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457章

　　“回到正题吧，高扬斯卡娅。”汐见开始在绕着大厅边界踱步，“你不想战斗，不是因为不想战斗，而是因为清楚自身并不完整，没有收集到足够力量的你，没有完成羽化。”

　　“没错，原本我的计划是将七个异闻带中独特的生命吞噬，化作自己的尾巴。毕竟我是模仿金毛白面九尾妖狐诞生的存在。”高扬斯卡娅淡定地解释，“至于剩下的两条尾巴，原本也预定好了，就是『异星之神』和你。”

　　七个异闻带提供生命的记零录，『异星之神』和汐见提供权能，由此而来的九条尾巴。

　　若是让她完成收集，顺利羽化。

　　这颗星球的生态也会被刷新，创造出高扬斯卡娅所需要的全新生存圈。

　　比起提亚马特的『反·创世纪』，实在是有些繁琐的东西。

　　“怀着这样重大目的的你，也切实畏惧着死亡呢。”

　　然后，尼基季奇忽然插话道。

第二十二章 申告

　　“她当然会害怕。”汐见说，“说到底，高扬斯卡娅，第四位Beast的候补之所以为会诞生，便与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灾难有关。”

　　“没错。通古斯大爆炸中死去的动物，以及土地的痛楚，由这些概念融合而成的个体，便是我。”高扬斯卡娅不再讳言。

　　“本来，原本持有比较之理的第四兽并未消失，你这样的存在就无法诞生。”汐见说，“但在原本第四兽存在的情况下，让你作为第四兽候补的方式诞生，本就是相当异常的情况。”

　　“非要说的话，现在这种情况。作为第四兽候补的高扬斯卡娅，更像是冠位从者与持有冠位资格从者之间的关系。”太公望忽然说，“是谁介入了这件事当中吧？”

　　高扬斯卡娅一脸愁闷：“很遗憾，我也很想知道这个异常事态的答案。”

　　“比如说，就像其他的Beast那样，你得到了原本的第四兽平分兽之座的资格。”汐见这时候说，“毕竟原本的第四兽丝毫没有要谋害人类的意图，必须要有履行相应职能的代行者。”

　　“是这样吗。”高扬斯卡娅将信将疑。

　　她原本打算袭击凯西帕鲁格，将他的力量吞噬，作为尾巴的候补。

　　可惜对方一直很小心，没有暴露出任何可以被高扬斯卡娅猎杀的破绽，现在也依旧在迦勒底安宁自在地生活着。

　　“不，终归只是我的猜想。”汐见说，“虽然你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讨厌人类，但如果真的对人类没有半点爱意，就无法成为Beast。”

　　“……”

　　他的话语让高扬斯卡娅陷入糟糕的沉默。

　　“人类恶即是人类爱。想要毁灭人类不是基于对人类的恶意，而是为了获得更美好未来的精神，才对当下的安宁露出了獠牙。”汐见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往下说，“说到底，人类恶是人类发展过程中所出现的污点，是毁灭人类的灾害。其源头之一，便是人类集体无意识中存在的自我毁灭意志，所引导出来的，需要由人类克服并消灭的恶。”

　　汐见说到这里，停下了脚步，从背后的位置看着侧首回身看他的高扬斯卡娅：

　　“本该消亡的存在，或许是受到人类无意识的诱导，才摆脱了消散的命运获得了生命。毕竟在这个时代，与你的理念重合的人类也在增多，类似的愚行也数不胜数。”

　　“好不容易获得的生命，我还没有盲目到会随意放弃。”高扬斯卡娅说，“但话说在前面，这并非求饶，而是对生存权利的申告。司掌了生命权能的神明，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这里是高扬斯卡娅的固有结界内侧，也是她本体的内侧。

　　若是高扬斯卡娅一意孤行，要与汐见他们同归于尽，就算杀不死，也足以带来无法继续战斗的重创。

　　一旦在最糟糕的状况下脱离了通古斯的非灵长生存圈后，遭遇了『异星之神』，对汐见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明白。”汐见向着高扬斯卡娅走过去，脚步停在了她的身侧，“但那些因为你的协助，丧生在南极的，迦勒底人员们的生存权，又该由谁来申告呢？”

　　高扬斯卡娅愣了一下，而后兀自笑了出来：“看来你不是作为神明，而是作为一个人类，为曾经一起奋战过的同伴，来向我讨一个公道？”

　　“这只是目的之一。”汐见说，“你在白纸化星球上建立的生存圈，对于泛人类史的回归来说，也是不可忽视的阻碍。”

　　“所以？”高扬斯卡娅眯着眼睛，笑得宛如一只狐狸精。

　　“我一直主张恨罪不恨人，很多时候人类犯下的罪行并非出自那个人的本意，甚至可能受到了裹挟。”汐见说，“当然，这并非意味着我会无底线地原谅任何人。隐匿者们此时此刻，恐怕正在为证明自己清白，与印度异闻带持续交战中。”

　　“原来如此，居然是要我为你们出力，帮助实现泛人类史的复辟吗。”高扬斯卡娅说，“我可是Beast，你说这些话，是否有些太天真了，神明大人？”

　　斯卡哈忽然笑出声来：“你真的，觉得吾之爱徒所说的这番话，是基于天真的想法吗？又或者，你觉得在这里的我们，会害怕你引发整个通古斯的自爆吗？”

　　“……的确，即便我让整个生存圈自爆，你们也能靠着那两个从者争取的时间，活着脱离这里。”高扬斯卡娅承认了自己的束手无策。

　　被逼到了家门口，却没办法打一场漂亮的防御战。

　　她才不得不选择这样站出来，与汐见交涉。

　　是相当窘迫的求生之策，但也直到最后决裂前，都保持着自己应有的自尊。

　　“所以这里，我决定这样办。”汐见回到摩根身边，“展现你的力量。既然是Beast，是觊觎兽之座的存在，就用宛如野兽一般原始的方法决定吧。”

　　“遵循名为弱肉强食的原初法则。”摩根的手搭在汐见的肩上，“我们会用力量让收服你，你也可以选择在战斗中，以兽的身份，充满荣誉地死去。”

　　这是对高扬斯卡娅的处置，也是对高扬斯卡娅的宽容。

　　她必须为南极迦勒底的毁灭负一部分责任。

　　没有像俄罗斯异闻带的皇女那般狂妄地开战，是高扬斯卡娅的冷静，也是她的识时务。

　　“那就这么办吧。”高扬斯卡娅瞪大了眼睛，“仅仅为了活命，就毫无理由地答应一个看不到更多好处的条件，实在是不符合我的商业美学。”

　　所以需要一个“高价”。

　　并非物质意义上的东西，而是足以让高扬斯卡娅心甘情愿接受这个条件的基座。

　　其名为力量。

　　然后，斯卡哈和阿尔托莉雅，太公望和尼基季奇，向着大厅两侧散开。

　　即便这种让出空间的行为其实没有必要，他们退去外面避让才更加合适。

　　“尽管拿出力量便是，若是有所怠慢不慎丧命，也怨不得我们，Beast！”

　　汐见高声说道，他与摩根的身体便被光芒包裹。

　　合一神，现身。

第二十三章 差距

　　在合一神·摩根显现的同一时刻，NFF大厅之内被浓到化不开的黑雾笼罩。

　　那是比奥林匹斯那时更加浓厚强烈的魔力之雾。

　　从魔力量的规模上来说，是已经能够匹敌神灵的级别。

　　照理说，高扬斯卡娅并不应该如此毫无底气才对。

　　但她比别人更加了解自己的虚实，这份力量足以自保，却无法与人拼命，不管是异星之神，还是眼前的合一神，都是如此。

　　Grand Archer，猎兽的俄里翁解放宝具的一击，给她留下了足以牵连到本体的伤势。

　　留在非灵长生存圈内不外出，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为了养伤。

　　其次，则是收集尾巴的计划并没有顺利进行。

　　实际上收集到的尾巴，只有不列颠、俄罗斯、北欧和大西洋这四处，其中不列颠还收集得十分勉强，将就着把各个氏族的下级妖精收集了一下，就赶在不列颠之前离开了。

　　原本预计的九条尾巴，到现在只得手了四条。

　　就算想要强行羽化成为Beast，也依旧实力不足。

　　即便如此，也要面对才行。

　　高扬斯卡娅解放真正姿态引发的黑雾，并没能彻底吞噬四周的光芒，合一神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宛如无尽长夜之中仅此一盏不会熄灭的明灯，为所有人照亮前行的方向。

　　纵然是高扬斯卡娅，也不禁在这一瞬间微微失神，险些中断了灵基解放的过程。

　　一尘不染的建筑大厅在这瞬间消失不见，即便是在高扬斯卡娅的固有结界内侧，空间也再度遭到二次侵蚀。

　　这便是Beast的实力。

　　“你又是司掌了什么呢，高扬斯卡娅？”摩根问。

　　“与原本司掌比较之理的第四兽不同，我司掌的乃是爱玩之理。”高扬斯卡娅静静地应和，“怜悯、保护、慈爱、蔑视、杀害、珍惜。时而用火斩尽杀绝，时而伸手赏玩的二律背反，予以回报和回应。”

　　“甚好。”摩根轻轻拍手，像是在称赞，又像是在肯定，“但是……算了，还是不要说了。这种主观层面的感想，简直是对你的亵渎。”

　　摩根指的是高扬斯卡娅作为Beast的姿态。

　　宛如各种野兽混合而成的奇美拉，却又凝聚了神性与魔性的特殊气质。

　　诞生于悲鸣与痛楚之中的Beast，拥有怎样的姿态，都不需要感到意外。

　　“能被如此理解，我十分荣幸。”高扬斯卡娅静静地散发出强大魔力，“但面对你这样的对手，我不会狂妄到能够单凭自己做到什么，因此，请允许我耍一些小伎俩。”

　　不是请求，而是宣告。

　　高扬斯卡娅再说这话的同时，召唤出了各种各样的异闻眷属，以及漫游在荒野之中的战斗兽。

　　更准确一点，是用自身的毛发作为基地，创造出了这样的存在。

　　只需要仅仅一根毛发，变成创造出这样的生命，来一同战斗。

　　“准了。”摩根轻轻抬手。

　　“是否需要创造分身，来作为应对手段？”汐见问。

　　摩根笑了笑：“吾夫觉得我们需要吗？”

　　“或许没有那个必要。”

　　“诚如此言。”

　　轻笑着抬起手，朝着摩根飞来的无数子弹，在抵达近前的前一瞬停了下来。

　　还有哪些从各个异闻带收集的眷属，他们遵从高扬斯卡娅的意志，在一瞬间包围了合一神，却没能更进一步，连触及其存在，达成哪怕一次攻击都没能做到。

　　“退散。”

　　摩根这样轻声低语。

　　四周的空间变宛如填充了无形的重物般，将这些眷属固定在空间之中，然后开始挤压。

　　没有任何过程，也没有任何鲜血四溅的场面。

　　就像是用碾压机，在一瞬间压碎威化饼干般轻松，高扬斯卡娅在短时间内，创造出成百上千的眷属和战斗兽，仅仅随着摩根的一声令下，就化作魔力的粒子消散。

　　高扬斯卡娅稍微感到惊讶，却没有超出预料的结果。

　　纵然聚集再多的数量，眷属和战斗兽到底是Beast的造物，是比高扬斯卡娅还要低等的存在，光是在灵格层面，就已经与合一神存在天渊之别。

　　只是她没想到连哪怕一秒都没办法多坚持，实在是让高扬斯卡娅有些沮丧。

　　她的尾巴化作巨大的手掌，从身体上无限延伸，由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连死角也不放过。

　　终于，摩根开始动起来，宛如灵巧的蜂鸟，又好似优雅的白鹤。

　　纯白无垢、耀眼夺目的合一神，穿梭在那些无限延长的手臂之间，连她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到。

　　“拿出真本事来，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你所申告的事情便无法如愿。虽然此刻主导战斗的是我，但吾夫一直注视着这一切，你明白这一切的含义。”

　　说这话时，摩根瞬时来到了高扬斯卡娅的面前，隔着遮盖了双眼的面纱，如此对她发出提醒。

　　“自不必说。”

　　那些延伸出去的手，在没能命中目标后，既没有盲目的追击，也没有贸然回防，而是对准了摩根所在的位置。

　　摆弄空间的能力，高扬斯卡娅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

　　因为即便从内部进行二次侵蚀，这里也仍旧是她的固有结界内侧，她就是这个地方的主宰。

　　封锁空间的行为起到了作用，摩根的动作忽然变得缓慢起来，她有些惊讶地看着难以自由活动的手臂，神色微微动容。

　　不过，这也只是前奏曲。

　　高扬斯卡娅并不寄望于能长时间封锁摩根的行动，要进攻就必须抓住这种顺利得手的巧合。

　　持续挤压。

　　然后点燃整个异空间的炽烈火焰，在这一刻升腾，在风中盘旋，将摩根缠绕、包围，最后化作一个人工太阳般的火球。

　　轰然炸裂。

　　并非高扬斯卡娅引爆，而是摩根从内部，如同戳破泡沫幻影般，戳破了这个火球。

　　爆炸反过来席卷了高扬斯卡娅，摩根却连衣摆都没有被火焰点燃。

　　即便明白，即便明白……

　　但实力的差距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高扬斯卡娅心中暗暗叹息。

第二十四章 了结

　　退到战斗范围之外的尼基季奇，原本还有些不满意，身为从者现界却没有办法参与战斗，并向太公望发出了抱怨。

　　然而现在，她已经不会再继续抱怨了。

　　“你说得对，太公望。”尼基季奇神色凝重，“如果让我这种从者上去参与的话，大概会成为他们……不，她的绊脚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