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448章

　　她们看见他伸手指向正前方，说：“又有新的魔力反应在靠近，不像是从者。”

　　说话间，大地便传来一阵密集的震动。

　　那是巨型生物奔跑时，双脚透过大地传来的震动。

　　很快，这股震动大地的源头从森林深处显现，令他们都吃了一惊。

　　“约顿海姆的巨人种？”汐见不禁皱眉。

　　毕竟在迦勒底正式接触异闻带前，七个异闻带已经持续运营了三个月以上，高扬斯卡娅有足够的时间，在这期间从这些异闻带拿走些什么。

　　“看样子，高扬斯卡娅是从这些异闻带中，挑选了合适的生物，作为维持这个世界运行的眷属吗？”斯卡哈看着那三个来者不善的巨人种，“斯卡蒂不在这里，我们就替她打扫一下门户吧。”

　　“不，师父你们刚刚战斗过，这里就先歇一口气，由我来处理吧。”汐见说。

　　摩根的唇角微微翘起：“吾夫莫非——”

　　“不管高扬斯卡娅是否察觉到我们进入这里，又或者太公望是否已经在这里现界，我都要借这个机会亮明身份。”汐见缓缓升至空中，对着狂奔而来的巨人种伸出手，“稍微，搞点花哨的动静吧，麻烦你们做好对冲击的准备。”

　　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起，让三个约顿巨人无法继续靠近，被硬生生地拦停了脚步。

　　“无需顾虑，尽管动手便是。”

　　斯卡哈笑着高声答应，并将鬓发拨到耳后。

　　在三人的注视下，汐见展开了迎击。

第一章 愿者上钩（1）

　　虽然嘴上说着要打得华丽一点，从而让这个特殊区域的主人高扬斯卡娅注意到，但汐见也没有盲目地使用火攻。

　　纵然只是一时的空想，到底是一片繁茂且生机勃勃的森林，他没有使用任何能够引火的手段，仅凭风压，以及操纵植物，便消灭了那三个约顿巨人。

　　不过在解决巨人的途中，他察觉到这些约顿巨人，比北欧异闻带的原生种还要强韧，让解决战斗的时间，比他想得稍微延长了一点。

　　因为当他降落在地面，与摩根她们汇合的时候，她们已经在分享从Storm Border出发之前，带着路上吃的点心。

　　“感想如何，吾夫？”摩根将手里装点心的纸袋子伸出去，示意汐见自己拿。

　　汐见现在暂时没胃口，就没有拿点心，他摇摇头，回身看着还没消失的巨人尸体。

　　“看着像是约顿巨人被强行带到了这里，通过化为眷属的方式，成为讨伐任何进入此地敌人的卫兵。”他若有所思，“非常耐揍，我一开始按照北欧异闻带的经验，控制了出力，居然没能轻易干掉。”

　　“就算是眷属，也未免强化得有点夸张了。”斯卡哈笑了笑，“看来没办法依靠经验偷懒了。”

　　“刚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能感觉这一带的森林都骚动了起来。”阿尔托莉雅虚掩着咀嚼点心的嘴巴，“要现在开始转移吗？还是说留下卢恩魔术的陷阱，再离开这里？”

　　汐见想了想：“倒是可以做几个魔术陷阱，假如高扬斯卡娅在这里现身，我们也能立刻察觉……但是，她会轻易在这里现身，而不是固守自己的大本营么？”

　　摩根这时忽然捏紧手里的纸袋，将没吃完的点心咬在嘴边，腾出另一只手，向着另外的方向，做好了行使魔术攻击的准备。

　　“现身吧，还是说想在没见面的情况下就开打？”斯卡哈握住朱枪，指向摩根瞄准的方位。

　　汐见端着手臂：“趁着我战斗造成的浓烈魔力还未消散，靠近到了这个距离，却还没动手，不像是敌人。”

　　应和着他的猜测，从超过人高的茂密灌木之后现身的银发女性，举着双手，做出没有敌意的姿势示意。

　　“请不要这么戒备，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女性笑着自我介绍，“我也是被召唤到这个地方来的从者，职阶是Rider，基辅的屠龙者，多布雷尼亚·尼基季奇。”

　　尼基季奇举着的左手，还捏着一个半人多长的长柄页锤。

　　“Rider？”

　　汐见伸手拍了拍摩根的肩膀，摩根便中断了魔术准备，拿住了手里的点心继续吃，让他得以跟这个突然现身的从者进行交流。

　　“抑制力召唤的从者吗。”斯卡哈也收起枪，“是察觉到我们战斗的魔力反应，一路追踪过来的吗？”

　　尼基季奇看到他们收起敌意，也露出亲切的笑容：“不，我只是刚好跟某个人同行，在感应到你们战斗的魔力反应后，那个人拜托我过来接应你们。”

　　“接应？”汐见挑眉，“也是从者吗？对方的真名是什么？”

　　“真名当然可以在这里告诉你，不过那个人希望见面之后再正式介绍。”尼基季奇做出邀请的手势，“如果几位信得过我，就跟我来吧。那个人这会儿正在通古斯河岸边垂钓。”

　　这片特殊的异闻区域，正好覆盖了通古斯河的区域，因此内部重新出现已经消失的河流，也并非什么异常环境。

　　“如何，要跟过去吗？”

　　在这种场合下，阿尔托莉雅如往常一样，依旧以汐见的意见为第一位。

　　“江边垂钓？”汐见心里大概确信，便不再犹豫，“那就麻烦你带路了，多布雷尼亚·尼基季奇女士。”

　　“嗯！果然都是决断很快的人，那个人难道认识你们吗？”尼基季奇露出高兴又意外的反应，“那么，就跟我来吧。我在前面引路，这里没有正常的道路，请各位小心不要掉队了。”

　　说着，尼基季奇便挥舞着页锤，在灌木植被的枝叶间，再度打开道路，让汐见他们能够跟在后面。

　　双方稍微拉开了十来米的距离行走着。

　　并不是有所戒备，而是要讨论关于尼基季奇的事情。

　　“多布雷尼亚·尼基季奇，我记得是俄罗斯叙事诗《壮士歌》记载的英雄。”汐见说到这里，看了眼阿尔托莉雅，“当然，在叙事诗的记载中，尼基季奇和亚瑟王一样，也是男性。”

　　“跟我一样，也是在生前以男性姿态示人，所以才留下了这类传承的英灵吗？”阿尔托莉雅倒不算很意外。

　　有自己这个例子在的话，再遇到同样类型，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不好说，之后可以抽空问问看。”汐见倒是不太想深究这些内情，“我只是顺嘴一提，毕竟你们看上去都不太了解这名从者的来历。”

　　“姑且也是以英雄之名流传后世的英灵，至少在这个层面，还是值得信赖。”斯卡哈说，“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让Rider过来迎接我们的人是谁？”

　　摩根将没吃完的点心往旁边随手凭空一塞，便消失了。

　　那是利用虚数空间，作为储物的四次元口袋使用的手法。

　　“还能是谁，如果吾夫的那个梦没有任何误判，现在等着我们的人，只有一个可能了。”摩根抱着手臂，“特地让我们这绕道来此，希望不会让吾夫失望。”

　　“暂且，还是做好战斗的准备吧。”汐见摊手，“万一对方也是喜欢先测试力量再沟通的类型，我也没办法了。”

　　“这一点，我倒觉得不用担心。”

　　尼基季奇其实听得见他们说话，但并未插嘴，只在现在帮忙解释。

　　一行人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穿过森林，避开眷属，来到了河边。

　　那个如尼基季奇所说，正坐在河边垂钓的人，也在尼基季奇打招呼之后，转过头来，向汐见颔首：

　　“我在此等候多时了，天溪阁下。”

第二章 愿者上钩（2）

　　用十分文雅的口吻向汐见天溪打招呼的，是一名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男人。

　　身披黑底红边的鹤氅，肩上搭着绒毛装饰的披风。

　　他问候的时候，正眯着眼睛微笑，却是一派仙风道骨的仪态。

　　“直钩钓鱼……”汐见却瞥了眼男人垂钓的河水。

　　坠入河面下的鱼线，却并没有正经的鱼钩，仅仅挂了一枚有微小倒钩的钢针。

　　“愿者上钩。”男人哈哈笑起来，十分愉悦，压根不害怕惊扰到是否存在的河鱼。

　　“虽然我大概可以确信你的真名，不过……还是请你自我介绍吧。”汐见无奈地摇头，做了个请的动作，“毕竟，你已经认识我了。”

　　“嗯，确实。自我介绍这种事，还是自己来比较像样。何况我是特地在这里等你过来。”男人放下手里的鱼竿，依旧坐在那里，他抱起双手，对汐见行礼，“我的真名是太公望，道号飞熊。以Rider职阶现界的从者。”

　　“果然。”汐见不禁挠头，“看来飞熊入梦真的是预言，幸好我出发前请人卜算了一下，不然真的就错过了。”

　　“哈哈哈，飞熊入梦。”太公望露出怀念的表情，“当年文王殿下也是这样，才会在渭水河畔与钓鱼的我相逢。没想到天溪阁下也能这样。”

　　“太公望阁下说笑了，我又如何能与昔年的文王相提并论。”汐见招呼着摩根她们找地方坐下来，自己也就近坐在太公望附近，“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个梦并非简单的预知，恐怕是某种告知的手段吧？”

　　“实在敏锐。”太公望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些许，像是在审视汐见，而后又眯了回去，“我是奉女娲娘娘之命，才在这里等候天溪阁下。”

　　“你说谁？”汐见以为自己听错了。

　　“此前的战斗我虽然无法轻易得见，但能够轻易歼灭这里的异闻眷属，天溪阁下的成长的确迅速。”太公望重新握住鱼竿，望着水面，“阁下已然顺利登临神之座，作为人神，为人类而战，实在是可喜可贺。”

　　“唔……”

　　汐见隐隐明白那个梦的意义，以及他来到这里的意义。

　　并非单纯为了讨伐BeastⅣ的候补高扬斯卡娅，更是为了一些不得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太公望阁下到此地来，并非是为了讨伐未完成羽化的Beast，而是为了向吾夫传达某些事情而来？”摩根这时候问。

　　太公望摇摇头：“妖精夫人说错了。我来这里要做的事有很多，Beast只是诸多事情之一。原本我是打算自己想办法讨伐，可惜女娲娘娘亲自交付这些差事予我，我也不能罔顾责任，随意行动。”

　　“看来有很多事情要在这里聊，但我刚刚才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不用担心高扬斯卡娅或者她的手下找过来，打扰到我们的谈话吗？”汐见问。

　　对于汐见的介怀，太公望从容以对：“虽说是些天溪阁下一人就能应对的异闻眷属，要是一齐拥上来，也的确没办法好好聊事情。但不必担心，布置在这个领域内的它们，是自动展开行动，攻击被它们认为是敌人的存在。”

　　说到这里，太公望抬起食指示意：

　　“况且此前打得那么夸张，虽说是自动行动，自动攻击，那些异闻眷属也能判断危险程度。至少一时半会儿，不会有谁打扰此地。这也是托天溪阁下的福。”

　　“高扬斯卡娅呢？”汐见又继续追问情报。

　　“这些眷属与它们的主人没有直接联系，Beast只会察觉到这里的巨大魔力反应。要做出足够有效的应对，也需要时间。”太公望说。

　　大致上与汐见先前的猜测相符，汐见便不再疑问，稍微调整坐姿，看着太公望：

　　“既然暂时可以安心，那就趁着现在，有劳太公望阁下向我说明一下，你此次前来的意义。若是女娲娘娘亲自嘱托，必定有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事情。”

　　“嗯……天溪阁下的猜测可以说基本没有错。”太公望愉快地微笑着，“在此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天溪阁下，与Mooncell是否有过接触。”

　　“并没有直接接触，只是在讨伐BeastⅢ/R的时候，得到过Mooncell派遣来的上级AI协助。只不过那件事已经被归入了虚数事象，除了我们几个亲历者，就只有Mooncell还有记录吧。”

　　面对太公望的问题，汐见并不讳言。

　　“果然。难怪那件事的全貌连我也觉得暧昧不明。”太公望理解了情况，“既然是Mooncell的计算结果，便应允吧。”

　　“可惜Mooncell并没有揭示太多与我有关的事情。”汐见说，“彼时协助我们的上级AI……BB也碍于保密等级，只公布了一小部分。”

　　“至少对天溪阁下来说，已经接受了彼时无法知晓全貌。”太公望深表理解，“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终究也只是来路，此后的路如何走，天溪阁下又要如何选择，皆是你的自由。”

　　“为什么这么说？”汐见问，“是因为我已经获得了神格，还是说——”

　　“恰恰相反。”太公望淡笑着摇头，“只是因为原本就该这样。天溪阁下的选择，只要无愧于心，无愧于你所深爱的人们，便已经足够。”

　　“这算是……对我的忠告吗？”汐见有些困惑。

　　“不，只是女娲娘娘对你的期许而已。”太公望望着毫无动静的鱼钩。

　　汐见微微讶然：“……对我的期许？”

　　而且还是女娲娘娘，究竟——

　　“毕竟，从源头来说，你是女娲娘娘以某样东西为基底，为这个时代的人类，创造出来的存在。”太公望用娓娓道来的语气讲述着某件事，“‘天溪’这个名字，原本就是女娲娘娘在创造你之后，定下来的。只是为了你在世界上以相对妥当的魔术师身份活动，Mooncell才通过计算之后，定下了你现在的名字。”

　　“你所说的基底……到底是——”

　　“大魔王路西法残存核心部分。”

　　当汐见继续追问时，太公望却说出了不啻惊雷的答案。

第三章 天命（1）

　　汐见几乎是从座位上蹦了起来，退后了几步。

　　他虽然对自己的来历有过一些隐隐约约的预感，但此刻经由太公望之口揭示的答案，还是太过惊诧。

　　“路西法？那个……堕落天使？”

　　明知故问一般，汐见开口追问，他的眼睛在这时投向了摩根。

　　摩根对他摇摇头，用无言的动作告诉汐见，太公望没有编造谎言。

　　“你会如此惊讶并不奇怪。”太公望招了招手，示意汐见再坐下，“但你敢说，自己在此之前，没有一星半点的预感吗？”

　　“……”汐见默然。

　　预感之类的东西并非没有。

　　在阻止人理烧却的过程里面，他好几次梦到宛如天启般的梦。

　　偶尔是单薄的斥责，偶尔又像是要求他忏悔的宽恕。

　　全都与某个神明有关。

　　“听你的说法，吾之爱徒并非那位女娲娘娘独自创造，而是基于某些因果，最后如此安排吗？”斯卡哈代为询问，“回答我，太公望阁下，吾之爱徒身上到底背负了什么，才将他一路推行至此，甚至登上了神之座？”

　　“斯卡哈阁下不必催促，容我将内情逐一道来。”太公望摇摇头，“那么，让我们将话题先倒退到人理烧却上吧。天溪阁下应该已经知道，那并非魔神王盖提亚独自所为，在整个事件的背后，还有其所信奉神明的影子。”

　　“多少察觉到了。”汐见说，“在乌鲁克特异点阅览天命石板的内容时，就看到了貌似盖提亚聆听天启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