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464章

　　有力量但却又不充分的时候，带来的结果便是大战过后，只剩自己还屹立于战场之上。

　　因为是雨之氏族与他关系不深，他可以接受结果。

　　但却又无比害怕结果在新·迦勒底身上重演。

　　毕竟到现在为止，原迦勒底的人员，已经从数百人锐减到，只剩下现在的十几人了。

　　与感情深厚的程度没有关系。

　　大家一起奋斗至今，给予了他们这些战斗人员许多支持，那就是值得信赖、需要保护的重要同伴。

　　“你这几天一直在查ORT的资料，有查到什么新东西吗？”斯卡哈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

　　比起一味地安抚，还是说些正经事更有用。

　　“没有。来来回回就是那些东西，时钟塔自从十六世纪那次折兵损将后，就再没组织过类似的调查，只能在禁域之外考察环境。”汐见不假思索地回答师父，“但那些资料我都看过了，阿特拉斯院这边掌握的内容也基本上大差不差。”

　　“嗯……”摩根若有所思，却也提不出什么更新的想法。

　　“对了，那个时钟塔的院长不是说，除非星球的呼唤，否则ORT不会苏醒。”斯卡哈则提及自己在意的点，“你不觉得这句话很让人在意么？”

　　“星球的呼唤？”汐见叹了口气，“我当然在意。但如果从这个角度看，那就是ORT虽然身为外宇宙降临的超强个体，却与星球本身，或者说星球的抑止力有关。”

　　与灵长的抑止力不同，星球的抑止力源于星球本身无意识的生存本能，只在意星球自身的延续。

　　像是人理烧却和人理漂白这两大危机，星球的抑止力都毫无反应。

　　原因想想就能明白，那就是对星球来说，覆盖在表面的织物怎么变动都无所谓。

　　不管是魔神王盖提亚，还是未知的异星之神，两边的计划或许都能将星球导向更加繁荣的未来，那么星球本身自然不需要介入，只需静待结果。

　　“比如说，被星球呼唤过来的？”摩根说。

　　汐见歪了下头：“难说，但又没准真是这样。也许对星球来说，人类……不，应该说灵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一种危害，是需要消灭的对象。”

　　“可那样说不通。”斯卡哈指出，“别忘了芙芙，那家伙具备着成为灵长类杀手的资格，只是自己不希望那样，才停留在眼下的程度而已。”

　　“这也没错。”汐见承认。

　　灵长类杀手，意味着对灵长的绝对杀戮权力，这是星球赋予给第四兽的能力，说是特权也不为过。

　　若要清除人类，至少也该先让灵长类杀手行动才对。

第八章 百思难解（2）

　　“啊，不管想几次都觉得不对劲。”

　　汐见抱着头趴在桌子上。

　　他烦恼的不是南美异闻带存在的ORT亚种，而是ORT存在于泛人类史南美的事实。

　　毕竟常言道，毒蛇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虽说这话有点牵强，但汐见认为攻略南美异闻带，击败ORT亚种的关键，也必然存在于异闻带之中。

　　现在他更在意的是不知来历，可能被星球呼唤而来，目的也不明确的，沉睡在星球上的威胁。

　　百分百是冲着人类而来的东西，却又不急于立刻行动。

　　处置不当的话，或许会变成比“捕食游星”更加恐怖的威胁。

　　说到底，星球到底为何要消灭人类，人类在未来又到底……做了什么错误的事？

　　“趁这个机会，再去问问芙芙如何？”摩根笑着安慰，“吾夫现在能够听懂那些单音节的话语，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问过了。”汐见下巴贴在桌面上，眼睛盯着被吃掉后放在棋盘外的棋子，“但是芙芙也对此不太清楚，只说与星球终结之后的事有关。”

　　“那就太远——”斯卡哈下意识调侃，却忽然觉得不对劲，“星球终结？”

　　“有什么疑问吗？”摩根问。

　　“不，只是隐隐有种感觉。”斯卡哈思考道，“星球虽然存在求生本能，并衍生出了名为星球抑止力的东西，但星球的无意识比人类更加坦然，会接受自然到来的死亡。”

　　摩根挑眉：“真亏你能知道这种事。”

　　“我也不是平白无故成为影之国主人。”斯卡哈说，“死的概念，对人类以及其他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生命而言，与对星球本身而言，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我记得师父以前也说过。”汐见恍然想起。

　　影之国的教学方式，以武斗为主，知识层面也往往以教导如何战斗为主。

　　关于更多的秘密与知识，斯卡哈都会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带过。

　　毕竟那时连她都觉得，那些事与汐见不会有关，也就不必说得太细。

　　“还记得，那就好说了。”斯卡哈盯着棋盘，微微笑着，“这样假设一下，如果你们只是普通人类，知道自己即将寿终正寝，会怎么想？”

　　“那当然只有接受了。”汐见坦然回答。

　　“嗯。”摩根的态度也差不多。

　　“那么，假如你们知道死后，寄生在身体上，无法危害到你们的寄生虫，即便在你们死后，也能继续存活，无论尸体如何腐朽，也能继续存活下去呢？”斯卡哈深入提问。

　　汐见耸肩：“这很自然吧，人类的死不都是这样么？”

　　“妖精死后会化作尘泥，所以不太能想象，可如果是自然规律，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毕竟自己都死了嘛。”摩根也说。

　　他们的回答并不让斯卡哈意外，或者说人类其实都会这么想。

　　当然，也存在无法接受这种情况的人类，用火化之类的手段抹去自身遗体的存在，就会纳入考虑范围。

　　“但如果放在星球身上，就不一样了。”斯卡哈说，“星球的死亡，意味着这颗星球不再具备人类乃至任何生命存在的要素。可如果这种时候，生存在星球上的灵长，即便星球死亡也能继续存在下去呢？”

　　“……可能吗？”汐见问。

　　“也许吧。”摩根不确定，“如果是人类的话，没准真的能做到。”

　　毕竟，现在白纸化的大地，也姑且可以视作星球的假死现象。

　　即便如此，星球上仍然有迦勒底这些幸存者。

　　“星球迎来终结，星球的抑止力就会消失，灵长类杀手之类的存在也会消失。”斯卡哈说，“到那时——”

　　“如果仍旧有生命在死后的星球上继续存在，星球在死前向外宇宙发出请求，也就可以理解了吧。”阿尔托莉雅走进了房间。

　　“也就是说，对地球来说，其他行星其实也存在同样的生存本能，就好比人类的兄弟姐妹般存在。”汐见理解了阿尔托莉雅的说法。

　　“只是一种比较符合现状的看法。”阿尔托莉雅找不到空椅子，就坐在了汐见的腿上，“ORT或许就是因此而来。”

　　然后，汐见提出了最后的问题：“可现在，星球远没到终结的时候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阿尔托莉雅搂着汐见的脖子，亲昵地在他身上蹭。

　　“结果不还是没有解决问题么。”摩根推了下阿尔托莉雅，“让一让，你当着我的视线了。”

　　汐见只好转了下椅子，向后退了几公分，尽量保持一个同时面对三人的状态。

　　“但也提供了很有价值的猜想，对我之后应为之事很有帮助。”汐见笑着说完，顺势往阿尔托莉雅常服胸口裸露的位置，亲了一下表示感谢。

　　“应为之事呢。”斯卡哈若有所思，“别被责任绑得太紧就好，不然会像你怀里这位骑士王一样，钻进死胡同。”

　　“……天溪的智慧在我之上，不会像我这样，花了这么多时间才明白过来。”阿尔托莉雅摇头。

　　“哪有那么夸张。”汐见摇头，并提醒斯卡哈和摩根，“光顾着帮我思考问题，你们继续下棋吧？”

　　“刚刚到谁了？”摩根忽然有点想不起来。

　　斯卡哈想了想：“大概该我了，不过刚好在长考？可惜想了半天别的事，忽然忘了刚刚想走哪一步。”

　　“师父该不会想让我出主意吧？”汐见哭丧着脸，“会输的。”

　　“无所谓输赢，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斯卡哈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踢着汐见的小腿，“大家都在这里的话，不如让我看看爱徒的智慧？”

　　“师父不要这样啦。”汐见故意抱紧阿尔托莉雅，“不如让骑士王陛下来吧？她肯定比我还擅长。”

　　“天溪……”阿尔托莉雅惊讶于汐见的推脱手法。

　　摩根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怎么，怕输给我……不，输给自己的姐姐吗？”

　　“那倒未必。”

　　激将很有用，阿尔托莉雅从汐见身上起来，跟斯卡哈交换了座位。

　　“你们加油。”

　　然后，就轮到斯卡哈搂着汐见放松了。

第九章 告别彷徨海

　　“怎么样，要带的东西都带好了吗？”

　　汐见打开橙子的房间，看到她正在往一只行李箱内放一些换洗的衣物。

　　“本来也没什么个人物品，都是在迦勒底置办的新东西。”橙子把箱子合上，“而且船上本来就有房间，彷徨海这边的房间反而更像是民宿。”

　　“倒也没错。”

　　她的说法引来了汐见的赞同。

　　Storm Border本身内部空间就巨大又复杂，具备了作为末日方舟的一切要素。

　　搬入彷徨海借给迦勒底的区域居住，也只是为了能更快地往返于工作和休息之间。

　　当然，现在这种便利也不再需要。

　　希翁用阿特拉斯院技术，在彷徨海制作了特里斯墨吉斯忒斯Ⅱ，再现了迦勒底运转需要的设施。

　　这些设施也已经顺利搬迁到了Storm Border上。

　　眼下正是迦勒底即将跟彷徨海彻底告别的时间。

　　“从这里离开之后，就不存在回头路一说了。”汐见说，“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这是我要问你的问题。”橙子拖着箱子，走到汐见面前，“我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路不管是胜利还是毁灭，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走直到结果到来为止。”

　　“嗯，那就好。”汐见点了一下头。

　　他的回答橙子早就知道，所以并不需要再特地重复。

　　“我们过去吧，免得被丢在了后面。”

　　橙子捉住汐见的手臂，推着他一起向StormBorder停靠的区域走去。

　　“人偶的事情怎么样了？”汐见问。

　　“很顺利。”橙子笑着应和，“能够得到女神斯卡蒂分享瓦尔基里的技术，即便和我的人偶不是一个概念，却也带给我很多原本一辈子也不可能收获的东西。”

　　“看样子，已经到达巅峰的人偶师，今后还能更进一步？”汐见问。

　　“不好说……”橙子摇摇头，“到底是超出了人类范围的技术，一不留神的话，会成为妨碍到人类延续的技术。”

　　汐见表示理解：“所以你打算只学习，不使用吗？”

　　“应该说，我不打算公开。”橙子摇头。

　　与封印指定无关，仅仅是这些新技术给自己用就够了。

　　在人偶上再现了北欧神话的瓦尔基里制作技术，恐怕不是一句封印指定可以对付的事情了。

　　时钟塔会遭受轰动，神秘正在衰退的人类史也会再度出现异样。

　　保不齐，还会因为一些与私怨无关的理由，跟青子再度成为敌人。

　　光是想想就麻烦得要死。

　　橙子现在更喜欢随性自在的生活，而不是动不动被“麻烦”找上门。

　　“只要你觉得可以，就没问题。”汐见的态度一如既往。

　　这也让橙子很安心。

　　两人这样边走边聊，到了Storm Border，尼莫们正在搬运最后的一些物资，橙子先提着箱子上了船，汐见则留在船下，照看周围的情况。

　　“先上船去吧，汐见先生。”希翁提醒道，“在『异星之神』降临后，Storm Border只进行了一次进出彷徨海的虚数潜航。”

　　她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彷徨海藏在传承防御下，位于星球上的坐标，并没有暴露出来。

　　“即便只有0.01%的可能性，也还是要留意。”汐见说，“能够防御『异星之神』攻击的只有我。”

　　“哎呀，那就辛苦你了。”希翁说。

　　汐见点点头：“居然愿意发行第八份契约书，来协助迦勒底，拯救世界。不管是时钟塔还是这个世界，都欠了你一个人情。”

　　“没什么，不用在意。”希翁说，“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就这么消失很可惜。可惜父亲大人他无所谓。”

　　“炼金术士说到底，也还是魔术师吧。”汐见叉着腰，“我缺乏那种魔术师的思维，无法理解令尊的想法。”

　　“没必要理解。”希翁说，“因为我的行动方针，才是偏离了阿特拉斯院一贯风格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