。”怖军跟在他的旁边，不在意地笑着调侃，“不过毕竟是混杂了复合神性的Alterego之流，不那么好对付。”

　　“岂止是不好对付，简直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麻烦。”难敌一脸不爽，“而且还很能打，老爷我最讨厌这种不上不下的敌人了。”

　　罗摩将手中的剑插在地上：“你们两人也平安无事吗，看样子一切顺利。”

　　“说到底，是我的存在让你们被委以如此麻烦的任务。”汐见说，“毕竟也曾经并肩作战过，如今却要以敌人身份交战，实在是不爽快。”

　　“不，请不用在意。”

　　只在时间神殿一战中，协助过迦勒底的阿周那，坦然面对这个事实。

　　“无论怎样的战斗，无论怎样的战场，若那是早已定下宿命，身为战士，正面迎接方为正途。”迦尔纳平静地表示。

　　汐见耸了耸肩，表示理解。

　　毕竟双方都不在意的话，这本身就只是一场证明资格的考验而已。

　　“不过没想到你们竟然会与『异星之神』交战，能够将他们的脚步绊在这里，倒是我们需要感谢。”摩根走到汐见身边，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与丈夫一同，跟这些从者交谈。

　　怖军回想了一下过程：“那个啊，其实是我们现界到此之后，稍微因为意见不合出了点分歧，那帮异星使徒就是在我们打起来的过程里出现的。”

　　毕竟是生前的死敌，虽然有着同样的使命，但敌人尚未到来，先打起来也不为怪。

　　罗摩毫无疑问在中间尽力调停，却也没办法阻止这种“内斗”。

　　直到逃离第二冥界的U-奥尔加玛丽，出现在这个地方后，结束了他们继续打下去的动机，不得不将目标转为更重要的方向。

　　异星使徒只是不得不保护没有战斗意愿的她，才与停留在第三冥界的印度从者一行交战。

　　当汐见他们到来后，异星使徒的覆灭便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不过当初『异星之神』降临之时，就说过异星使徒们的使命已经完成，只不过因为暂且有需要，才留着而已。

　　现在看来，那也多半只是U-奥尔加玛丽自己的主观认定，能不能执行下去都是个问题。

　　毕竟她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异星之神，而是七名异星使徒之一罢了。

　　迦勒底亚斯到底在盘算什么，仍旧是需要到了南极才能彻底搞清楚的一件事。

　　“老师——！”

　　奥尔加玛丽被美露莘带着，从战场外飞了过来，降落在汐见这边。

　　“事情已经结束了，可以准备返航。”汐见对她说。

　　“嗯，我刚刚已经跟Storm Border那边联络过了。”奥尔加玛丽回答道，“从外面观测到第三冥界的沙尘暴已经逐渐停止，魔力和磁场也逐渐安定下来，不会影响到通行。”

　　罗摩露出惊讶的表情：“总算安定下来了吗？”

　　“总算？”汐见也愣住了。

　　“难道第三冥界的环境异常，不是你们故意设置的东西吗？”奥尔加玛丽也愣住了。

　　这时，库库尔坎冒了出来：“事实上，索索亚乌基一直都是很平静的沙漠地带，其实环境变得恶劣也就是前不久的事。大概是你们来到这里之后没多久，就是跟我见面之前呢。”

　　“沙尘暴是异星之神搞出来的问题，那家伙的力量一直很不安定，我就算想靠近进攻，都会受到异常重力圈的影响。”

　　作为尝试进攻U-奥尔加玛丽的人员，怖军说出了事实。

　　“算了，总归问题能够顺利解决，我们的时间不多。ORT原本在十天后就会苏醒，现在应该还剩下八天。”摩根这时候提醒，“该返航了。”

　　汐见对此十分赞同，在准备离开之前，他又询问罗摩一行：

　　“你们打算怎么办？是继续留在这里待命，还是跟我们迦勒底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