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419章

　　“冷静点，吾夫……”摩根抓住汐见的肩膀，“别让你的精神出现松懈……”

　　因为汐见分担痛苦，『污染』带来的负担有所缓解。

　　先前三人的欢好似乎歪打正着，间接让魔术回路进一步沟通的行为，让她们能够进入汐见的庇护，抵御『污染』的进一步侵蚀。

　　稍微有了思考事情余地的摩根，这样提醒汐见。

　　“问题是，连我的力量也受到了干扰，还要飞到那么高的地方去战斗。”汐见握住妻子和师父的手，凝视着阿芙洛狄忒的真体，“无法用击坠阿尔忒弥斯的办法——”

　　他飞速思考着对策，斯卡哈在这时低声提醒：

　　“既然是以精神干涉为主……无法被权能干涉精神的爱徒，一定会让她忌惮。”

　　“……师父的意思是——”

　　“先不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你能基本上无视精神干涉，只影响到了输出力……”斯卡哈静静地深呼吸后，补充说道，“引诱她进入你的心之海，明白了吗？”

　　“明白了。”

第八十三章 冲上云霄

　　“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汐见两条胳膊半搂半抱着摩根和斯卡哈，回到先前宿营的地点，将两人放下来。

　　“能自保……但没办法全力战斗。”摩根摇头。

　　来自女神阿芙洛狄忒的『污染』，有着对人类堪称绝对掌控的干涉能力。

　　是对知性生命的认识、认知和感觉进行强制操作的精神攻击。

　　相较之下，英灵从者则稍微能够保持一部分的自我，却也会最终变成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变成任由阿芙洛狄忒摆弄的提线木偶。

　　但不管是摩根还是斯卡哈，都是活了数千年的存在。

　　一边是来自乐园的妖精，另一边则是掌管世界外侧死之国度的女王。

　　作为从者尚且不用说，现在又都是本体，耐受能力确实不那么需要他心急如焚。

　　“别浪费时间了，还是说爱徒喜欢看我们遭罪的样子？”斯卡哈半是玩笑地催促汐见，“现在能够解决阿芙洛狄忒的，不是只有你了吗？”

　　“我知道时间紧迫，拖得越久越不利……但是就这么把你们撂在这里，自己跑出去战斗实在不明智。”汐见放开两人的手，她们坐在毯子上，神色顿时委顿了几分。

　　然后，几个分身在周围显现，列成了特定的阵型，单膝跪在地上。

　　防护系的卢恩魔术阵。

　　只看了一眼，斯卡哈就明白过来。

　　这些分身既是保护两人的城墙，也是与本体关联的信号灯。

　　若是汐见在与阿芙洛狄忒交战的时候出了问题，这些分身的消失，就是提醒她们转移的信号。

　　“剩下的我们自会处理，快去吧。”摩根轻声劝说汐见。

　　汐见也深深地点头，然后转身向悬崖上走去，他再一次确认阿芙洛狄忒的位置。

　　很高，但比起阿尔忒弥斯的五十万米卫星轨道高度，还是差了很多，就如同那形似预警机的外形般，阿芙洛狄忒的机神真体，也选择了一万米到两万米之间的高度。

　　汐见推测——

　　之所以这样，多半是跟宝具的类型有关。不是阿尔忒弥斯那样的卫星炮，侧重超远距离狙击。

　　如果阿芙洛狄忒继续提升飞行高度，『污染』的输出功率就会下降。

　　原本全力展开『污染』，就能覆盖奥林匹斯全区域，没必要增添额外的麻烦。

　　但不管怎么说。

　　“至少一万两千米么……”

　　汐见并不能够飞行，或者说，他的飞行更接近漂浮和短距离快速移动。

　　但好在，现在的他并不是母神提亚马特那样，绝不能轻易靠近天空的特殊神，

　　所以，只要将全部魔力专注在反重力漂浮，在短时间内爬升到阿芙狄罗忒的停留高度也并非不可能。

　　长风吹过星间都市东部的森林地带，汐见的衣襟在风中翻飞，他的身体迅速腾空，斜斜地向着阿芙洛狄忒所在的位置飞去。

　　但当他脱离了结界，就无法再避开宙斯的全知全能，作为连基尔什塔利亚也认为需要着重对待的棘手敌人。

　　鉴于得墨忒耳的陨落，宙斯重新审视了迦勒底的状况。

　　连续三柱奥林匹斯神的陨落，全都出自这个男人之手，于是宙斯采纳了盟友的意见。

　　特别是在奥林匹斯开始搜索之后，汐见就那么在眼皮子地下断了行踪，也让宙斯意识到很有问题。

　　所以他对汐见的存在格外关注，当这个男人再度出现在视野之内，宙斯毫不犹豫地展开了反击，帮助并非专精于战斗的阿芙洛狄忒反击。

　　毕竟阿芙洛狄忒只是面对位格不如自己的敌人，才能稳操胜券，一旦面对相同规格的存在，基本上不存在胜算。

　　万里无云，繁星闪烁的奥林匹斯天空，再一次布满了阴云，雷霆在云层中涌动，向着汐见露出了獠牙。

　　不出所料的应对，汐见在闪电袭来的刹那间，展开了防御迎击雷霆。

　　接连不到，密集如雨。

　　宙斯毫无疑问想要在这里将汐见打下来，迫使他坠回大地，继续承受阿芙洛狄忒的『污染』。

　　这位主神看穿了汐见并非绝对免疫阿芙洛狄忒的『污染』，只是因为获得了不完全的神格，才有了对抗这一权能的底牌。

　　否则汐见应该会直接像击坠阿尔忒弥斯那样击坠阿芙洛狄忒，而不是非要飞起来。

　　无法重现彼时的那种反狙击宝具，更是坐实了这一点。

　　“不够，远远不够。”

　　汐见双臂交叉，抵御了接连不断地雷霆，并逐渐适应了攻击，继续向上攀升高度，进入了云层之中。

　　宙斯的雷霆的确击穿防御，对他造成了伤害。

　　但在再生能力上，比起得墨忒耳也不遑多让的汐见，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在宙斯的雷霆之中授首。

　　攀升，攀升，持续攀升。

　　无论雷暴云如何挤压，雷霆如何轰击，都仅仅只能让汐见上升速度减缓，始终无法令他的动作停下来。

　　原本，在云层之中解放宝具，驱散雷云是最正确的做法。

　　被阿芙狄罗忒干涉的现在，任何多余的消耗都会成为负担，相较之下，只是被雷霆击穿擅长的防御，让身体稍微烧焦发麻些许的损伤，反而不那么值得在意。

　　随着逐渐接近阿芙洛狄忒，即便无法看见，汐见也能感觉到女神对他的精神干涉越来越强烈，像是跃跃欲试的猛兽，试图穿过透明墙壁，摆弄里面名为精神的“猎物”。

　　美神，阿芙洛狄忒。

　　对她而言，所谓的美，是对价值观、精神和自我进行『重新定义』的行为。

　　既然无论如何都破坏不了汐见的精神，那就重新定义他的存在，让他为大神宙斯效命，也是合理的选择。

　　俯瞰着下方天空，那些宙斯唤来的雷云，阿芙洛狄忒已经对胜利充满了确信。

　　即便那个男人还在靠近，当他来到面前的时候，就是彻底化为阿芙洛狄忒的奴隶的时刻。

　　阿芙洛狄忒甚至有点不耐烦，让美与爱的女神等候如此之久，岂能轻饶。

　　就在她的耐心受到考验的同时，那个男人穿过了雷云，向自己飞来。

第八十四章 心之海

　　与此同时，破神同盟基地。

　　抵达这里不过半日，刚刚整理清楚泛人类史从者们留下的情报，准备分析，并想办法传回Storm Border的别动队一行，也感觉到了地上传来的异常魔力反应。

　　“出什么事了？”阿尔托莉雅询问最了解情况的奥林匹斯姐弟。

　　阿黛勒皱着眉头，查看基地内的仪器：“从这里观察得不是很清楚，所以马卡里奥斯稍微去了外面……”

　　“是女神阿芙洛狄忒！”马卡里奥斯行色匆匆，返回了基地内，剧烈地喘息着，“那位女神发动了『污染』，已经波及了整个星间都市东部区域，从状况上来看，很有可能波及星间都市全境。”

　　“『污染』？”樱对这个用词产生了误解，“是投放有毒的物质吗？”

　　“不毒物，是精神攻击。”阿黛勒明白过来，向其他人解释，“女神阿芙洛狄忒能够对人的心灵进行强制操作，我们这里虽然是地下，但被波及也是迟早的事。”

　　“必须……尽快阻止那位女神才行，但是这种情况下……”马卡里奥斯十分头疼，想不出有效的办法，“莫德雷德的同伴们，就是被阿芙洛狄忒这样摆弄，最后全军覆没的。”

　　“……什么？”巴格斯特吃了一惊。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格蕾猜测道，“是因为老师他们的缘故吗？”

　　“现在只能这么想了，否则不会不分敌我地展开『污染』。”阿尔托莉雅思考着进展，“阿黛勒小姐，请你继续监测地上的『污染』状况。”

　　“你打算去外面吗，阿尔托莉雅小姐？就算你也是女神，但比起阿芙洛狄忒的神格——”阿黛勒觉得这很危险。

　　阿尔托莉雅摇头：“这场战斗，只能拜托他了。或许会有需要我们去接应的时候，请大家做好那时的准备。另外，樱，莫德雷德卿的恢复怎么样了？”

　　“有克利洛诺弥亚，确实好了很多，但关键的灵核……”樱摇了摇头。

　　“嗯。”

　　对此，阿尔托莉雅点点头，现在她们能做的十分有限，唯有静待时机。

　　——————————

　　星间都市西部，上空一万四千米处。

　　汐见上升着，来到了阿芙洛狄忒的面前，却像是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四肢无力地垂下，低着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美即为价值；爱，时而也为价值。所谓价值，便是从必要与欲望之中成形，给知性体带来充足之物。价值，乃是知性体的依靠。那么——”

　　阿芙洛狄忒牵引着汐见的身体，让他靠近自己的位置。

　　这个男人的心神到现在都还没有崩溃，的确顽强，所以她要亲自进行零距离操作。

　　一边说着审视人类的话语，一边开启了真体下方的舱门，打算将汐见收容进来。

　　“我正是美与爱之神，是你们人类内心中一切的掌管者。只要还有思考，还有知性，人类就无法匹敌神明，呵呵……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区区刚开始两足步行的有机生命！是在太过渺小，太过脆弱！对于渡过群星之海，连闪耀在外宇宙远方的唐怀瑟境界面都知晓的，我等卡俄斯之子来说！既悲哀又矮小……实在太无力了！”

　　就算跻身为神明，也就无法摆脱人类的弱小。

　　在阿芙狄罗忒眼里，名为汐见天溪的男人，说到底只不过是比奥林匹斯的人类，还要出色一点的存在而已。

　　“来吧，来到我的体内，经由我的操作，作为全新的人神诞下，为奥林匹斯亘古不变的美丽，献上你的一切！”

　　汐见的身体收纳进了舱内，大门平滑流畅地闭合。

　　“人类的确既弱小又不完整……但，你们将人类当做宠物一样豢养了千万年，也剥夺了最重要的，名为『发展』的可能性。”

　　“什么？”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

　　汐见的声音在身体里响了起来，在她开始进行全方位的精神操作时，响了起来。

　　“来自外宇宙的机神，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也是一种『异星之神』。人类并非由你们创造，从未真正将人类视为自己孩子的你们，会这样看待人类，我并不意外。”

　　“竟然故意让自己我收纳，以为自己能从内部攻陷我吗？现在的你，使不出任何力量，休想在我身上，重现得墨忒耳、阿尔忒弥斯和波塞冬的失败。”

　　惊讶过后，阿芙洛狄忒恢复了冷静。

　　这个男人仍旧在她的掌握之中，那些经由精神层面直接传达的话语，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反抗罢了。

　　面对阿芙洛狄忒的『污染』，不趁着能够自主行动的时候脱离，反而主动靠近，想从正面击溃。

　　“太过托大了，人类。”

　　“是你，太傲慢了，女神。”

　　当阿芙洛狄忒再一次呵斥的时候，回应她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自精神之海而来的另一个声音。

　　“？！”

　　幼小而端庄，却又带着无上的威严，连阿芙狄罗忒也感觉到，这否定仿佛来自更高位格的批评。

　　另一位女神的批评。

　　此时此刻，阿芙狄罗忒意识到自己误判……不，是根本无法判断，也无从知晓的另一个秘密。

　　这个男人的精神，从始至终都与遥远的虚数之海中，沉睡着的另一位女神相连。

　　即便是奥林匹斯神也知道的，位于那片无之海洋的，这颗星球的原初之母，创世女神。

　　其名为——

　　“……地母神，提亚马特。”

　　在说出了名字的同时，阿芙洛狄忒那庞大的精神，也因为收纳汐见，与对方精神的直接接触，被反过来卷入，扯进了心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