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问题就在这里，看到了吧？”橙子无奈又好玩地笑着，对有点狼狈的汐见解释。
“明白了。就是说写入的人格因为来自你这个造主，会受到你潜意识里作为魔术师那部分的影响。”汐见一边帮奥尔加玛丽整理头发，一边指出问题所在。
橙子难得露出了有些害羞的表情：“你知道的我的脾气，涉及知性写入的部分难免比较精细，加上长年的习惯，很难改掉了。”
“所以橙子女士才会希望老师来帮忙？”奥尔加玛丽看着汐见，“老师虽然擅长制作使魔，但人偶这方面——”
“别忘了，他现在不是纯粹的魔术师，而是从魔术师转变为了神。”橙子认真地纠正，“对神明来说，赋予泥偶木偶之类的存在以知性，应该也是办得到的。”
何况还是与生命有关的权能。
从头创造有自主意志的新生命也在汐见的所能为范围内，只是他从不做这种事，而是更热衷于和异性重复进行创造生命的行为。
“能倒是能，但从来没试过，不清楚效果。”汐见招呼着橙子和奥尔加玛丽退后。
她们俩一人端着一杯咖啡，退到了工房门口。
汐见伸出手去，落在人偶的头顶上，自他而来的魔力，环绕在人偶身上，并逐渐渗入人偶内部。
当汐见拿开手，向后退出两步时，人偶开始行动起来。
“拟似人格生成。自我认知完善。行动理念构建。个体名：苍崎1号。”人偶用平淡但流畅，充满机械感，却又丝毫不显得呆板的调调，陈述着语句，“请下达指示。”
“……为什么个体名是这种命名方式？”橙子有点不满。
汐见抬起手：“大概是觉得，既然是橙子的作品，又有我的参与，就这么起了名字。”
“真不愧是你……”橙子很无语。
“但、但是感觉似乎跟刚才不太一样了？”奥尔加玛丽连忙打圆场，将注意力转移到人偶身上。
“唔，我能下命令看看嘛？”橙子问。
“应该可以。”汐见说，“毕竟是凭感觉操作的，不保证质量。”
奥尔加玛丽却不这么认为：“毕竟是橙子女士的作品，加上老师的力量……不，应该说神之权能，如果还能失败的话——”
她看着静静待机的人偶，想了半天，最后想出了一个指令。
“那就整理房间吧？这里……还挺随意的？”
用尽量委婉的口吻，形容了一下橙子的房间。
然后，人偶忽然抬起头，双眼冒出红光。
“了解，现在开始清理工作，请注意回避。”
随后，魔力反应骤然加大，人偶的双臂开始转了起来。
“喂喂……”橙子哑然失声。
“总感觉有点不妙，该不会——”
汐见瞳孔骤然收缩，一抬手将她们两人推出了房间门。
随后，房间门再度关闭，里面响起了一阵剧烈的破坏音，随后便是足以让整个Storm Border都惊动的爆炸。
第六章 一团糟
房间门再度敞开的时候，一阵浓烟溢了出来，让想查看情况的橙子和奥尔加玛丽被呛到了，差点打翻手里的红茶。
在她们再度退回走廊的时候，身上沾了点灰尘的汐见，随手扇着风走了出来。
“看来我不适合搞这种技术型的东西，这哪是什么服务型人偶，说是歼灭型人偶还差不多。”汐见撇着嘴嘀咕，“要是投放到人类聚落，短时间内就能消灭上千人吧。”
“……”橙子有些无言。
她对自己的人偶是什么水平很清楚，单体作战和杀人不是问题。
成批量投放，进行蜂群战术也不是不行。
但单体便具备对军宝具级别人数的战斗能力，实在是有点……出人意料。
“老师没事吧？”奥尔加玛丽问。
“我没事。不过人偶不能要了。”汐见甩了甩手，“因为看着故障有点大，一不留神就打碎了。”
“完全就是杀人兵器吧。”橙子捏着没心。
这时，走廊下响起一串脚步声。
斯卡蒂带着奥菲莉娅和高扬斯卡娅出现在了廊下。
明显是刚刚在一起喝茶聊天，听到这里的情况，又刚好离得近，就被斯卡蒂带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的震动，是异星使徒袭击了？”斯卡蒂问。
虽说彷徨海的坐标还没被异星之神确定，且做了足够的应对手段，但万一遇袭，大量非战斗人员都必须立刻撤离。
“不，只是单纯地实验事故。”汐见甩了甩手，尴尬地对斯卡蒂笑。
斯卡蒂走过来，看了眼烟雾弥漫的房间里面：“唔……你的魔力反应好强烈，果然是强敌？”
“也不算强敌，就是在我的人偶上，附着了他的权能。”橙子推了推眼镜，“生成的拟似人格不能用于服务，而是杀戮兵器。”
她宛如没事人般喝着杯子里的咖啡。
毕竟工房彻底报废，日常生活用具也估计受损严重。
修理的事慢慢来，如果时间来不及，就只能等南美异闻带作战期间有空再说。
先享受眼下最后一杯咖啡比较重要。
“人偶？”斯卡蒂颇为意外。
然后，在走廊下，她听从橙子说了情况后，不禁笑了出来。
“那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请教斯卡蒂大人呢？”奥菲莉娅问。
高扬斯卡娅也一副诙谐的表情，在这里揶揄汐见：“堂堂神明大人居然连这种事都做不好。果然制作人偶之类的精细工作，还是女神斯卡蒂更擅长。”
“也不能这么说。”斯卡蒂略显骄傲地看着汐见，“我只是能模仿奥丁的技术，制造量产型瓦尔基里罢了，完成质量根本比不上那三个原型。”
“是是，那之后的事就麻烦你跟橙子去探讨吧。”汐见推着奥尔加玛丽去到奥菲莉娅那边，“玛丽你先跟她们去休息，这边我帮忙收拾就行了。”
“那我留下来帮忙吧。”斯卡蒂招了招手，“既然没有敌人，你们就回去吧。”
“真的好吗，不去开茶会，在这里跟我们面对一屋子混乱。”
汐见说着，伸出手去，对着房间的烟雾，释放了一个小型的魔力场。
然后烟雾便被魔力场吸收过去，汇聚到了中间。
房间里终于重新恢复了光明。
“还真是……一团糟。”斯卡蒂有些同情橙子。
橙子不住地点头：“是啊，一团糟。”
“可说呢。”汐见不由得嘀咕，“闹了半天，跟之前没多大的区别。橙子的工房真是我见过最凌乱的魔术师工房了。”
“我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橙子说，“反正能随便出入我工房的我防不住，我防得住的，又不会随便闯入我的工房。”
斯卡蒂小心地将打碎的茶具，用魔术复原：“有句话说，叫‘家里就缺个女人’。放在橙子这里，就变成了‘家里缺个天溪这样的男人’。”
“不如说就缺天溪。”橙子摊手，一脸无谓，“我待不住，也不习惯拉着谁天南海北的游历。”
汐见对此心知肚明，他安静地笑笑：“所以我并不会要求你等到人理合世界安定下来，就跟我们住到一起来。只是我会给你留一个房间，无论何年何月何时何地，你都能回来。”
“回来……呢。”橙子清点着资料，看看有没有损失，听到他这么说，不禁心生感慨，“我连三咲都不太想回去，已经决定四海为家。却没想到，还是有人会对我说‘回来’。”
“无论你承不承认，我的存在都扰乱了你的人生，就像我扰乱了其他人的人生一样。”汐见帮斯卡蒂捡掉在夹缝里的小物件，然后扶着她起身，“因我而无处可去的，也大有人在。”
斯卡蒂愣了愣，摇摇头：“也不是无处可去，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
“真是两个极端呢。”橙子调侃道。
她指的是自己和斯卡蒂。
一边是除非眼下这般极端的状况，否则难以在汐见身边长留；一边则是会永远跟着汐见，只因那是唯一的归处。
“嗯……”汐见无奈地笑笑，“唉，果然还是太乱了，比起动手收拾，还是直接使用魔术吧。”
一直没怎么忙活的橙子，顿时笑逐颜开：“魔术就该用在这种时候。”
“难怪你刚才一直不干活。”斯卡蒂恍然。
“我也是才发觉的。”汐见笑着说，“还是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少了，忘了她的脾气。”
用魔术修复破损物品是魔术师的拿书好戏。
但将乱成一团的房间，恢复到被破坏之前的样子，则需要逆转事象级别的神代魔术。
原初卢恩便是可以做到的魔术之一。
“那么——”
斯卡蒂牵着汐见的双手，两人面对面准备行使魔术。
这时橙子凑了过来，打算参与魔术的行使。
“那么小心咯，控制好自己的魔术回路，别自己也跟着暴走了。跟着我的魔力流动，以我为中心，让魔力流转起来。”汐见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魔力的交缠，让魔术回路也彼此快要触及。
“果然被直接干涉魔术回路很微妙啊，摩根一直都觉得很自然吗？”
橙子的话险些让汐见的大魔术跑偏，引发不可复原的二次爆炸。
第七章 百思难解（1）
“真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啊。”
汐见刚回到房间，就听到师父笑吟吟地打趣他。
在苍崎橙子魔术工房发生的事故，整个Storm Border和彷徨海都知道了，斯卡蒂她们只是离得近，最先赶过去，确认并不是遭遇外部袭击，也就解除了警报。
“一上来就笑话我，师父还能再过分点么。”汐见把弄脏的衣服丢进篮子里。
摩根摇摇头：“主要那个震动规模，如果真的是遇袭，恐怕我得第一时间跟吾夫汇合。”
“真有事的话，你们还能在这里下国际象棋么……”汐见吐槽道。
这会儿同样没事的摩根，在汐见的房间里跟斯卡哈下国际象棋，顺便等汐见回来。
“倒也没错。”斯卡哈推了下棋子，“到你了。”
“来这一手么。”摩根看向汐见，“吾夫以为接下来该怎么办？”
拉着椅子坐过来的汐见愣了愣：“嗯，这是你的棋局，就别问我了。”
“是怕帮了我，你师父就输了？”摩根笑着问。
“难说。”汐见轻哼道，“我的棋艺那么臭，你还不如让我帮师父支招，拖她下水呢。”
斯卡哈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我还在这里呢，要密谋去被窝里密谋。”
“好啦好啦，你们下你们下，我就随便看看。”汐见胳膊搭在桌子上，桌下面的脚，却跟师父的脚纠缠在一起，互相蹭来蹭去，“难得你们有这份雅兴，放松一下也好。”
“真正需要放松的人是吾夫。”摩根盯着棋盘，“自从上次开完会后，你就天天往资料室跑，还问希翁要阿特拉斯院的资料。”
“打仗总要做足准备。”汐见说，“吾妻别忘了，你有好几次差点连同卡美洛一起被我端了。”
他指的是女王历时期年年不断的战事。
王城卡美洛几次失陷，并不单单是摩根无意抵抗，恰恰是因为她做了抵抗，偏偏没有算计过汐见，吃了败仗。
“那也不是准备不足。”摩根不以为意地轻笑，腾出手去桌下摸汐见的大腿，“是吾夫诡计多端，那群妖精既没有脑子又不长记性。”
斯卡哈抿着嘴笑：“纠结过讲，总归是吃了败仗。过去打仗是这样，现在进攻异闻带也是这样。即便有可靠的同伴，也要考虑到敌我战力的差距。”
毕竟整个迦勒底的战斗力，都集中在汐见他们几个人身上。
特别是汐见，现在更是一骑绝尘，摩根能够成为合一神形态的主导者，都只能算沾了他的光。
“师父说得有道理。”汐见看着棋盘，忽然伸手拿起国王和王后，“我和摩根现在就是这样的存在。”
摩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银色的睫毛在灯光下宛如月牙：“可从实际战斗能力上说，我才是国王，吾夫却是王后。”
“差不多类比一下。”汐见手一滑，棋子又落回了棋盘，“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承受损失……”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斯卡哈抬手覆上去：“有这个想法没错，可如果因此把自己逼得太紧，反可能求而不得。”
“抱歉，我又有点紧张了。”汐见摇头，“真好笑啊，明明我已经这么强了，还是不存在万无一失的办法。”
“总会有办法的。”摩根很清楚汐见心里的困顿。
雨之氏族覆灭留给他的心理阴影，远比对她还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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