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426章

　　“只是不满这种现状，并不足以作为你们反对奥林匹斯的理由。”汐见保持着旁观者的冷静，他必须保持这种冷静，不管作为人，还是神。

　　他身为异闻带亲历者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保护了想要保护的人，然后回归泛人类史，接下来要做的，同样是为那份偏心的赎罪。

　　“你们的父母……还在吗？又或者说，在第四次诸神之战的时候，就已经——”

　　面对汐见的提问，这对姐弟的神色都黯淡了下去。

　　答案不言自明。

　　“但是……”奥尔加玛丽却忽然开口，“北欧异闻带……斯卡蒂女神和少数幸存者，能够在离开异闻带后，依旧存在。就算不是不列颠那样的异闻世界，老师也有办法的对吧？”

　　汐见并不意外奥尔加玛丽会这样开口，他知道这不可能瞒得住身为所长的她。

　　不列颠和北欧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转变成了异闻世界后，不列颠其实一切都能在脱离之后存在。

　　但是北欧……包括斯卡蒂在内，一定是汐见做了什么，才能让他们维持存在。

　　“办法不能说没有。”汐见平静地点头，“而且我也觉得迟早要面对大家，把这个秘密公开出来才行。”

　　“秘密？”双子露出一样疑惑的表情。

　　他们刚才看到汐见的时候，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奇怪感觉的源头，便是此刻耸立在星间都市与轨道大神殿之间的『通天塔』。

　　创造了那样奇迹的汐见，真的只是一个人类？

　　即便举止言行都确实反映着这一点，但那无法忽视的庞大气场，却昭示着汐见的另一层身份。

　　然后，汐见对阿黛勒和马卡里奥斯伸出手：

　　“方法就是寻找能够确立你们存在的泛人类史支点。而就目前而言，对神的信仰，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如果你们愿意在此刻对我献上信奉，即便之后脱离了奥林匹斯，也能继续活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奥尔加玛丽听着竟有几分陌生。

　　比起那个有点严肃但其实更加随和的老师，作为神的立场不言自明。

　　“老师是……神明？”她惊愕地捂着嘴巴。

　　“也许是很早就开始的变化，也许是最近才完成的事实。”汐见摇头，“我现在能够如此战斗下去，正是这个原因。”

　　“为人类战斗的神明……”马卡里奥斯率先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然而面对这种本该被视作不敬的眼神，汐见却坦然地承受，以理所当然的态度承认这份怀疑的合理性。

　　“回答不需要你们立刻做出，毕竟之后还有战斗。”汐见放下手，“不破坏宙斯，解决空想树，这份许诺也就无从谈起。”

　　只不过这是针对人类的方式，斯卡蒂则比较特殊。

　　她最终认同了大神奥丁许下的婚约，成为汐见的新娘，以泛人类史的全新神明的身份，确立了在异闻带之外的星球上存在。

　　瓦尔基里们和那些幸存的村民，则只需要继续他们对斯卡蒂的信仰就行了。

　　“确实需要一些时间考虑。”马卡里奥斯有些茫然。

　　阿黛勒看着汐见，笑着向他道谢：“谢谢你，属于人类的神明大人。”

　　“别在意——”

　　汐见的话音未落，只见奥尔加玛丽拉住了他的衣摆。

　　“老师……可以稍微跟您和橙子女士聊一聊吗？”

第九十九章 心声

　　对奥尔加玛丽来说，汐见天溪是魔术世界的大前辈，是她需要尊称一声老师的存在。

　　也正因为有他在，父亲马里斯比利离世，奥尔加玛丽接手阿尼姆斯菲亚家和迦勒底的事情后，才能在那如山如海的压力中，得以有一片依靠歇息的绿洲。

　　所以她打从心底里，将汐见视为“恩师”一般都存在。

　　而让这份朦胧又暧昧的初恋更进一步的事情，则是特异点F的那场灾难。

　　本该死在雷夫设置的炸弹下，因为肉体死亡而彻底变成孤魂野鬼的她，却因为老师赠予的人偶之身，得以延续生命，继续作为奥尔加玛丽活下去。

　　从那个时候起，汐见对奥尔加玛丽来说，已经是宛如神明一样的存在，在她的心里有着极其复杂的感情。

　　对父亲的依恋、对老师尊敬、对异性的爱慕，以及宛如对神明的崇拜之情。

　　诸如此类的感情交织，奥尔加玛丽已经无法再从汐见身上移开视线，即便他永远不会回头看向自己，但她已经觉得，只要这样就好。

　　像是知道汐见其实是影之国出身的魔术师，接受过大名鼎鼎的女王斯卡哈教导，奥尔加玛丽其实都没有太惊讶。

　　不如说汐见老师这样厉害的人，就得有现代魔术师所不能拥有的学习经历才对。

　　可即便如此，当在即将面对大神宙斯这个前所未有的敌人前夕，忽然得知一直以来爱慕的人，竟然是身为神明的事实，奥尔加玛丽本来条理清晰的思绪，还是变成了一团乱麻。

　　“要问什么？”

　　站在Storm Border甲板的前部，吹着奥林匹斯的夜风，汐见安静地询问奥尔加玛丽。

　　迟早需要公开的事实，他预想过大家的反应，奥尔加玛丽会叫住自己，想要聊一聊，并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情。

　　就算她提出质疑，汐见也觉得十分正常。

　　毕竟一直以来作为人类与迦勒底一起战斗的他，忽然在某一天不再是人类，的确会让人觉得错乱不堪。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奥尔加玛丽有些苦恼地望着他，银色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就是忽然想跟老师说说话……”

　　“毕竟这不仅超出了人类的常识，也超出了魔术师的常识。”橙子则表示理解，“就算是魔法使……大概青子也一样不能理解吧。”

　　她想起来隈乃温泉特异点那次的事情，青子其实到最后也没太思考导致特异点骤变的『新神』，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为什么一个人类能演变成那种神明。

　　其实不止是作为魔法使的青子，橙子也一样放弃了深入思考缘由。

　　作为魔术师也好，作为前女友也好，都是如此。

　　那是连汐见自己，也不清楚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变化来到了眼前，在反复拒绝后，最终选择了接受和顺应而已。

　　“只是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奥尔加玛丽看了一眼汐见，眼底满是纠结“明明老师还是老师，我却忽然感觉老师会去很远的地方一样……”

　　“大概是想到了神代过去之后，泛人类史的神明，已经悉数离开了这个世界，前往了世界外侧吧？”汐见帮她整理散乱的头发，“我哪里都不会去，此身即便成为了神明，却并非为了带领人类重回神代，仅仅是这场危机之下，需要我去这样做而已。”

　　“老师……”奥尔加玛丽声音有几分感动。

　　到底是因为汐见的安抚，还是因为对他这份决心的钦佩，连奥尔加玛丽自己也说不清楚。

　　“所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们还是同伴，我还是你的老师。”汐见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要是真因为这个事实，就把我当神明对待，就太奇怪了。”

　　“是这个道理。”橙子也帮忙说话，“我记得迦勒底在修复人理的过程里，也与神灵从者接触过吧？面对那些神灵，所长小姐有想过崇拜吗？”

　　“可是，她们只是离开世界的神明，以凭依人类的方式现界……和老师不一样。”奥尔加玛丽有些忸怩地表示。

　　但汐见不同，他是实实在在作为自己存在于这里，是人类，也是神明。

　　那种感觉很不一样。

　　当然，这里面与奥尔加玛丽的私心也脱不开关系。

　　如果换一个人，哪怕是旁边的苍崎橙子是神明，奥尔加玛丽都只是惊讶一下，然后确认是否会继续协助迦勒底，就完事了，并不会产生这么复杂的情绪。

　　“是吗，也对。”橙子故意偏离话题重心，缓解微妙的气氛，“魔术师是追求古老神秘，渴求抵达根源的生物，是人类，却也偏离了人类的常识。看到熟识的人更先一步抵达终点，确实会心生嫉妒。”

　　奥尔加玛丽连忙红着脸反驳：“不是那样，橙子女士。我才没有嫉妒老师，如果老师真的抵达了根源，我也只会觉得荣幸。”

　　“明明我都没有教过你魔术？”汐见失笑道。

　　“但是老师真的就像老师一样，教了我很多东西。”奥尔加玛丽认真地说，“我希望今后老师不管走向何方，只要还在这里，还在迦勒底，请您不要丢下我……”

　　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奥尔加玛丽的脸顿时红得更厉害了。

　　“距离出发不剩多少时间，我该回去确认各方面的准备了。”连忙退后两步，向汐见鞠躬后，转身想舰内跑了过去。

　　橙子拍着他的后背说笑：“真是热烈的告白啊。”

　　“别闹……”

　　“你不可能听不明白？”橙子慵懒地笑笑。

　　“我就是听明白了才说别闹啊。”汐见叹了口气，“大概是一时激动，说漏了嘴吧。毕竟大敌当前，身为所长，玛丽的神经一定是绷得最紧的。”

　　“嗯，我偶尔也觉得你这人其实还挺无情。”橙子揶揄道。

　　“这个就任由橙子评说啦——”汐见诡辩道。

　　橙子深深地笑着，捉住他的臂膀：

　　“接下来的战斗我无法陪着你，要赢啊。”

　　“嗯，我答应你。”

第一百章 前往最后的战场

　　『通天塔』。

　　负责出阵再前线作战的汐见，带着摩根她们，以及包括圆桌骑士在内的泛人类史从者，来到了『通天塔』的底部。

　　被数人粗有余的枝干缠绕覆盖的底部，在汐见带着大家靠近之后，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枝干便遵循他的意志，向四周扩散敞开来。

　　看了眼重新浮起来的Storm Border后，汐见带着众人进入了『通天塔』的内部。

　　“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内部的确是空的，但是要抵达轨道大神殿，只能从内部前往。”先指了指上方，“只有那里还没被宙斯布下的结界覆盖。”

　　“但是要怎么走？”高文询问，“我们从者可以选择灵体化，然后飞上去，但是吾王和迦勒底的诸位就——”

　　汐见抬起手：“不需要那么麻烦。”

　　随着他的声音，『通天塔』内部再度发生震动，但大家都能清晰感觉到，这种震动并不会摧毁通天塔，仅仅只是什么内部机关一类的东西在运转而已。

　　很快，震动就重新止息，由无数树木构成的螺旋长梯，从穹顶蔓延了下来，一直来到众人脚边。

　　但从距离和高度来说，星间都市与轨道大神殿之间距离，差不多等同于从海平面直奔星球最高峰，珠穆朗玛峰顶部。

　　就算构成了这样的螺旋阶梯，也是一次漫长的奔走过程。

　　但好在这里的都不是常人，如此艰辛的赶路并不足以难住他们。

　　“哦？在开打之前先要登山吗？”俄里翁活动着胳膊，抱起了无法战斗的阿尔忒弥斯，“那我这个冠位从者，就在前面打头阵吧？”

　　“等一下，你真的要带上她吗？”汐见问，“失去了主体，作为独立单元苏醒的她，根本不具备战斗能力。”

　　“离开俄里翁的话，我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阿尔忒弥斯用依旧无感情的声音说，“所以我想陪着他，直到最后。”

　　“就是这样，你理解一下吧，老兄。”俄里翁笑嘻嘻地表示。

　　汐见看了眼其他人，大家都不反对俄里翁的这点私心，于是他也不再继续将无意义的劝说。

　　毕竟异闻带的任务结束，作为冠位从者，俄里翁也要离去，阿尔忒弥斯的子机则会随着异闻带一起消失。

　　尊重他们的意愿，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在登上去之前，为了提升速度，节省力气。”汐见摊开手掌，蓝白色的火焰在掌中燃起，“请各位接受我的祝福吧，『神之忌火』（Inflaming Divinity）。”

　　宛如普罗米修斯的火焰环绕众人，却并没有点燃任何东西，火光一闪而逝，从者们纷纷吃了一惊个，感觉到自己的全能力都得到了提升。

　　当他们迈开脚步，开始向上沿着阶梯攀登之时，发现自己的双腿健步如飞，仿佛变成了那位以神速闻名的希腊英雄阿喀琉斯。

　　当然，速度并不能真的与那位大英雄相比，却也宛如乘风借力，最大程度地抑制了相应的消耗。

　　“大家，一边赶路一边听我说。”跑在队伍中间，汐见不慌不忙地开口，“接下来的轨道大神殿可能遇到的敌人，目前可以分为大致三类。奥林匹斯神，隐匿者，以及异星使徒——”

　　然后，他针对这三类敌人，进一步做出自己的说明。

　　首先是奥林匹斯神，根据得墨忒耳此前提供的情报，以及目前为止的击坠记录来看，奥林匹斯神还剩下两柱。

　　大神宙斯，以及未曾现身的神后赫拉。

　　宙斯自不必说，那是必须也只能由汐见去面对的敌人，问题是尚未现身的神后赫拉，汐见不清楚对方的实力。

　　最坏的情况，他要面临对一打二，同时对抗两柱神明的极端情况。即便如此，汐见也只有拼上一切一口气战胜他们。

　　其次，则是隐匿者。

　　除了原本担当这个异闻带的基尔什塔利亚外，还有被从其他异闻带召集过来的另外两位隐匿者，佩佩隆奇诺与芥雏子。

　　其中芥雏子还带着两名从者，Saber兰陵王和Berserker项羽。

　　佩佩隆奇诺为何没有从者这点，汐见也不清楚，只能推断他故意藏着底牌。

　　最后，就是异星使徒。

　　在亚特兰蒂斯时，言峰绮礼和芦屋道满曾经一起出现在汐见和斯卡哈的面前，然后双双败走。

　　言峰绮礼被汐见刻下了死之原初卢恩，芦屋道满更是当场死亡——即便死掉的不是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