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但随着人类科技的一步步发展，许多原本只有魔术才能做到的事，渐渐丧失了其应有的神秘性，魔法的范畴也逐渐缩小。
最后，便是魔术的式微。
工业革命后时钟塔发生的变化，便是这种式微的外在表现之一。
在这之中，对魔术师最有威胁的科技发明，便是现代枪械。
它的出现决定了非魔术师的普通人，也具备了杀死魔术师的有效手段。
比冷兵器更加致命也更加有效。
尽管汐见自己并不偏枪械，但他认为在对付魔术师乃至圣堂教会的代行者时，都应该积极地投入枪炮之类的武器。
比如现在——
“呵……”
正在用魔术障壁防御的斯卡哈，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些子弹里面包含了魔力，某种意义上算是用现代武器发射的，具有实体的饱和式魔术攻击。”摩根淡淡地评价，她的视线扫过四周的荒野。
前一刻还看不到多少战斗兽的荒野，转眼间便有着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战斗兽涌了上来。
数量成千上万，是一支可怖的野性枪械部队。
“可以了吗，天溪？”阿尔托莉雅少有地催问汐见。
这个数量实在太庞大，尽管斯卡哈和摩根联手张开的防御，能够让这些战斗兽无法爬上山坡。
问题是还有一个苏鲁特再现体。
头顶上的那轮黑色太阳，正逐渐开裂，从里面露出了火焰巨人苏鲁特的手。
即便是曾经击败过一次的对手，如果光顾着应对密集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炮火，势必会向这种对手暴露出危险的破绽。
“就快了。”汐见说。
阿尔托莉雅催问的是灵脉的切断工作。
只有切断灵脉，才能阻止战斗兽和再现体的再生，否则解放宝具这名，也终究只是清空一拨战斗兽。
魔力有限，而敌人无限。
就像是除虫工作般，必须从根源上解决害虫滋生的问题。
轰——
突然间，有炮弹的轰鸣声。
诧异之余，斯卡哈和摩根加强了防御结界的强度。
炮弹在他们头顶上爆炸开来，荒凉的山坡也随之震动，冲击波和火焰却未能触及众人。
“连火炮……不，是导弹都准备了吗？”斯卡哈感慨道。
在枪械的持续扫射中，增加了能够发射小型导弹的战斗兽，从远处进行炮火洗地。
“真是急不可耐啊。”汐见叹了口气。
“我不着急。”斯卡哈说。
“我没说师父你。”汐见只好补充说明，“我说的是高扬斯卡娅，稍微示弱一点，她就觉得有办法在这里消灭我们。”
太公望这时透过没切断的通信开口：“不，大概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又或者……是恐惧吧。”
“恐惧？”摩根讶然，而后有觉得很合理，“在吾夫这里应该吃了不止一次亏，也知道吾夫如今的强大，如果我是敌人，我也会心怀忧惧。”
“差不多，但又可能不太一样。”太公望说，“Beast恐惧的是，自身的命运已经无法掌控。”
太公望的话语，让汐见一时默然。
掌控命运。
听上去无比正确的词，其实又无比奢侈。
真正能够掌握自己命运，决定自己命运的存在屈指可数。
纵然是自己，走在了自认为自主选择的道路上，又是否，事实上只是自己选择了唯一能选的答案？
高扬斯卡娅会恐惧很合理，强大如Beast，也会有自己的天敌存在。
“……阿尔托莉雅，准备解放宝具真名。”汐见说，“吾妻张开的魔术防御由我来接管，你也开始准备动用宝具吧。”
灵脉的攻击已经切断，一眼看不到头的战斗兽大军，却也能感觉到没有持续增加数量的趋势。
摩根退后一步，与阿尔托莉雅背靠着背，面朝各自的方向，蓄积魔力。
『神之忌火』的光芒笼罩在她们身上。
“圣枪啊，诉说尽头吧……『闪耀于终焉之枪』！”
“于荒野之中长眠吧，野兽们。『业已无法抵达的理想乡』！”
金色与苍蓝的光芒，瞬间席卷了荒野的两边，发出咆哮声的战斗兽们，在魔力地奔流中被彻底吞噬，炮火的规模逐渐减缓，并最终归于寂静。
当两道光芒逐渐消散，荒野像是经历了一次耕耘般，连地表也被挖去了一层。
未曾干涸的血迹不见了，倒在地上的野兽尸骸也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比原先更加荒凉的荒野。
但也在这个当口，苏鲁特从黑色太阳中现身，手持火焰大剑，向着汐见他们所在的地方而来。
“小心，天溪阁下！”尼基季奇大喊着提醒。
“别担心，他们能处理。”太公望就镇定得多，如同一眼看穿了结果的预言家。
向众人挥舞而来的火焰大剑，落在了他们的头顶，便停了下来。
不是放弃了攻击，而是被同样巨大的宝具现身阻拦了进攻的步伐。
马尔杜克之斧。
“这一集我好像看过了。”斯卡哈说。
“我也看过了。”摩根附和。
毫无紧张感的反应，让汐见差点一口气没扎实，无法跳上天空。
阿尔托莉雅露出苦笑，选择出声鼓励汐见：“别在意，天溪。尽管动手吧，掉下来我们也会接住你。”
“这次不会了。那时候只是对很力量的掌控还不熟练。”汐见摇摇头。
说着，他纵身跃起，飞上了天空，来到比苏鲁特还要高的位置，俯瞰着正迟钝抬头的巨人。
苏鲁特·芬里尔的再现体。
冰与火的结合体。
参照伊凡雷帝再现体的强度，恐怕在生命力方面，比本体还要出色。
那么，需要出力进行精准控制才行。
如臂使指般，马尔杜克之斧跟随着汐见的动作移动、变化，神圣的光芒包裹着巨斧，化为开天辟地的宝具。
太公望注视着这件宝具，眼底也有几分惊讶的赞赏之意。
他并不知道汐见的全部底牌。
“『天地创出新生之诗』（Enuma Elish）！”
第十八章 异闻的真相
“姑且也算是顶尖魔术师，就没有什么能帮忙快速移动的代步工具吗？”斯卡哈问，“就像当初在狮子王的特异点，坐的那种沙地车一样的东西？”
“没有。”摩根一脸漠然地回应。
“到底是没有，还是做不出来了？”斯卡哈问，“我记得爱徒说过吧，你们在不列颠巡礼的时候，也做出来过那种车子。”
“横竖不是什么困难的技术，不如我告诉你方法，你自己做如何？”
“这就有点棘手了，我只想负责战斗，对后勤没有什么兴趣。”斯卡哈语气中散发出怕麻烦的态度。
解决了苏鲁特·芬里尔的再现体后，汐见并没有出现魔力消耗过度的症状。
于是一行人向着杀戮领域的中心地带进发。
因为地势总体空旷，一行人却只能靠双脚移动。
其实他们的移动效率很高，也不会轻易疲惫，甚至还避开了被战斗兽发现，现身骚扰和打乱脚步的区域。
斯卡哈无非是在跟摩根插科打诨，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解闷罢了，并不是真的需要一辆车。
“……那么，让我先回答太公望阁下的问题吧，就当是对一下答案好了。”
这边，汐见边走边跟太公望那边联络，那两人面临的异闻眷属袭击烈度也小了下来，他们准备跟汐见一行在直面高扬斯卡娅之前汇合。
“从结论来讲，这里并不是特异点或者异闻带，而是固有结界。是Beast，玉藻维奇·高扬斯卡娅展开的固有结界。”汐见说，“在切断这里的灵脉时，我就发现了其中魔力流转的异常性质，就宛如在生物体内流转。”
当他跟太公望的交谈进入正题后，摩根和斯卡哈也凑了上啦，一人一边搂着他的胳膊，听他跟太公望对谈，交换情报。
“固有结界？”斯卡哈想了想，“没有人类的乐园，与用来杀死人类的兵器横行阔步的地狱。倒是很符合高扬斯卡娅展现在我们面前的精神面貌。”
“如果是她的精神状况塑造了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就是对人类存在的否定，对文明的强烈讽刺。”阿尔托莉雅说，“可是，如果我们身处的这个地方，真的是固有结界的话……那种东西，真的能长时间维持在世界上吗？”
即便是白纸化的世界，也依旧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固有结界在侵蚀现实并展开的同时，就会遭受来自的世界的修正。
抵御这种修正并维持下去，需要庞大的魔力。
依据固有结界的规模，所需的魔力量会有差距，但对于使用者来说，也基本上都是不轻松的事。
『王之军势』和『无限剑制』都有这样的问题。
“但是有捷径。”摩根这时候说，“那就是在使用者自身体内展开结界，就能够回避世界的修正。盖提亚使用魔术王的遗骸，创造的时间神殿，也属于这种手段。”
只不过对魔神王而言，时间神殿本身比维持结界的意义更大。
“如摩根阁下所言，在你们抵达这里之前，根据我对这里的考察，恐怕这个特殊领域包括外壳在内，都是高扬斯卡娅本身。将灵基无限扩大，端坐于旧通古斯森林区域。”
“不止如此，既然这里是高扬斯卡娅排斥人类的固有结界，生存领域与杀戮领域的共通之处也就能说得通了。”汐见讲道，“更重要的是，我们迄今为止看到的所有生命，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乃至战斗兽，全都是诞生自这个固有结界，是彼此同等存在的兄弟姐妹。”
“动物也好，植物也好，战斗兽也好，这个世界的生物不会进行交配。不成长，不获得经验，没有基因配合，也就无法进行进化。这个世界内的一切循环，都是源自高扬斯卡娅，通过自然循环和杀戮循环，又回归高扬斯卡娅。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比特异点和异闻带还要封闭的世界。”
在对汐见的回答进行补充说明时，摩根的视线落在汐见脸上。
“那么，高扬斯卡娅想要吞噬吾夫，是因为知道吾夫拥有生命权能，想要将这份权能据为己有，用来维持这个世界的内在形态吗？”摩根问。
太公望点头予以肯定：“毕竟是女娲娘娘赐予的权能，多少神灵都求而不得。若是拥有这份权能，从头创造自己世界也不是不可能，特别是星球白纸化的现在。”
异星之神扫清了人理，白纸化的星球，宛如一块崭新的石碑，等待着谁来书写新的碑文。
“呃……”汐见愣了一下。
“姑且让我问一个问题，在拥有这份权能之后，天溪阁下创造过生命吗？”太公望忽然很感兴趣。
“只有花草树木之类的东西。”汐见说，“这份权能的初次觉醒，就是因为我试图在影之国，师父的城堡里种出花来。”
“那么，除此之外呢？”太公望又问。嗦
汐见愣了愣：“应该没有吧……芭万·希那次，只是将濒死的妖精，以更加健全的姿态回归幼体，使其能够获得成长的资格。”
他的话没说完，就感觉到摩根和师父在悄悄地摸他的腰腹。
创造生命的事情没有做过，但是创造生命的行为，已经反复过不知道多少次，并且乐在其中。
同样察觉到汐见话语中漏洞的阿尔托莉雅，也脸色微红地看向别处，装作侦察环境。
“如果将植物除外，天溪阁下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创造过生命？”太公望了然，“是因为权能还未成熟吗？”
“不，与权能的行使程度是否成熟无关。”汐见摇头，“只是因为生命本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也只是芸芸众生中，比较特别的那一个……若是产生了成为造物主的欲念，会给自己所爱的人们带去灾害吧。”
“嗯——”太公望发出沉吟，“天溪阁下能够有如此的性格，一定是有个好师父吧。”
斯卡哈抬起下巴，颇为自豪：“过奖了。”
“还因为有个好妻子。”摩根顿时争了起来。
“……呃……”
阿尔托莉雅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不太好形容。
毕竟，那时她更像逼迫汐见登上神之座的威胁。
第十九章 NFF总部
穿过荒野，想着这片非灵长生存圈的中心地带进发，一个显著的变化呈现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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