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斯卡哈挑眉：“我并非夏娃，你也不是亚当。我们更不需要偷尝禁果，才能知道如何辨别善恶。”
“可师父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这样不穿衣服，在这片花园里活动呢。”汐见吐槽说。
“你介意吗？”斯卡哈问。
“不算很介意，毕竟这里真的只有我和师父。”汐见摇摇头，“所以其实我也没资格说师父啊。”
“嗯。”斯卡哈拉着他的手，回到树下后，又说，“不如趁着还有时间，我再教你一些东西。”
“等等……师父不是说，能教我的都教过了吗？”汐见一愣。
斯卡哈也点点头：“其实说是共同探讨更加合适。”
“这才刚沐浴完啊，我还想多跟师父说说话呢。”汐见有些无奈地说。
“探讨的时候，也能说话。”斯卡哈扶着他的脸颊，亲了上来，“你就当是师父想珍惜跟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想多留下些宝贵的回忆吧。”
“师父……”
汐见一时间有些语塞，只能任由话语淹没在唇舌里。
他其实也隐隐有种感觉，或许跟师父道别，也许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去到真正的世界里，作为一个人经历完整的一生，直到死后才能再回到这里。
当初在他被师父发现的那天，自己所听到的声音绝不是濒死的幻觉。
所以……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将师父抱紧了一些。
感受到爱徒的回应变得热烈了些，斯卡哈心下了然，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已经心灵相通，剩下的，只需要交给那名为『命运』的纺线就足够了。
“无论过去多少年月，我都会爱着师父。”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第八十一章 静候时机
“有樱她们的动向了。”
随着羽翼拍打的声音，一只翠绿如玉的渡鸦使魔落在了汐见的双手中，将独自沉思放松的斯卡哈，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她扭过头去，正看到汐见在提取渡鸦传递的信息，他轻笑着自言自语般继续往下说：
“看样子很顺利，因为被我们吸引了注意力，奥林匹斯没能注意到她们。她们已经跟泛人类史从者的先遣队接触……”
但原本欣喜的声音，一转眼就又低了下去，让斯卡哈有点意外。
“怎么了？她们出意外了？”
“她们没事，这会儿已经在星间都市地下工厂里落脚了。”汐见摇头，“只是跟我们之前猜得差不多，泛人类史从者的先遣队，已经全军覆没。”
“……到底是面对的奥林匹斯诸神，如果力量和相性都无法占据优势，难免会有这样的结果。”斯卡哈摇摇头，“所以接下来务必要解决这个异闻带，不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嗯。”汐见点点头，又对着渡鸦重新归入新的信息后，再度放飞出去。
渡鸦飞到树林茂密的枝头，跟另一只渡鸦接触，像普通鸟儿般蹭了蹭彼此的脑袋打招呼，然后就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飞走了。
一只去往破神同盟基地，一只则飞回Storm Border，给后方的其他人传递进展。
星间都市西部的森林是Storm Border信号消失的区域，在得墨忒耳被击坠后，又足有半日以上的时间，找不到汐见他们的踪迹，必然会转过头去搜寻那边。
唯一的问题，就是到底奥林匹斯方面到底会多快反应过来，开始放弃搜寻行踪不明的汐见他们。
这是一个心理博弈的过程，以宙斯为首的诸神，又或者说基尔什塔利亚，都可以放弃继续搜寻，但他们都保证不了汐见这边到底会怎么行动。
“要动身了吗？”斯卡哈问。
“等天黑吧。”汐见看了看天色。
“行。”斯卡哈微微颔首，然后又低下头去，放松地倚在他肩上。
汐见注意到师父的表情，低头看了看枕在腿上安睡的摩根，才轻声问：“师父有心事？”
“何出此言？”斯卡哈反问。
“师父没有打盹，只是闭目养神，看上去在想事情。”汐见说，“还以为好好陪了师父一阵，能让你稍微轻松点。”
“已经很轻松了。”斯卡哈笑了笑，“血战过后，能有时间跟爱徒放松身心，比什么补给都有意义。”
“那——”
“稍微想起来以前的事罢了。”斯卡哈说，“你出师之后，到你离开影之国前的那段时间。”
汐见愣了愣，也跟着笑了出来。
那的确是一段无比快乐的时光。
没有任何事情需要考虑，只是作为男人和女人，在心意相通的情况下，竭尽所能享受彼此的温存。
“是因在这片森林里的关系吗，让师父想起来那时候的事了？”汐见好奇地追问。
“嗯……”斯卡哈收起双腿，双手环抱住，侧脸贴在膝上看着他，“没有为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了而已。”
“也对。”汐见也觉得自己问得很没头没尾。
人就是会不知原因地念旧，不是因为不满足现在，也有可能是因为此时此刻，恰好与过去的某个时间重合，因此有感而生。
于是汐见默默地抓住师父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紧紧地贴在一起。
这个动作让斯卡哈稍微愣了一瞬，才露出更加温柔的眼神，笑容也顿时更加妩媚动人了几分。
“唔嗯……”
摩根这时发出舒缓的梦呓，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汐见摸了摸她的颊侧，“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了吗？”
“你们在聊什么？”摩根揉着眼睛坐起来，“在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对付奥林匹斯神……哈呜~”
说着，她打了个非常大的哈欠，看上去十分松弛又安心，显然午觉睡得十分充足。
“倒也没有，只是在闲聊些以前的事。”汐见抬起手，将摩根因为小憩变乱的头发重新梳理整齐。
“什么啊，原来是在闲聊。”摩根单闭着眼睛，促狭地审视斯卡哈，“我只是刚才觉得好像有魔力的波动，以为是奥林匹斯侦察使魔之类的东西。”
汐见顿时哭笑不得：“不是奥林匹斯，是我的使魔。”
“是吗。”摩根一副了然的表情。
“居然能如此松懈地小睡，万一真的遭遇了敌人突袭，又该如何？”斯卡哈也不想让，立刻反唇相讥。
“若真是那样，首先我布下来的结界就会有反应。”摩根不以为意，“而且你也布置了结界。如果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穿过你我的两重结界，就算你我都严阵以待，也不及吾夫出手来得有效。”
“也有几分歪理。”斯卡哈哼笑着摇头。
汐见挠了挠脸颊：“那个，真的有必要一睡醒就斗嘴么……”
“吾夫不必担心什么，只是睡醒之后的热身运动罢了。”摩根笑意深深地看着汐见，“我现在其实更好奇，你们刚才的话题是什么。”
“呃……就是一些在影之国时候的往事啦。”汐见想了想。
他跟师父也没说几句话，大部分想说的，也不需要特地用言语来传达。
“那还真是一点都不新鲜。”摩根便不再追问，毕竟已经详详细细地都了解过，“已经到傍晚了，吾夫打算在这里宿营到明早再动身吗？”
“等天黑。”斯卡哈说，“星间都市的市民，到了夜间也会休息才对。届时再刻意展开行动，就能迅速逼迫奥林匹斯神的应对。”
“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先后击坠了阿尔忒弥斯、波塞冬、得墨忒耳，剩下的，除了宙斯，就只有先前现身过的阿芙洛狄忒，以及——”汐见掰着手指计算。
“神后赫拉。”斯卡哈补充道，“前提是，得墨忒耳那时没有对你撒谎。”
“是真是假，等到宙斯之外的神明都消失后，就知道了。”
汐见说着，望向树林外的黄昏天空，却看发现在已经被夜幕覆盖的天空上，有一颗无比明亮的星星。
第八十二章 『污染』
注意到这一点的他，微微长大了眼睛，确认那并不是什么亮度极高的天体，而是漂浮在星间都市东部天空的存在。
其名为机神真体。
因为汐见的视线凝固，摩根和斯卡哈也相继注意到这点，三人相继站起身，向树林一侧移动，寻找视野更好的悬崖眺望星间都市东部。
随着视野的开阔，以及天色迅速转暗，黑夜到来，那颗硕大而明亮的星星，终于能看让人看清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连串的警报在星间都市东部的市区内回荡，整个都市西部化作一支巨大的扩音器，刺耳的警报声让森林的土地也跟着颤动起来。
巨大，却形状迥异的机神。
与此前每一个机神的真体都截然不同的存在，乍看之下会让人联想到预警机一类的存在。
而那正是掌管美与爱的女神阿芙洛狄忒的真体，在泛人类史被引入罗马神话体系后，又被称作维纳斯，意为“崇拜”或者“恩惠”。
经由理想与现实的两面来指引人类的神明，借由自身的定义晓谕人类的教导终端。
“这感觉……是阿芙洛狄忒的真体吗。”
曾经与那位美神交过手的斯卡哈，透过庞大的魔力反应，迅速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但是，连我们的踪迹都没有发现，这是要做什么？”摩根感到疑惑，“特别是我们现在都不在城市内。”
汐见深吸一口气：“毫无疑问，阿芙洛狄忒……不，是奥林匹斯神放弃了搜寻我们的下落，打算用更直接的方法来处置。”
“不分敌我，展开广域歼灭行动吗。”斯卡哈不禁皱眉。
此前的得墨忒耳是这样，更早的阿尔忒弥斯也有这样的倾向，现在轮到阿芙洛狄忒，也没什么奇怪。
反正多半都是宙斯的决定，她们只是存从宙斯的决定，负责以及的权能执行而已。
对奥林匹斯神来说，星间都市的繁荣与奢华，是他们赐予的东西，那么任何时候都可以收回去。
在信仰诸神的星间都市居民的眼里，无论生杀予夺，皆是来自神明的恩惠，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然后，悠扬的声音回荡在星间都市西部上空。
“美即为支配，爱即为支配。奥林匹斯市民，知晓吾之爱与美的人们啊，喜极而泣吧，我不会让你们的痛苦白费——”
一如得墨忒耳此前的宣言那般，阿芙狄罗忒诉说着对奥林匹市民们的神之爱，然后居高临下地做出了宣判。
“——污染开始。”
阿芙狄罗忒真体的魔力反应骤然加剧，到达了危险的临界点。
照理来说，远在城市区域之外的汐见他们，不需要担心，但他却产生了异样的预感。
特别是当那具庞大的真体，在夜空之中越发明亮，照耀城市的光芒，亮得如同白昼一般时，汐见心底的异样预感开始逐渐应验。
比得墨忒耳更加夸张也更加过分的行动，不再局限于都市内部，而是以这片都市西部区域为中心，向整个星间都市散布庞大的『污染』。
并非物质层面的污染，而是精神层面的东西。
城市没有遭到损坏，市民没有被剥夺生命。
正因如此，才显得更加恐怖。
仅仅只一瞬的时间，将近九成的西部区域市民，就在阿芙洛狄忒发动的『污染』下，全部陷入了精神崩溃。
“唔……”斯卡哈闷哼一声，脚下发软，半跪在地上，“声音……在脑海里直接响起来了。”
“干得真彻底啊，魔力的……运转也变得困难起来了，真是难得的体验。”摩根深深地皱着眉头，“我的精神防御明明已经是最高水准，这就是权能吗……”
然后，在『污染』开始不到半分钟，摩根和斯卡哈也相继受到了影响。
整个星间都市西部及周边区域，都受到了阿芙洛狄忒的『污染』。
连她们也无法幸免。
“不要勉强自己，平复呼吸，什么都不要想，将身体和心灵都交给我。”
然后，汐见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他将她们抱在怀里，低声安抚。
作为在阿芙洛狄忒『污染』下也仍旧能够保持自我的存在，汐见勉强将她们从阿芙洛狄忒的影响下保护了下来。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汐见并非精神干涉方面的达人，作为魔术师的时候是如此，作为尚未成型的神明，也是如此。
而且，虽然能够保持自我，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不动，对汐见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阿芙洛狄忒的『污染』多半也是她的宝具，如果不做点什么，阻止漂浮在天空的女神真体。
一旦任由这位女神持续解放宝具，迟早会波及到整个星间都市，到时候不管是樱她们的别动队，还是Storm Border那边，都无法幸免。
但问题是……就算能到达阿芙狄罗忒的所在，如果无法实现有效输出，他的不老不死之身，只会成为一个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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