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425章

　　“也不是不可以。”

　　汐见被她的问题逗笑了，抬手弹了下额头。

第九十六章 未曾穿过的衣服

　　回到房间的时候，汐见看见灯关着，摩根就坐在床边，换了身看上去很华丽的衣服。应该就是哈贝特洛特保管的那身礼服。

　　只不过哈贝特洛特也不在房间里，应该是帮摩根换好衣服后就走掉了。

　　“不开灯吗？”摩根问。

　　“抱歉，因为还是有点吃惊，稍微愣了下神。”汐见笑着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昏暗光线下虽然能够看清，但比起开了灯之后看，还是差点意思。

　　随着灯光开启，汐见却觉得房间里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明明灯光没有那么强烈才对。

　　他仔细睁大双眼，然后自顾自地点头。

　　之所以觉得房间里光彩夺目，是因为摩根。

　　一身纯白的礼服，比起那身黑色为主的礼服，倒显得这身与冬之女王的名号更加相称，唯独缺少了冷酷果决的气质。

　　如果是穿成这样去统治卡美洛，统治妖精国北部，怕是那帮妖精会比原先更加不老实，不会害怕摩根。

　　“吾夫……不要这么盯着我一个劲的看，就算这么多年了，穿上新衣服还被你这样全方位无死角地观察，我也会觉得害羞。”摩根脸颊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色，但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就一直洋溢着光芒四射的笑容。

　　“毕竟我印象里，当初哈贝特洛特在纺织管理局里面给你设计的礼服，并不是纯色，打算在上面用紫色丝线绣蔷薇。”汐见回忆道，“现在一看，却是做了白色的蔷薇来点缀。”

　　摩根浅笑着看他：“还不是你当初说建议自己的礼服用银线绣蔷薇……”

　　“嗯，然后呢？”汐见那之后并没过问，全盘交给了哈贝特洛特负责。

　　“然后哈贝特洛特说，如果那样的话，你的衣服就要以黑色为主。为了体现王与妖精妃的身份层次感，就建议我的礼服用纯白色来设计。”摩根靠在汐见的肩头，“只不过……最后你都知道了。”

　　“对不起。”汐见低声说，“那个时候也许有更加稳健的手段粉碎阴谋，但我——”

　　摩根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嘴唇：“你已经忍受了岛上的妖精们，三千六百年不曾变过的愚蠢。就算我能原谅，也不可能让你跟着原谅。虽然残酷，但我从来不认为你过去的任何选择存在错误。”

　　往事如烟尘，如今再回想起来，比起理想最终还是破灭的痛苦，留在两人心里的，更多还是一种历尽千帆后的坦然。

　　“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汐见摇摇头，“要不是今天忽然聊到衣服的事，只怕你跟哈贝特洛特都要讲错就错，衣服迟早要被尘封。”

　　“毕竟事情会急转直下到那个地步，我没想过，你也没想过。”摩根握着他的手，“我知道解开你的封印，不列颠会毁灭。但却没料到短短一日之间，不列颠就会彻底毁灭。”

　　结果就是很多本想带走的东西，都只能消失在灾厄之中，唯有记忆留存了下来。

　　但她又补充道：“不过……最重要的，最不想失去的，全都依旧在这里。所以我并不后悔。”

　　失去了他，失去了芭万·希，失去了特特洛特。

　　无论哪一件事都无法接受，但最后因为一起努力过，这些都有好好地保存下来。

　　“那就好。”汐见亲吻她的额头，然后用脸颊轻轻地摩擦她的头发。

　　“对了，你有注意到吗……哈贝特洛特已经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暴躁脾气了呢。”摩根笑着说。

　　“找到了作为妖精的生存目的，自然就不会再继续焦躁不安了。”汐见抚摸着她的手背，“还是说你觉得暴躁一点，会显得更有活力呢？”

　　“还是算了吧。”摩根摇头，“我总是忍不住想起来最初见面的时候，说了两句话不对付，就动手打起来了。就觉得岛上的妖精，原来也是会成长的啊。”

　　“可那样的妖精太少了。”汐见摇头。

　　“确实。”摩根忽然坐起身，捉住他的脸，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难得我穿上了这身衣服，今天就把我当新娘子对待吧？”

　　“难怪说让我到房间里来，而不是去哈贝特洛特的工作室。”汐见一点也不意外，而是搂住她的腰，“果然魔力还是不够呢。”

　　“可以这么理解，除了本来的份，我想再额外储存些。毕竟一旦踏上大神殿，就彻底没有休息的时间了。”摩根媚眼如丝，语气里的冷静也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再就是——”

　　“再就是？”

　　“我希望这一刻的回忆，能成为你作为人的时候，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摩根软软地咬着他的嘴唇，在极近的距离说，“直面宙斯甚至异星之神的话，如果不能以完全的神明姿态迎战，一定会很艰难。”

　　“真是让你费心了。”汐见知道摩根并非单纯处于情动而这样决定。

　　那种无论何时都被深深理解的感觉，让他心头最柔软的部分随着话语悠悠摇曳。

　　“不过是就地取材，忽然想到了而已。即便迄今为止已经创造了太多太多的回忆，现在想起来，我还是会觉得远远不够。”摩根笑眼弯弯，“果然我也变得跟你一样，贪心起来了。”

　　“这不叫贪心，这是理所当然的心情。”汐见抿着嘴，笑个不停。

　　“你就是这点有问题啊。”摩根忽然逗趣。

　　“嗯？”

　　“对于我的言行，你总能想方设法的合理化，从最初见面的那天起，就是这样了。”摩根看着他，“我没有因为你的过分宠爱而变得乖张，真是不容易。”

　　“那说明你本来就是无敌好女人，就算恃宠而骄，也会暗自留有分寸。”汐见抱紧了她的身体，“不过我就不一样了。”

　　“的确很不一样，但我现在不想讨论。现在你眼里只能有我。”

　　“不，我是说——”汐见凑到她的耳边，“我争取不弄坏这身宝贵的衣服，但……如果不小心弄脏了，你不要生气好吗？”

　　“果然~”

　　摩根最后如此温柔似水的回答。

第九十七章 定局

　　曾经精致秀丽的大神殿空中庭院，现在已经被茂密杂乱的树木覆盖，生机勃勃，又毫无章法，让原本充满理性设计美感的庭院，变得原始了起来。

　　“看到了吗，这些东西。”

　　基尔什塔利亚站在庭院的凉亭内，看着被扭曲树枝缠绕得宛如原始森林般的空中庭院。

　　“没办法做点什么吗？项王很喜欢这个庭院来的……”芥雏子不满地说。

　　佩佩隆奇诺努了努嘴，却不做声，而是抬起手对准一处中等粗细树枝，一团炽烈的火球飞了出去，击中树枝后引发了爆炸。

　　神通法的火焰，瞬间点燃了这些原生态的树木，以着火点为中心，半径十米范围的枝叶无论粗细，悉数焚毁殆尽。

　　原始森林就像是被挖走了一块似的，凭空消失了一大块，对于树木来说堪称极其效率的砍伐。

　　但转眼间，那些焚烧过后焦黑的树干端末，就开始颤动起来。

　　“这个是……”芥雏子震惊不已。

　　从本应已经死去的焦黑树枝上，新绿嫩芽快速抽枝、生长，然后长出依旧青翠欲滴的绿叶和苍劲的枝干，覆盖了原本缺失的部分。

　　虽然总体形态发生了些许变动，却好像经历焚烧已经是数年前的事一般，令人顿生恍如隔世的偏差感。

　　“看到了吧，雏子。只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摧毁这些，从星间都市的大地，一路长到庭院里面来树木。”佩佩隆奇诺面色严肃。

　　“不止如此。”

　　基尔什塔利亚举起魔杖，纯粹的魔力术发射出去，击穿了庭院外墙凸出来的岩石，留下平滑缺口。

　　然后那些岩石也迅速颤动着，宛如有生之物般迅速复原，变成更加崎岖不平的样子。

　　就好像基尔什塔利亚刚才的摧毁行为，是愚公移山般的徒劳。

　　“……到底怎么回事？”芥雏子开始觉得有点恶心了。

　　花草树木还好，为何连岩石泥土也会复原。

　　“这就是大神宙斯现在的困境。”基尔什塔利亚说，“张开结界封闭星间都市，隔绝与大神殿之间的往来，一旦完成，就可以将迦勒底困死在里面，不让他们来妨碍。”

　　这样会消耗到空想树内的大量魔力，只要能消除威胁，就值得去做。

　　然而宙斯的计划却迅速破产。

　　从星间都市的大地上骤然生长出来的山峰与树木，成了足够抵达大神殿的通天塔，结界的封闭也成了意义不大的封闭行为。

　　更有甚者，现在大神殿无法用恶劣天气干涉下界。

　　那道结界过于注重隔绝通行，最终导致了一个了双向的结果。

　　“简直就像神明的伟业呢。”佩佩隆奇诺感慨，“不……本来就是神迹啊，毕竟从结界闭合之前看到的情况，是那个人动用了类似得墨忒耳宝具的力量。”

　　“看来留在这里和你一起坚守，似乎是正确的决定。”芥雏子更加理解基尔什塔利亚的安排，“不过……最后的结果，未必能有多好吧。”

　　她这样说完，先一步转身离去，为随时可能爆发的最终战斗，尽可能地做准备。

　　“现在只剩下凯妮斯了，就算加上我，手上的战斗力也非常有限。”佩佩隆奇诺认真地询问基尔什塔利亚，“得墨忒耳和阿芙洛狄忒，失去了残存机神的宙斯，已经开始动用空想树的魔力了。”

　　奥林匹斯的空想树麦哲伦，是现在这颗行星上储存了最多魔力的储藏库。

　　原本应该是让隐匿者来使用的东西，基尔什塔利亚默许了宙斯的行为，否则光是宙斯使用魔力封锁整个星间都市，就已经足以让他和宙斯的同盟破裂。

　　“没关系。宙斯是我必须面对的对手，但改变不了汐见老师……不，迦勒底是我最大敌人这点。”基尔什塔利亚从容地微笑。

　　“哦？”

　　“我有预感，现在的汐见老师，已经对跟我交手没有任何兴趣，他会把这场战斗拜托给最信赖的人……”基尔什塔利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列颠异闻带的女王摩根，还有北欧异闻带的女神斯卡蒂，都是顶尖的魔术师。我的敌人，应该会在她们之中吧。”

　　“不是还有女王斯卡哈……我听说冠位人偶师，苍崎橙子不知为何，也在迦勒底的船上。”佩佩隆奇诺。

　　“如果不追求魔术战……倒是有可能。”基尔什塔利亚一脸轻松，“只是那样就有些遗憾了，我还想从那些超越了人智的魔术师，讨教一下魔术。”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最后一次的战斗，都要用在大神宙斯那里。‘赌上神的世界走向一战’，这是当初宙斯提出的合作条件。”

　　“哈啊……”佩佩隆奇诺叹了口气，“那我觉得可能没那个机会了。如果你被迦勒底的大魔术师拖住，宙斯即便最后惨胜汐见先生，也恐怕没力气挽回跟你交战的败局。”

　　“约定是约定，我会为了约定尽力而为，对方也一样。”基尔什塔利亚说。

　　“真是像极了人类。”佩佩隆奇诺说。

　　“当然像了，若非如此，便无法执掌『统领人类之神』的宝座。”基尔什塔利亚环视眼前的树木与乱石，“老实说，若非有战斗必须打，我也想见证宙斯与那个男人的战斗。”

　　“不管哪一边都违背了常理……见证了又能如何呢。”佩佩隆奇诺发出悠长地感慨，“还是说，你觉得宙斯能赢？”

　　“宙斯或者迦勒底获胜，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即便最后要面临来自迦勒底的重罚，我也不认为自己现在做的事有错。”基尔什塔利亚平静地笑着，“而且，我还有事情想要好好问问那个男人。”

　　“事到如今，没有确认的必要了吧？”佩佩隆奇诺摇头，“明明你自己心里也知道答案才对。”

　　“即便知道，听对方讲出来，也会有不同的意义。”基尔什塔利亚坦然地笑笑，“你就当做，是自己理想被人先一步踏足后的不甘心吧。”

　　“真是少年意气……”

　　佩佩隆奇诺听罢会心一笑，如此评价。

第九十八章 茫然

　　“嘶……”

　　汐见活动着胳膊，穿过舰内的走廊，准备去到StormBorder甲板上去吹吹风。

　　“衣领这边拉一拉吧，就算过会儿就消下去了，被人看到你也会觉得尴尬不是吗？”橙子抬手翻了翻他的衣领。

　　“你当是谁的错啊……”汐见幽幽地吐槽。

　　橙子耸肩：“房门的密码，是你告诉我们的啊。”

　　“……好吧，我的错。”汐见捂着脸。

　　本来是在房间里跟摩根完事后温存，结果师父她们陆续过来，然后房间里就彻底乱了套。

　　幸好摩根反应快，把那身脱下来的礼服放好了，才没被弄脏到就算用魔术清理也很麻烦的地步。

　　“你就当出发之前，用这种方式讨个彩头吧。”橙子笑眯眯地告诉汐见。

　　“这彩头也太下流了……”汐见被橙子的说辞逗乐了。

　　他拉住橙子的手，和她一起来到通往甲板的舱门，连续穿过几重舱门后，敞开的门后，看到了同样在甲板上的奥尔加玛丽。

　　以及那对协助破神同盟的双子姐弟，阿黛勒和马卡里奥斯。

　　无疑，奥尔加玛丽在跟这对协助者商量正事，看到汐见过来，奥尔加玛丽立刻招呼汐见过去。

　　“在这里讨论什么呢，如果是作战计划，最好还是叫上其他人吧？”汐见问。

　　“不……”奥尔加玛丽摇头，“我只是在跟阿黛勒和马卡里奥斯确认一件事。”

　　橙子挑眉：“莫非是——”

　　“切除空想树。”马卡里奥斯语气坚定，“那就是我们和你们现在的最终目的，破坏宙斯，然后切除空想树。”

　　“按照我之前在星间都市内打听到的情报，这里的人类虽然活了很久，但不管是自己作为剪定事象居民的事实，还是空想树关系着这个世界的存亡，他们都十分清楚。”汐见看着两人，“同为奥林匹斯人，你们也不会例外，对吧？”

　　“当然。切除空想树，异闻带就会终结，星间都市山脉奥林匹斯就会消失……我和姐姐也一定，会死吧……”马卡里奥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汐见点头：“一次。我们仅有一次，在异闻带濒临毁灭的时候，从内部观测过状况，虽然无法完全一概而论，但也能够窥见结果。”

　　“大神宙斯也不止一次说过，异闻带的毁灭，意味着内部一切生命的死。”阿黛勒则冷静许多。

　　“但是！在这奥林匹斯内，无论父亲还是母亲，都放弃了养育子女的父母身份，在这里谁都是被庇护的对象！所有人都跪拜在神的面前，做一株不会思考的芦苇！”马卡里奥斯忽然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