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404章

　　“还是那些东西，他们看到的，跟我看到的，其实差不太多。”汐见耸了耸肩，“都是不怎么擅长处世的年轻人，和基尔什塔利亚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所以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才会被任命为A组的队长，就算玛丽偏心吾夫，也没办法改变这个本就合理的安排。”摩根对此倒是不奇怪。

　　毕竟汐见比其他人晚到，贸然变动任命，其实会给迦勒底带去混乱。

　　“谁当队长都行啦，我又不在意。”汐见也很坦然，“再就是顺便给他们看了下战斗记录。”

　　“指望他们帮你分析？”摩根问。

　　“也不是。主要我虽然只是跟芥雏子在战船上打了个照面，还是注意到了。”汐见说，“明明植物科出身的魔术师，却居然采取了不像魔术师的战斗风格。”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类魔术师啊。”摩根说，“以前暂且不说，此次海上交战，吾夫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才对。”

　　“……等等？”汐见下意识点头过后，才意识到摩根的措辞问题，“你早就知道了？”

　　摩根点点头：“是早就知道了。在人理烧却开始之前就知道了。”

　　“啥？”汐见傻了眼。

　　“吾夫莫非生气了？”摩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主要在到处都是人类的迦勒底，有那么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境遇的非人类，互相保守秘密，算是帮对方一个忙。”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居然那么早就发现了？”汐见很意外。

　　“也不能说是发现，是对方主动问出来的。”摩根拍了拍手，“我有次在图书室借书的时候，遇到了芥雏子。她看了我一会儿后，单刀直入地问‘你，不是人类吧’。”

　　当然，这个问题的意思，并不是指摩根彼时的隐瞒了从者身份这点，而是指她并非人类从者这点。

　　“确认我是乐园的妖精，对方态度就软化了不少，然后坦白了自己的真身。”摩根想了想，“当然，也可能是觉得我的眼睛很麻烦，才没有遮掩。”

　　汐见扶额：“大概经过我明白了，所以——”

　　“是拥有肉体的精灵种。”摩根说，“在一定程度上跟真祖类似，但却并不是同一类的其他吸血种。”

　　“是吗。”汐见微微扬眉。

　　惊讶归惊讶，但从阿尔托莉雅和巴格斯特带回来的交战情报看，芥雏子确实有着非人类的优秀身体能力。

　　现在从摩根的口中，无非是将猜测坐实，对方并非特立独行的魔术师，而是吸血精灵种。

　　“说起来，虽然看上去不怎么跟人说话，其实她性格还蛮暴躁的。”摩根想了想，“她在提起人类的时候，语气和措辞都相当尖刻，看得出很讨厌人类了。”

　　汐见对此倒是没什么意外：“精灵也好，妖精也罢，本就是星球为了规制人类，才创造出来的宛如活体终端的生命。几乎所有这样的生命，都对人类持有旁观者的疏离太多……像你这样接纳了人类，缔结连理的，在他们眼里，才是异类吧？”

　　“呵呵~，吾夫倒是说得没错。”摩根不禁展颜，然后故作严肃地纠正，“不过其实我也对人类没有太多兴趣，我关心的只有极少数的人类。之所以协助吾夫一路奋战至今，也只是因为那是吾夫想要做的事而已。”

　　汐见持续微笑，声音却低了下去：“即便不协助也没关系，只要好好地在后方守望着我的战斗，其实也就足够了。”

　　“那吾夫当初为什么不是只保护我，还要为我的梦想殚精竭虑，冲在第一线呢？”摩根问。

　　然后，两人默契地笑了出来，结束了这个话题。

　　“怎么样，灵脉闭塞兵装没问题了吧？”汐见问。

　　“没问题了，稍微根据此前的战斗，提升了灵脉闭塞兵装的出力。”摩根说，“到底奥林匹斯方面在数量上占据优势，我想更有效地歼灭敌人，好让前线能够专注在主要的目标身上。”

　　“嗯。”汐见点点头，赞同了她的想法。

　　“明天就该从塔纳托斯岛出发，去最靠近涅墨西斯岛的厄里斯岛了。”摩根说，“在展开突入『虚空之穴』的作战之前，吾夫打算的事情也准备好了吧？”

　　汐见点点头：“亚特兰蒂斯的土地灵脉已经基本上恢复，等到在厄里斯岛靠岸后，就着手准备英灵召唤。”

　　“让阿尔托莉雅来负责？”摩根笑了笑，“让圆桌骑士看到他们的王与妖妃摩根在一条船上，怕是不太安稳。”

　　“需要担心的也就阿格规文一人，其他人都明白事理。”汐见说，“而且事到如今，你也没有必要继续扮演泛人类史摩根的必要了。你就是你，和她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说得也是。”

　　摩根笑着点头，她拉着汐见的手离开了线路室，一路向房间走去。

　　“对了，我听斯卡蒂说你打算放那两个人自由？”

　　“啊？我只是说打算等这个异闻带解决之后，解除他们的禁闭。反正就差戴比特一个了，也没差啦。”

　　“那还好，我以为你打算放虎归山，然后一起解决掉呢。”

　　“……那也未免太残暴了……”

　　“是吗？”

　　“是啊……”

第五十四章 圆桌骑士，集结（1）

　　“本来，我已经决定不再用这种方式召集诸君，而是遵从命运，在适当的时候，再在战场上与诸君重逢。”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站在厄里斯岛的海岸上，望着涅墨西斯岛的方向，天际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暗示着通向『虚空之穴』的航线绝非一帆风顺。

　　在她的身后，屹立着数名圆桌骑士。

　　就在刚才，阿尔托莉雅再度如第六特异点那时一样，召唤了麾下的圆桌骑士。

　　“但是，如你们所见，此处是异闻带。眼下人类正面临着名为人理漂白的危机，在我身旁这艘名为Storm Border的船上，搭乘着为了夺回泛人类史持续奋斗的人们。战场并非乐园，总会有死伤，但我希望保护他们，所以——”

　　她转过身来，肩上的白色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我不再是以王的身份，而是以人类的守护者，向我过去的同伴，心怀荣耀的诸位圆桌骑士，发出邀请。请与我一同，为了取回泛人类史，挑战这个异闻带的奥林匹斯诸神，以及诸神麾下的军队。”

　　在阿尔托莉雅的身后，响应了召唤后现界的圆桌骑士们，此刻一同单膝跪地。

　　“您言重了，吾王。”高文低着头说，“为了守护我等存在过的泛人类史，这场肩负大义的战斗，就算您不赞成，我等若是响应了召唤，也一样会上阵。”

　　他的发言得到了其他圆桌骑士的赞同，大家对于被王亲自召唤一事虽然惊讶，但明白了是为何而战，便已经有了决定。

　　即便……大家都保有第六特异点以及时间神殿的记录，知晓迄今为止要事。

　　他们的王失败了，然后选择了与迦勒底同行的道路，一路奋战至此。

　　“不如说十分光荣。当初没能陪您到最后一刻，这一次，请无论如何也要让我追随陛下到战斗的最后。”加雷斯抬起头，她已经开始哭鼻子了。

　　“当然，我也是这样打算的。”阿尔托莉雅也不免被她的情绪感染，感到一丝忧伤，“诸位快清起来，稍后迦勒底便会向乌云那一边的涅墨西斯岛进发。请各位做好准备后，分别登上弗朗西斯·德雷克船长和巴沙洛缪·罗伯茨船长的船。”

　　她做出了战力的配置安排。

　　Storm Border这边有充足的战斗力，因此作为同伴的另外两艘战船，也需要补足战力。

　　每多一分能够进入奥林匹斯的战力，在面对大神宙斯，以及可能到来的异星之神，都能够更好地战斗。

　　得到了王的指示，圆桌骑士们相继起身，发出此起彼伏的甲胄声。

　　“真让人意外，只有这几位吗？”

　　然后，汐见的声音从甲板上响起，圆桌骑士们抬起头去，正好看到他缓缓从甲板上降落，来到了阿尔托莉雅身旁。

　　尽管刚才那样交代想法，事实上，在阿尔托莉雅面前的，只有半数不到的圆桌骑士。

　　高文、兰斯洛特、崔斯坦、加雷斯、珀西瓦尔、以及贝狄威尔。

　　“关于这一点，根据伊阿宋先生所说，没有响应召唤的几位圆桌骑士，其实是已经作为先头部队，参与了突入奥林匹斯作战，但已经失去联系，只有抵达奥林匹斯，才能确认状况。”

　　一直在场的玛修，这时候开口做出了解释。

　　刚刚阿尔托莉雅说话的时候，她也差点跟着一起跪下去，但被拦住了。

　　虽然被加拉哈德托付力量，但玛修并不是阿尔托莉雅的臣下，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

　　“原来如此，难怪没看到莫德雷德，还有那个忠心耿耿的阿格规文。”汐见了然，他看着其他圆桌骑士，“看来抑制力的派遣虽然并不具备指定性，却也意外地留下了足够多的熟面孔给我们啊。”

　　“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与其由其他人来，还是我们这些对迦勒底来说更为熟悉的圆桌骑士，才能更好地在战斗中配合迦勒底的各位吧。”兰斯洛特也有相同的看法。

　　“可是，从岸上观察到的情况来看，我们可能会在抵达暴风雨海域的同时，就与奥林匹斯的舰队开战……”珀西瓦尔面有忧虑，他看向高文，“海上暗无天日，高文卿没办法发挥出全力，实在是可惜。”

　　“太阳的祝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与同袍一起战斗。”高文毫不畏惧，“就算身处暗夜，在下高文也绝不会退后半步。”

　　圆桌骑士们也纷纷交谈起来，商量海上作战时，如何配合，以及施行战术，并打算去跟那两位船长交流一下，了解船上的情况。

　　“关于这一点，各位圆桌骑士不用担心。”汐见说着，看向阿尔托莉雅，“你们的王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

　　“对策？”加雷斯愣了一下。

　 崔斯坦一愣：“莫非……是那个时候的『赐福』？”

　　“不必如此紧张，崔斯坦卿。王既然选择走在了与人类共同前行的道路上，自然不必担心。”贝狄威尔柔声说，“想必『赐福』也是。”

　　“正如你所说，贝狄威尔。这一次的赐福，并没有任何多余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各位能够更加安心战斗，而在力量范围之内做的一点事情。”阿尔托莉雅说，“请各位依次近前来。”

　　诸位圆桌骑士毫不犹豫地再度在骑士王的面前跪下，领受来自她的『赐福』。

　　高文依旧得到了『不夜』，这是他最需要的。

　　兰斯洛特也选择如那次一样『凄烈』，他希望在纷乱的战场上看清局势，最大程度发挥自己的力量。

　　加雷斯得到了『无垢』；崔斯坦得到了『决意』；贝狄威尔得到了『勇气』。

　　珀西瓦尔彼时作为反对狮子王的骑士而死，这一次他思考过后，选择了『不屈』，就算直面大神宙斯，也绝不会有半分畏惧。

　　看着骑士们接受『赐福』后，更加跃跃欲试的表情，阿尔托莉雅兀自笑了。

　　“这一次不会再错了，骑士王。”汐见对她说，“就安心吧。”

　　“竟然让你认为需要在这种时候安慰我，看来我也快忘了为王的初心了。”

　　阿尔托莉雅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

第五十五章 圆桌骑士，集结（2）

　　汐见与阿尔托莉雅说笑的样子，迅速引起了正在叙旧交流的圆桌骑士们注意。

　　“亚瑟王陛下笑了！”加雷斯很激动，“我从没见过王笑得如此发自内心。”

　　“说起来，那个人是迦勒底的御主吗？”珀西瓦尔问，“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相近的气息。”

　　他并不知道，那是同为持有朗基努斯之人的感觉。

　　时间神殿的一面之缘时，汐见尚未走到如此地步。

　　只不过珀西瓦尔持有的是泛人类史的朗基努斯，汐见持有的朗基努斯，其实叫做『无名的选定之枪』会更准确。

　　“没错。”高文回想了下，“真是一位非常强劲的对手，纵然有太阳的加护，我最后还是败在了他与贝狄威尔卿连携之下。”

　　贝狄威尔不禁失笑：“那只是侥幸罢了。如今能够以从这身份响应王的召唤，也多亏了汐见先生彼时的协助，让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能够与各位一起，被铭刻在英灵座上。”

　　“不，等一下，两位……”兰斯洛特捏着下巴，“现在不是聊你们的武勇故事的时候。”

　　崔斯坦随手拨弄琴弦：“你们难道不觉得，王的表情格外柔和，也格外放松吗？而且说极端点，王的表情看上去更像一个女——”

　　“声音太大了，崔斯坦卿。”高文匆忙捂住了崔斯坦的嘴，“别忘了，召唤我们的王，是未能真正死去，升华为了圣枪女神的存在。”

　　兰斯洛特颊边也有冷汗：“要是让王陷入了窘迫，恐怕就算大敌当前，应有的惩罚也还是要受着。”

　　“再怎么说王也不至于……”贝狄威尔苦笑。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这边忽然空了许多，珀西瓦尔已经走到了阿尔托莉雅和汐见旁边，引起他们两人的注意。

　　“有什么事吗，珀西瓦尔？”阿尔托莉雅并没有多想，干脆地询问。

　　“不，只是许久不见吾王，特地过来问候一声。”珀西瓦尔恭敬地说，“看到王如此精神饱满，我等圆桌骑士便深受鼓舞。”

　　“过于郑重了，卿还是老样子啊。”阿尔托莉雅说。

　　然后，珀西瓦尔就相当生硬地将话题转移到了汐见身上：“不过这位迦勒底的御主，与吾王似乎关系密切，想必也是除我们之外，最为深受吾王信赖的战士吧？”

　　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还是没能掩饰珀西瓦尔好奇汐见与阿尔托莉雅之间关系的问题。

　　在后面听着这番交谈的圆桌骑士们，一边担心珀西瓦尔问得不够委婉，一边又称赞珀西瓦尔问得好。

　　仿佛只有他才能如此询问，而不至于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深受信赖谈不上。”汐见端着手臂，“只是一起经历了无数修罗场，无论何种危机何种战场，我与你们的王，都能在战场上安心交付彼此的后背，并肩作战。”

　　毫无破绽的回答，却也避开了珀西瓦尔试图深入询问的缺口。

　　“说起来，天溪手中也持有来自其他历史中的朗基努斯，如今正好珀西瓦尔在这里，不如一起交流一二如何？”

　　在执行今日召唤之前，阿尔托莉雅已经做足了功课，对每个圆桌骑士都想好了转移话题的办法。

　　“若是如此，务必让我见识一二。”

　　听到这件事，珀西瓦尔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朗基努斯理应只有一把，汐见应该是从某个异闻带取得了其他定位的那把枪。

　　甚至可能没有刺中过救世主的胸膛。

　　“哦呀，珀西瓦尔被转移了注意力呢。”崔斯坦说。

　　作为旁观者，其他骑士倒是发现了这个问题。

　　但如果接二连三上去问，恐怕会被发现他们居然在这种关头，还有心思关心无关痛痒的王之私事……

　　兰斯洛特已经感觉到玛修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实质般看着这边，让他不敢继续参与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