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那个男人正抱着奥尔加玛丽以飞快地速度踏足战场，向着摩根所在的那一侧靠近。
“吾妻，接好了！”
随着汐见的高声提醒，最后的权能飞向了摩根所在之处。
张开手，迎接最后的权能落入掌中。
“是时候结束这场战斗了。”
她握紧手掌，轻声说。
第七十章 『三都破坏』
更甚于以往的力量从摩根身上散发出来。
仅仅是立于天上，她便如神明般不可直视，带给罗摩一行庞大的压力。
那是双方各自位格的差距。
纵然有三神的加护，他们也终归只是拥有神性的从者，而非真正地神，不具备神格。
仅仅是宣言结束战斗的意志，便令罗摩和阿周那明白战况已经不由他们掌控。
领受三神的旨意，于此降下的考验，即将迎来最后的关隘。
“看样子，只有拿出湿婆神赐予的杀手锏了。”
阿周那举着长弓。
在他的身后，罗摩站定脚跟，迦尔纳也降落罗摩的一侧，两人一同支援阿周那蓄积力量。
并非使用湿婆神赐予的武器，宝具『破坏神之手影』，而是源自湿婆神传说，仅限于肩负湿婆使命的宝具。
忘却此刻面对摩根的压迫感，阿周那缓缓地拨动弓弦，将罗摩与迦尔纳各自从毗湿奴与梵天那里得来的力量，引导至弓弦上，将其凝结为箭矢。
相传，湿婆曾在众神的帮助下，用一支箭毁灭了金、银、铁三个恶魔建造的都市。湿婆因此得到了三魔城毁灭者的别称。
眼下阿周那所做之事，便是再现湿婆的传说。
索索亚乌基没有印度众神，只有毗湿奴与梵天的力量。
将这些力量与湿婆神的力量汇集于一处，那毁灭了三魔城的箭矢便将显现。
阿周那此前也曾思考过，『破坏神之手影』已是足够强大的武器，若有必要，他会遵从湿婆的旨意，尽全力解放这件宝具的威力，便足以作为考验的手段。
现在阿周那明白，比起漫无目的，最终有可能将整个米克特兰都卷进来的宝具。
这一箭其实更加合适。
“谨以湿婆的光晕，呈现这无上的一击。寄宿新生神明的妖精妃啊，将其接下便是。我等以三神的名义，在此见证！”
阿周那缓缓地拉弓弓弦。
那蓄满了三神之力的炎神之弓，变得无比沉重，阿周那感觉指尖仿佛拖曳着万仞高山。
他举起长弓，瞄准了立于天空的摩根。
摩根，也看见了这即将到来的箭矢。
只有一支箭，便足以凌驾那无尽的箭矢。
“原来如此，那就是以湿婆的权能，汇聚了毗湿奴与梵天的力量后，限定解放的特殊宝具吗。”
摩根自言自语着，缓缓抬起手。
她现在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接收了最后一部分权能，让汐见的权能自身完成后，浸润其中的摩根，感官进入了全新的境地。
与跟汐见合为一体时，截然不同的视野。
“原来吾夫，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看到这样的风景吗？”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
既心疼，又骄傲。
或许汐见是有希望与她看见相同风景的私心，才将权能交付给她。
只需要勾一勾手指，摩根便看见，森罗万象都可随心所欲地任她驱使。
阿周那的弓弦即将拉满。
摩根张开手，准备好了迎击。
或者说，战胜这一击，了结三神的试炼。
“『三都破坏』（Tripura Samhara）！”
重如万仞高山的弓弦，在天授的英雄指间被拉至极限的瞬间松开。
带着千军万马不可当的气势，箭矢飞速升上天空，将要洞穿并毁灭一切挡在射线上的阻碍。
无论神魔都不例外。
“吾之身或为神之身，吾之理尚非神之理，其真实于此显现……『混沌的真理』（Chaotic Will）。”
将一切事象摧毁并重塑，便是这份权能的真意所在。
湿婆的箭矢要想拦下并不轻松，要想篡改其飞行方向，将其化为己用并不轻松。
时间上不允许。
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不足以完成这般繁琐的技巧。
故解法唯有破坏。
与司掌创造与破坏的湿婆，并驾齐驱。
将相似的力量在此显现。
箭矢与四周的一切，在飞行途中开始崩塌。
事象的毁灭，让这一击无法维持稳定，被迅速剥夺、削弱力量。
在洞穿摩根手掌前，与四周的一切被混沌吞噬。
“那就是……泛人类史新神的力量。”库库尔坎在远处关注着这场战斗，她的表情里充满惊讶，以及更多的欣喜，“创造与破坏是一体两面，将二者调和于一身……我明白的，迈雅。若这才是正确的道路，我会做我应该做的事。”
库库尔坎安静地自言自语，像是在与什么对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叙说。
第三冥界的天野骤暗，又转眼间恢复正常。
连太阳遍历的光芒，也在刹那间无法抵达被混沌覆盖的第三冥界。
黑夜短暂降临又消失，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可真是不得了……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特斯卡特利波卡也好，卡玛佐茨也好，还有贸然出手的那位也好，他们是否知道，『夺取』这一行为，到底带来了什么？”
言峰绮礼看到了一幕后，发出感慨。
他正用手捂着受伤的胸口。
神父的法衣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宛如祭司般的黑色条纹长袍。
在他面前的不远处，难敌和怖军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跌倒或者半跪，正吃力地喘着气。
“U-奥尔加玛丽知不知道不清楚，卡玛佐茨或许知道，但特斯卡特利波卡一定早就明白。”汐见的声音缓缓响起，“因为烟雾镜要求我取回全部权能后再去找他。”
“真是忙碌啊。”绮礼一边治愈伤口，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汐见，“先是交付最后的权能，又急急忙忙赶来这里……”
“你是Alterego，是混合了复数神性的受肉从者。”汐见握住朗基努斯与冈格尼尔，“就算是怖军与难敌摒弃前嫌携手，也无法在这里杀死你。”
“这也是因为他们杀死其他使徒，花了不少时间。”绮礼盯着汐见，“看样子，我如果要想走出这个冥界，就必须迈过你这最后一道障碍。”
“……”汐见冷冷地看着他，不再说话。
“是时候，给我们长年的孽缘画一个终止符了，汐见先生。”
两人骤然离开原地，冲向彼此。
第七十一章 逼问
“不愧是前封印指定执行者，时钟塔首屈一指的武斗派。”
当绮礼躲开汐见刺出枪，挥出的拳头撞在冈格尼尔的枪杆上，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时，绮礼发出貌似赞许的声音。
然后，神父又忽然改换了口吻。
“不，现在该说抵达了神域的存在。”
他的声音永远不慌不忙，听上去带着些皮笑肉不笑的嘲弄，以及难以分辨真假的愉悦。
“希望你到死都能维持这种要死不活的态度。”
汐见皱了皱眉，猛地挥枪震开绮礼，左手的选定之枪旋即斜斜地挥出，银色枪刃闪烁着寒芒。
经过这么多个异闻带，汐见的情报早就被异星使徒掌握得差不多了。
现在，绮礼已经十分了解汐见的白刃战风格，能够相对准确地做出判断。
一击落空，汐见并不意外。
这个擅长生存的神父，如果仅仅一次交锋就能杀死，也就不会给他带来宛如跗骨之蛆一样的麻烦。
迎面飞来数枚黑键，快如利剑。
圣堂教会代行者爱用的武器，却不足以威胁到汐见。
比起他手中的宝具，这些号称使用神之经文具现的利刃，实在算不上痛点。
最多也就是绮礼现在作为某种层面的受肉从者，还是兼具复合神性的Alterego，让这些黑键稍微有了点威胁。
汐见挥舞着手中枪将黑键打落，再度突进。
“最后再问一次，为何要站在『异星之神』那边？”他质问道。
“你的问题从一开始就存在谬误。”绮礼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尝试反击，“并非我选择站在『异星之神』这边，而是我被『异星之神』选中了，仅此而已。”
嘴上这么说，但绮礼的态度里看不到半点身不由己，反倒一副随遇而安，既然被安上了异星使徒的工作，就要恪尽职守到底。
“仅此而已？”汐见半个标点都不信绮礼说的话，“听命于『异星之神』，参与毁灭泛人类史的行为……言峰绮礼，对于背叛自己信仰的行为，你就没有任何想法吗？”
“信仰？我即便到现在，也依旧信奉我主。”
绮礼跟汐见拉开距离，准备迎接对方的下一次突击。
在这种时候将后背露出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支冈格尼尔，在必杀必中的性能方面，比诅咒的朱枪更加不容辩驳。
“但是我也有我想要求得答案。第四次圣杯战争那时，我曾经想要获得答案，但却被你阻止。所幸，『异星之神』看中了我。”绮礼脸上保持着言不由衷的笑，“你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
“与生俱来的缺陷确实令人遗憾，但那不是你以此为由，行凶作恶的理由。”汐见以枪指着绮礼，“卡莲能够努力在天性与人性之间找到平衡，你又如何？”
“她如何选择是她的事。”绮礼抿着嘴，“于我并不妨碍。”
“所以你觉得『异星之神』会有你的答案？”汐见无语到快要笑出来，“哪怕以整个泛人类史为代价，也要满足这份私欲吗？”
“有何不可？”绮礼看了眼自己的手，“对主的信仰并不能解答我这样的存在为何诞生，那就只有另外寻找其他的神。”
他的视线再度回到汐见指着自己的枪尖。
“想必你也已然知晓，『异星之神』并不是那个失魂落魄的Beast，而是位于南极的天球迦勒底亚斯。”
“当然知道。阿尼姆斯菲亚耗费两千年的积累后，最终完成的东西，究竟要用这个来实现什么，我确实打算去南极确认。”汐见说，“但那种虚空之神——”
“我并不需要『异星之神』来回答我，当这一切完成，当被漂白的星球走向下一步时，我所需要的答案就在那之中。”绮礼说着自顾自地话语。
很显然，他需要的只是见证『异星之神』事业的完成。
即便最后没有答案，绮礼其实也无所谓。
但他现在需要的，只是这个可能归于虚无的过程。
天生就缺乏正常人类情感的男人，正行走在奔向虚无的道路上。
“是吗。”汐见觉得没必要继续问下去了。
任何人都无法理解言峰绮礼，更无法纠正言峰绮礼。
说再多都只是徒费口舌。
“再继续试探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汐见天溪。”言峰绮礼说，“或许连『异星之神』自己都无法看见，挡在其前方的会是什么存在。所谓的计划，又不过是更加宏伟蓝图下的一段插曲而已。”
“你倒是很清楚嘛。”汐见说。
“一路看过你的战斗，我就明白『异星之神』的计划被打乱到了何种地步。所有的异星使徒都无法完成原本的使命，最后只能在这个异闻带归于尘土。”绮礼毫不在意失败，“当然，也包括她，领导六名『异星使徒』的『神』。”
“果然，她也是从者吗。”汐见确认了答案。
“那不过是『异星之神』准备的备用品罢了，因为原本应该成为『那个』的存在，被你带走了。”绮礼不在意透露情报，“现在因为盲目接触你的权能，已经丧失了基本的行动原理，迟早会跟随这个异闻带一起消失吧，那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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