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416章

　　“女神得墨忒耳陨落了吗？”

　　星间都市上方的空中庭院里，收到了消息的佩佩隆奇诺，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群人类，还真是能干。”阿芙洛狄忒面有不悦。

　　“不是人类哦，女神大人。”佩佩隆奇诺平静地对阿芙洛狄忒说，“在最前线见识过与基尔什塔利亚交手的人，那是什么样的对手，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阿芙洛狄忒眉峰轻挑，而后露出艳丽的笑容：“不过是才作为一柱新生神明成立的稚嫩存在，只不过因为与得墨忒耳的权能有相似之处，引起了不必要的共鸣，让她在战斗中松懈了吧。”

　　“你是这样看待同伴女神的战死吗？”佩佩隆奇诺问。

　　“不满吗，自称佩佩隆奇诺的人类啊。”阿芙洛狄忒好整以暇地说。

　　“请容我稍微多说两句过分的话吧，这是我最直率的感想。”佩佩隆奇诺说，“你不是一个好女人呢，泛人类史神话中的你远比现在的你更有魅力哦。爱与美之女神阿芙洛狄忒，时而兼具死神侧面的宙斯之女。据说阿芙洛狄忒是具有两面性的女神，可我现在却只能看到其中一面。”

　　“失望了吗？身为人类，看到女神不符合自己的期望？”阿芙洛狄忒不在意地笑了笑，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度审视对方。

　　“怎么会……我只是在提醒女神大人，不管你如何看待女神得墨忒耳的陨落，都不应该继续小看那个男人。”佩佩隆奇诺说，“不管败因为何，那个男人的的确确，亲手击坠了三柱奥林匹斯神，这个过程，对于新生之神来说，是很有意义的过程，就像现在的大神宙斯那样。”

　　击败老旧的神明，作为全新的神明君临。

　　希腊神话中，奥林匹斯神的传承就是这么而来的。

　　乌拉诺斯、克洛诺斯，以及宙斯。

　　“你是想说，我也会成为那个男人……不，那个新生之神登上神之座的台阶吗？”

　　“这我无法回答你。”佩佩隆奇诺说，“我的神通法，还没有到能够看穿神明之命运的地步。只是有一点——”

　　“说说看？”阿芙洛狄忒看着他。

　　“不管是神明，还是人类，都会因为轻视敌人而败亡。在泛人类史的神话里，也有很多类似的例子。”佩佩隆奇诺平静地指摘。

　　阿芙洛狄忒笑了出来：“真是有趣的发言，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类。如果能够乖乖地选择臣服我们，也就不用继续跟着基尔什塔利亚，在那里惴惴不安地等待过去的同伴找上门。”

　　“没有不安。毕竟除了基尔什塔利亚，剩下的隐匿者里，也只剩下戴比特还有战斗的余地。”佩佩隆奇诺并不在意，“我能做的，也只是直到败北之前，都站在基尔什塔利亚这边，不背叛他的信赖而已。”

　　“所以才说可惜啊，人类。”

　　阿芙洛狄忒摇摇头，态度就像是在可惜没能得到中意的物品一般随意。

　　这一点，倒是与泛人类史那个为了金苹果，而蛊惑帕里斯的她有几分像了。

第七十九章 天才的不自信

　　亲眼看到繁华的星间都市，化为了宛如末世废土般的荒野，饶是基尔什塔利亚，也不免稍微露出了几分惊讶的表情。

　　站在这样荒凉的废墟上面，漫天的风沙，基尔什塔利亚望着天空，心中陡然生出几分萧瑟的情绪。

　　上一次有这样的心情，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是十五岁那年遭遇过的刺杀吗？

　　“你竟然在这里吗，基尔什塔利亚？”芥雏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带一个护卫就跑到这种地方来，迦勒底发现你的话，应该会立刻发动进攻。”

　　“多谢你的担心，不过我并没有放松到那个地步，只是出于好奇，才离开自己的位置，到女神得墨忒耳留下的战场上，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考察罢了。”基尔什塔利亚平和地道谢。

　　芥雏子面无表情：“没有担心你，你这样的男人也不需要谁来担心。只是如果你在这种地方被干掉的话，把我们叫过来的计划，就全都要泡汤了。”

　　“没关系。”

　　基尔什塔利亚只这样说。然后，不等芥雏子继续说点什么，他就先转移了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不得了的战场，就连女神得墨忒耳也被击坠。”

　　他的表情相当严肃，看不出到底是在惋惜还是在感慨。

　　“说明迦勒底……不，是那个男人已经成长到了相当棘手的地步，而异星使徒现在也全都作壁上观。”芥雏子说。

　　“从收到的情报来看，汐见老师似乎跟其他人分开了，他只带了两个同伴，然后就毫不隐藏行踪地进入了星间都市，并大张旗鼓地跟防卫力量交战，甚至最后演变成跟女神得墨忒耳的交战。”基尔什塔利亚转过身来。哵

　　他此刻正站在得墨忒耳消失的那个大坑的中央。

　　“你想说，那个男人是故意这么做的？”芥雏子皱眉。

　　很难说是否合理。

　　脱离后方支援，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看上去很顺利，却有着豪赌的意味在内。

　　“不止如此。”

　　基尔什塔利亚轻轻挥动魔杖，在虚空中划过。

　　而后，一连串的魔术反应发生，标记出了一条离开大坑，离开西部废墟的踪迹。

　　追踪魔术。

　　依据现场留存的魔力残渣进行追踪，从而抓住目标所在。

　　“那个男人战斗经验很丰富吧？为什么会留下这么……业余的痕迹？”芥雏子也不得不嘀咕一句。

　　话刚说完，她立刻反应过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等一下，难道说，汐见天溪是故意的？”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只有这种可能了。”基尔什塔利亚说，“脱离那艘战舰，独自在奥林匹斯行动，并如此引人注目地展开行动——”

　　芥雏子迟疑了一瞬：“把自己的当成诱饵了吗？”

　　“毫无疑问。”基尔什塔利亚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而且是相当甜美的诱饵，吾之盟友大神宙斯，恐怕根本没有察觉到这点，而是将其视为凡人的无能，准备投入更大的力量进行歼灭吧。”

　　但事实却是，汐见用这种方式吸引奥林匹斯，特别是大神宙斯的注意力，吸引其他神明靠近。

　　从星间都市西部区域的废墟就能看到，一旦与神全力开战，周围都会变得不安全。

　　“看样子，汐见老师是故意将战场与大部队拉开，减少对友军的损害。”想到这里，基尔什塔利亚又补充了一句。

　　“诱杀神明……”芥雏子盯着基尔什塔利亚，“换成别人说，我都会觉得那个人已经疯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基尔什塔利亚摇头，“就算我去阻止，宙斯也不会听进去。”

　　他们的确是盟友，能够平等地交流。

　　但对于已经决定的事情，就算是基尔什塔利亚也无法强行推翻。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总之，不管是你还是佩佩隆奇诺，都最好不要再单独出战。”基尔什塔利亚严肃地说，“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与迦勒底的战斗，我们三人作为隐匿者，最好一起面对。”

　　否则，很难说会不会被奥林匹斯神的战斗卷进去。

　　就算是不老不死的精灵，芥雏子恐怕也会在如此极端状况下无法复活，彻底灰飞烟灭。

　　“你居然在担心同伴吗？”芥雏子略微意外。

　　“接受了我的提议，一起成为隐匿者，发起对泛人类史的反叛。”基尔什塔利亚说，“我们本就是同伴。即便原本在最后要成为彼此竞争的对手，那也是胜利之后的事情。”

　　“是吗。我和项王，还有Saber都会留在后方听候调遣。”

　　芥雏子没有否定基尔什塔利亚的态度，她转身离去，并没有看到基尔什塔利亚微微点头致谢的反应。

　　等到芥雏子的身影消失在大坑上方，基尔什塔利亚又看了眼汐见留下的踪迹，不禁叹了口气。

　　他所追求的伟业，却已经有人先一步抵达。

　　尽管很想尝试着游说一次汐见，但肯定没有任何可能。

　　啪嗒——

　　轻巧的落地声响起。

　　“看样子，趁着你的魔力反应还在的时候，用令咒将你叫回来是对的。”基尔什塔利亚说。

　　凯妮斯暗暗咋舌：“星间都市居然被打成了这幅鬼样子，迦勒底那帮家伙——”

　　“别在意，胜算已经越来越低了，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放弃。”基尔什塔利亚依旧冷静，“叫你回来，无非是希望你继续为我战斗，并见证这个异闻带的未来结局如何吧。”

　　“真稀奇啊，没想到你还会有说丧气话的时候。”凯妮斯吐槽，却也意识到情况的严峻。

　　“丧气话？”基尔什塔利亚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我刚才说的话，难道是丧气话？”

　　“反正我听上去像是这样。”凯妮斯表示。

　　“原来如此。”

　　基尔什塔利亚一副有了新发现的表情。

　　与生俱来的天才，能够改变世界的魔术师。

　　他这样的男人，却第一次地，对要做的事没有了那种确信无疑的把握。

　　同样的，这也是基尔什塔利亚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注定到来的战斗，没有绝对胜利的自信。

第八十章 沐浴

　　“唔……”

　　汐见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摩根笑意融融的蔚蓝眸子。

　　他躺在一片青翠的草地上，脑袋枕着摩根的大腿，她正屈膝侧坐在地上。

　　“睡得可好，吾夫？”摩根低声问。

　　“我睡了多久？”

　　“大约一个小时。”

　　回答他的，则是斯卡哈，她正从附近的池塘里出来，一尘不染的身体上，水滴正汇聚城一股股的小水流，沿着洁白无瑕的肌肤淌下。

　　“还挺久的。”汐见坐了起来。

　　这里是星间都市东部的森林地带，结束了与得墨忒耳的战斗之后，他们就一路向这边移动。

　　毕竟继续留在那片废墟也没什么意义，因为无法对宙斯构成足够的威胁。

　　只有彰显出来，他们要继续毁星间都市的态度，才能让迫使奥林匹斯神继续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师父怎么在洗澡……”汐见吐槽到一半，发现摩根也只是简单地披着斗篷，没有穿衣服，身上还带着水汽。

　　然后汐见想起，先前自己睡下时，是枕着师父的大腿来着。

　　他们待的草地上，只垫了条宽大柔软的毛毯。

　　“托爱徒的福，为师身上可是一身的沙尘。”斯卡哈拨了下头发，“虽说在战场上，仪容之类的都是细枝末节。可现在既然要养精蓄锐，不如趁此机会沐浴净身，以备不时之需，爱徒以为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汐见本无意指摘师父的行为，“我指的是，没被发现吧？”

　　摩根这时候笑了：“有吾夫在，瞒过全知全能的主神，也不是什么难事，若是不安，大可现在确认一下。”

　　“那就好。”汐见松了口气。

　　如摩根所说，隐蔽工作依旧顺利，奥林匹斯失去了对他们的搜查。

　　在离开星间都市西部后，汐见故意用使魔，将三人的踪迹引导到了都市区域后才中断。

　　他们则悄无声息地进入星间都市东部的林地休息。

　　和得墨忒耳一战，对汐见来说也有不少的消耗。

　　毕竟不是为了击败，而是抱着杀死神明的心态动手，需要更加绝对的力量才行，否则又会像之前那样，让得墨忒耳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隐蔽下来之后，汐见就睡了一觉。

　　“爱徒也洗洗吧？”斯卡哈坐下来，伸手解开他的衣襟，“一身的脏污，跟在泥沙里打过滚差不多了。”

　　“……是该洗洗了。”汐见愣了愣，还是同意了。

　　毕竟眼下有现成的方便条件。

　　他从地上起身，脱了衣服跳进清澈见底的池水里，清晰身上的仆仆风尘。

　　“说起来，现在这个时候，阿尔托莉雅她们到哪里了。”摩根说。

　　“具体情况我也会答不上来，我只是留下了引路的渡鸦，让她们能够避开我们的路线，尽量不跟奥林匹斯的力量接触。”汐见抹了把头发上的水，“而且考虑到我们刚进入这里，宙斯就能迅速召唤雷霆进行阻击……”

　　“你想说，泛人类史从者组成的先遣队，很可能已经覆灭了？”斯卡哈问。

　　“也许覆灭了，也许还剩下一些幸存者。”汐见摇头，给出模棱两可的判断，“现在贸然联络樱她们那边，会给别动队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一旦她们被盯上，成为宙斯的首要歼灭目标，我们也会跟着束手束脚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至少要在摆平了下方的星间都市和有生力量之后，再跟Storm Border和别动队联络？”摩根问。

　　汐见点头予以肯定：“至少眼下这样做最稳妥。毕竟跟异闻带不同，我们承受不起哪怕半个人的牺牲……”

　　即便，汐见以外的迦勒底现存人员战死，也不会伤及根本，但汐见就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所以必须时刻冲在最前线，尽可能让敌人最危险的火力都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全部粉碎。

　　“感觉如何？”斯卡哈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