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尼基季奇有些拿不准该如何称呼现在的摩根。
一柱神明，却又是二者一体。
“也没有那么夸张，尼基季奇阁下言重了。”太公望的灰色眼睛注视着战局，“只是尼基季奇阁下如果也在这场战斗中，大概他们就没办法，以合一神的姿态这般游刃有余了。”
毕竟，还要照顾一同战斗的同伴。
“真的，不会杀死她吗？”尼基季奇担心地问。s
太公望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天溪阁下到底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要如何决定整件事，也是他的权力。”
说话间，太公望抬起手张开结界，挡住狂风中四处乱飞的碎石与火焰，确保自己与尼基季奇无虞后，才继续说：
“还是先等待这场『裁定』的最终结果吧。”
在他们耐心观察战况，讨论这些事的时候，高扬斯卡娅已经感受到了疲惫。
战斗到底持续了多久，高扬斯卡娅并没有余力计算。
选择显现Beast的身姿，能够解放更多、更完整的力量，却也失去了更加轻便的行动能力。
可以移动，但贸然移动只会让本来就不利的战局，向着更不利的方向而去。
她本就是未能羽化，仍旧处在成长期的Beast幼体。
看似是由高扬斯卡娅发起的单方面进攻，实际上只是合一神没有反击，一味选择应对的结果。
正如先前汐见所说，要高扬斯卡娅展现自己的力量，用符合Beast，符合弱肉强食这一原初规则的方式，决定她的命运。
“你似乎已经捉襟见肘了，真的不打算拿出全部的真本事玛？”
这一次，摩根落回了地面，宛如要跳一支舞似的，拎起裙摆轻轻摇曳，拨开了脚边燃烧的火焰。
“……我已经尽力了。”
高扬斯卡娅并没有感到嘲讽，反而明白对方是很认真地在询问。
如果没有拿出全力，就被击败的话，高扬斯卡娅自己也不会甘心。
所以，只剩下最后一击。
魔力的储备还很充足，她只是用尽了能涌出来的手段罢了。
余下的，唯有解放宝具真名这一条道路。
凝聚、压缩。
将可用的魔力尽可能地凝聚，展现全力的一击。
若是能对眼前的合一神造成哪怕一部分伤害，都能成为高价值的谈判筹码，为自己的理想，自己的生存圈争取更好的未来。
人类会向神明祈求。
野兽，自然也会向神明祈求。
方式与态度各有不同，却最终都殊途同归。
“日光已遮蔽，薄衣如君见。我将于此展现余下的全部本性。”高扬斯卡娅静静地开口，“一条，虚空现预兆；五条，拖尾之彗星；九条，贯穿大地之化身。”
不止是自身的魔力，还有这个固有结界·非灵长生存圈内的全部魔力。
将这一切，化作从宇宙坠落的陨石，粉碎敌阵的绝对质量攻击。
是对降落在的俄罗斯的陨石，通古斯大爆炸这一灾害的模拟再现。
在单次攻击的规模上，已经可以比肩基尔什塔利亚于大西洋异闻带，实现的究极天体魔术。
能行吗？
不能行也得行。
“——『雷天日光·祸音星落火流锤』！”
巨大的陨石骤然显现，向着大地之上的摩根而来。
这个距离之下，不光是摩根，高扬斯卡娅自己也会被波及，并非自爆，却又接近自爆的无限制宝具攻击。
但作为使用者，承受的伤害必然低于被攻击者。
那么，你又会如何应对？
『地母的晚餐』？亦或是『天地创出新生之诗』？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合一神·摩根的身姿，只见她缓缓放开手中的亦杖亦枪的武器，张开了双臂。
“吾等虽为神之身，吾等却非神之理。于此显现之理，是为合一神之全貌，妖精与神明奇迹。”
时间仿佛陷入停顿。
空间仿佛遭到凝固。
在不到0.001秒之内，事象产生变化，扩散，淹没了四周的一切。
那是此前与尼基季奇切磋之时，汐见未曾拿出全力。
与其说是宝具或者魔术，说那是权能的具现，会更加准确。
经过封闭卡俄斯窥探这边宇宙的窗口，在深渊之中触及到的神秘。
天地初开，万物尚不分明的原初时刻，蕴含在那之中，被世界遗忘的神秘。
“——『混沌的真理』（Chaotic Will）。”
唤醒混沌，回归虚无。
对事象的极致操作，将原本到来的一切攻击与伤害，瞬间扭转。
仿佛从没有发生过一般，消除全部的威胁。
时间、空间、生命此时此刻尽在合一神掌中。
不管是Beast对固有结界的二次侵蚀，又或是从天而降，约有十万吨重的陨石落下，全都在这一刻回归太初的虚无。
最后，连带Beast自己也被混沌淹没，无法继续维持形态。
回过神来之时，伤痕累累的高扬斯卡娅，神色颓然地跌坐在残破的地面上。
被剥去了Beast的身姿，回归了人型个体的姿态，无法继续战斗下去。
原本崭新的NFF大楼再度显现时，已经变得像是经历了无数战火洗礼后，勉强屹立不倒的废墟危楼。
“明明可以顺势杀了我，从源头抹除我的存在，却没有做到那一步。”高扬斯卡娅叹了口气，“到底是有多自信才敢这么随意？”
“毕竟已经决定了要让你心服口服，既然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就没必要斩草除根。”摩根缓步上前，来到高扬斯卡娅面前，“如何？”
高扬斯卡娅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还能如何？有如此规模的力量，异星之神也未必能拿得下你了。跟从更有胜算的那一方，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二十五章 世界卵
“这句话，可以视为你承认自己败北，选择将力量借给迦勒底，为修复人理而战的回答吗？”
提取了高扬斯卡娅抱怨中的真意，摩根如此询问。
“不要误会了，不是借给迦勒底，也不是为了让被漂白的人理，在星球表面复权而战。”高扬斯卡娅抬起头，“我只是输给神明大人，选择一时一地的臣服，若是你们最后无法胜利，我还会继续我的事情。”
换句话说，不背叛的保证，只局限于汐见在迦勒底为止。
“足够了。若是连吾夫都彻底败亡，人类也很难说还有什么未来可言。”摩根轻轻一挥手，伤痕累累的高扬斯卡娅便再度复原，“起来吧。”
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显现一瞬后，又逐渐消失的卢恩项圈，她露出狡猾的笑容。
“真是很周全的人呢，就算击败了我，就算我归降了，也仍然要在脖子上套好项圈。”高扬斯卡娅说。
这时，摩根和汐见分开，解除了合一神的形态。
“毕竟是猛兽，不管是豢养还是驯服，都需要相应的谨慎态度。”汐见眯着眼睛笑了。
“哦，是吗。”高扬斯卡娅倒是无所谓，“但是问题并没有解决。你们应该清楚，就算泛人类史复权，我的本体，这片通古斯·圣域也会持续存在，并与泛人类史发生冲突。”
如果到那时还要再度与迦勒底交战，或者与合一神交战，高扬斯卡娅实在是敬谢不敏。
没有人会再三挑战绝无可能战胜的对手。
身为兽的直觉已经告诉她了这个事实。
“这也是个重大的问题。”汐见看着在战斗结束后，重新靠近这边的同伴，他朝着太公望高声询问，“不过在提出解决办法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太公望阁下。”
“请讲。”太公望说。
“眼下这个结果，算是合格了吧？”汐见问。
但太公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看样子我似乎有些偷懒过头，让天溪阁下察觉到了。”
汐见耸了耸肩：“毕竟除了对付伊凡雷帝的再现体，你基本上不参与战斗。就算是因为这个非灵长生存圈对人类从者的负面影响，也不至于无法作战。”
所以，答案就只剩一个了。
结合太公望特地等在这里与汐见会面，并告知他更多关于他身世的秘密，都说明太公望并不是作为泛人类史从者来退治Beast，而是为了担任信使，以及类似监军的工作。
如何处置Beast的问题，便是太公望需要负责观察、评估，并将记录带回去，向元始天尊乃至女娲娘娘禀告的事情。
“不过很可惜，我没办法回答你是否合格。”太公望摇头，“但我有把握告诉你的是，你的做法一定是女娲娘娘所期许的那种。”
“所以，放我一马并不仅仅是汐见先生的意愿，也是女娲娘娘的决定吗？”高扬斯卡娅不免感到惊讶。
“如何呢？”太公望笑意淡然，“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呢。”汐见抿着嘴，并没有抱怨什么。
Beast与冠位从者不同，要么是同一个兽之座存在成对或者两对兽，要么就只有一个。
第四兽的兽之座的确只有芙芙，那作为候补能够显现……
或许是女娲娘娘慈悲，给了通古斯·圣域一次机会吧。
汐见在心里做如此猜想。
只不过和他不同，女娲娘娘并没有管那之后的事。
野兽化一点的描述，就是放养与圈养的差别。
“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上吧。”汐见说，“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高扬斯卡娅，并不是完整的个体，而是宛如Beast核心的存在。”
不处理这个固有结界，收服高扬斯卡娅的意义其实不大，只是让死刑延缓了一点时间。
如果真是那样，高扬斯卡娅宁愿现在就去死。
“这个固有结界虽说受我支配，是我的所有物，但我没办法将它消除，也不想将它消除。”高扬斯卡娅点头予以承认。
汐见抿着嘴唇：“只是很巧，我也懂一点固有结界，知道其原理，在吾妻这位天才魔术师的指导下，掌握了如何逆向处理固有结界的技术。”
而摩根则随着汐见的话语，不断地点头，一脸小骄傲。
“哦？”高扬斯卡娅很感兴趣。
“是利用权能，在使用者配合或者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对整个固有结界进行逆向操作？”太公望猜到了答案，“问题是那样一来，也只不过是解除了固有结界而已。”
“不是解除，而是将整个固有结界的时间冻结，然后作为卵进行压缩。”汐见对着高扬斯卡娅伸出手，掌心朝向她，“以神之名下达裁定，将固有结界这一世界卵收缩，最终封存在作为核心的你体内，互为表里。”
“听上去宛如天方夜谭的行为，你算在那之后如何处理我呢？”高扬斯卡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颗星球太小了，容不下两个生存圈。”汐见说，“若你能够接受，便可先人类一步，踏上前往星辰大海的旅途。这并非流放，而是寻找新天地的漫长旅途。”
高扬斯卡娅叹了口气，点头接受，并靠近了汐见的手：“如果神明大人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做吧。带着我的生存圈，离开这颗星球好了。毕竟——”
“毕竟？”汐见笑着问。
“人类还没办法离开名为星球的摇篮，但我可以。”高扬斯卡娅得意地表示，“这不正说明，我是比人类还要优秀的存在吗？”
“若你这么想，也是你的自由。”汐见说，“我只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为尽可能平和地解决整件事，出一点力罢了。”
随着汐见的话语落下，固有结界，通古斯·圣域正在被光芒吞噬。
或者说，化为满溢着光芒的存在，向着高扬斯卡娅四的心口，不断地汇聚、收缩。
“终有一日，人类也会踏上前往外宇宙的旅途，届时，还请你多多关照了。”汐见又说。
“等遇到了再说吧。”
高扬斯卡娅漫不经心地笑着应了下来。
第二十六章 截击
非灵长生存圈，通古斯·圣域消失。
当光芒淡去，众人一惊身处于一望无际，只能在远方看到唏嘘山丘存在的白纸化星球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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