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就在他们觉得应该就此解散，赶快去德雷克和巴沙洛缪船上准备的时候，某个人的出现，彻底令他们大跌眼镜。
“那个，父亲大人……Storm Border一小时后即将出航，请您结束这边的事情后，及时返回舰桥做准备。”
阿尔托莉雅·卡斯特如往常一样担当着跑腿的工作。
虽然无法上战场，但在后方支援，她也十分满足。
十七岁的妖精少女从船舱跑出来后，向汐见传达口信，并朝骑士王也鞠了一躬。
“你们看到了吗？”高文卿满脸震惊。
“尽管跟吾王有着一样的面孔，但却并不是吾王，她身上也有着并非从者的气息。”崔斯坦睁开了眼睛。
“何等天真烂漫的笑容，那绝对是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未经世事，在温室中长大，从小便被呵护起来的深闺少女。”兰斯洛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称赞。
“所以那个女孩是——”加雷斯歪着头，十分好奇地打量卡斯特。
注意到他们在看自己，正欲返回船内的卡斯特也吃了一惊，知道他们就是大名鼎鼎的圆桌骑士，还没交流过的卡斯特，对他们十分尊重。
颇为郑重地行礼后，回了船内。
目送着阿尔托莉雅·卡斯特的身影消失，贝狄威尔才努力打圆场：“应该……只是跟吾等的王恰好长得很像的少女吧，就像格蕾小姐一样……”
“哪里是长得像，完全一样啊。”高文卿感慨，“简直就像看到了吾王年幼的时期呢。”
“所以那个女孩其实是吾王不为人知的女儿吗？”崔斯坦讲出了极其劲爆的观点。
加雷斯呆若木鸡：“真的假的？”
“崔斯坦卿所说十分有道理，想不到吾王已经拥有了常人的幸福，身为圆桌骑士，真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高——”
兰斯洛特抱着手臂，附和着崔斯坦的危险发言，然后一面巨大的盾牌从天而降。
“给我清醒一点！兰斯洛特卿！”
虽然大家都在胡乱猜测，但只有兰斯洛特吃了玛修结结实实的一击，向旁边飞出去，撞在了海岸的礁石上。
第五十六章 圆桌骑士，集结（3）
一番闹腾后，汐见和阿尔托莉雅，还有包括玛修在内的圆桌骑士，以海滩上的石头为凳子，围成一圈，了解眼下的情况。
与德雷克、巴沙洛缪那两艘船上的从者们不同，圆桌骑士们虽然在现界的同时，迅速理解了这里是异闻带也是神代的事情，但却并不清楚迦勒底迄今为止走到了哪一步。
将必要的情报尽量详细地告知给他们，是迦勒底的义务。
在亚瑟王时代，圆桌骑士也曾经有数次出海登陆欧洲本土作战的经验，因此海战于他们并非陌生之事。
“所以现在这做厄里斯岛，位于这片名为亚特兰蒂斯的海域西南方，而想要进入虚空之穴，就需要穿越被阴云密布的南方海域，从那里的涅墨西斯岛登陆？”
珀西瓦尔认真地看着在沙滩上绘制的简易海图，又对比了被交到手中的海图，表情也相当严肃。
“可是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当初直接从岂不是更方便，能够直接突入那个叫虚空之穴的奥林匹斯入口？”加雷斯问。
因为迦勒底进入异闻带后，最先登陆的便是虚空之穴正西方的赫斯提亚岛。
阿尔托莉雅摇摇头：“在进入异闻带的同时，我们就面临了奥林匹斯舰队的包围，虽然最后成功反戈一击，歼灭了包围部队，却招致了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狙击。”
“没错，那个时候奥林匹斯在亚特兰蒂斯的防卫尚未收缩，直接向西南方向航行，进入环境最恶劣的海域后，有可能面临腹背受敌。就算能够突破，也必然疲惫不堪。”汐见说，“因为我们也不清楚进入奥林匹斯之后，会遭遇什么样的敌人，因此选择了慎重行进。”
高文敬佩地点头：“然后吾王与迦勒底，就在这样四周遍布敌人的情况下，再度聚歼奥林匹斯的兵力，并击坠了卫星轨道的月之女神。”
“那都是天溪的功劳。”阿尔托莉雅摇头，并不视为自己的全部功劳。
“也不能这么说，阿芙狄罗忒与得墨忒耳出阵，再加上比包围时更加准备充分的舰队，还是会让我们无法安心分散力量迎击，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实施击坠阿尔忒弥斯的战术。”汐见平静地表示，这是大家的功劳。
他一脸从容地讲着非常不得了的事情，圆桌骑士们不疑有他，却还是惊讶于汐见的沉稳。
“击坠卫星轨道上的神明吗？真是不得了的本领呢！”加雷斯的赞扬脱口而出，“不愧是与吾王一同并肩战斗的战友。”
汐见笑了笑，他握着树枝，在涅墨西斯岛的位置画了个圈。
“虚空之穴的入口应该在这附近，顺利突破暴风海域后，StormBorder自左边，德雷克和巴沙洛缪的船从右边，自两侧绕过海岛，向空想树方向进发，寻找虚空之穴的入口。”
“故意分散兵力，如果彼时没有全歼敌军，就要用这种方式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兰斯洛特双手垫着下巴，“只是不知道这样一来，哪边会成为诱饵。”
“莫非你在顾虑吗，兰斯洛特卿？”崔斯坦说了个冷笑话，“若是只凭我们数名圆桌骑士，就能让奥林匹斯的大军顾此失彼，实在是划算的战术。”
“当然不是顾虑，而是担心不够引人注目。”兰斯洛特看了眼StormBorder，“迦勒底战船比两位船长的战船还要巨大，无疑最为引人瞩目，不可能被放弃针对。”
珀西瓦尔想了想，而后自信地笑起来：“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闹得华丽一点，让奥林匹斯军移不开视线吧。”
“不如打个赌如何……”汐见放下树枝，“诸位所搭乘的两艘船，与Storm Border，谁先抵达虚空之穴，与守门的海神波塞冬遭遇，便算是哪一边的胜利？”
阿尔托莉雅不禁失笑，却也明白汐见是在调节气氛：“真是不得了的赌注，而且赢家还要先跟严阵以待的海神交战。”
“求之不得。”高文握紧拳头，“与无数的敌人战斗过，却从未直面过神明，只是如此也应该奋力而为。”
其他圆桌骑士也有类似的想法。
“那个，请问我也要跟各位圆桌骑士一样，去德雷克船长或者巴沙洛缪船长的船上吗？”玛修问。
“不可不可，你要留在Storm Border，跟随……不，护卫吾王才对。”
脸上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的兰斯洛特，劝说玛修留下。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圆桌骑士们也好，其他从者也好，全都形成了一个默契，便是就算自己不幸战死，也要确保迦勒底整艘船在无人掉队的情况下，突破虚空之穴。
只是从兰斯洛特嘴里说出来，莫名地像是在担心女儿似的。
“那么接下来，我说一下目前掌握的敌军势力，特别是从者和女神——”
汐见正要继续讲下去，旁边传来一串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去，看到芭万·希带着另外两名妖精骑士，以及几名水兵，端着托盘，盘子里放着刚做好的刨冰，浇上了不同颜色的果汁，正打算送给圆桌骑士，以及其他从者。
“这个是……”汐见愣了愣。
“距离出航不到一个小时，厨房那边准备了一些食物，恰好今天气温略高，又做了些冷饮，希望能够让各位英灵在出海前放松心情。”芭万·希说。
一番好意，又是妙龄少女们送上的冷饮，圆桌骑士们欣然笑纳。
简要会议也暂时陷入终止。
等到东西分发完之后，水兵尼莫们先回了船上，芭万·希她们却没有立刻上船，她凑到汐见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原来如此，说起来你们也都是在不列颠，以妖精骑士之名活跃过，如今那些名字的本尊来此，总归是要拜访一下，也算是礼节之内。”
汐见听完之后表示了理解，这也同时引起了圆桌骑士们的诧异。
随后，他便以相当轻松的氛围，介绍了一下三人此前以妖精骑士之名活跃时的称号。
海岸上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圆桌骑士，集结（4）
很快，问候便从交谈，进展到展示一下身手的切磋当中。
此时美露莘已经与兰斯洛特切磋起来，兰斯洛特颇有风度地称赞着美露莘的武艺，由玛修居中
另一边的巴格斯特和高文也差不多，不过更倾向于对力量的见识。
“真的是，本该充满风雅的交流会，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武斗会，不过作为出征之前的热身活动，到也算合适。”崔斯坦将刨冰的高脚碗放在一边，拨动琴弦演奏，“不过芭万·希小姐，倒是与那两位不太一样呢。”
芭万·希咬着勺子：“父亲大人只是为了表达对立的意思，才对我赐名妖精骑士。实际上我都没有被连转写泛人类史的圆桌骑士能力情报，与她们不一样，战斗方式其实更接近魔术师。”
“原来如此，魔术师。想不到使用我之名号的，竟然是如此优雅的女士，呵呵。”崔斯坦发出略显得意的笑声。
显然是在表示，他赢过了兰斯洛特和高文。
“说到妖精骑士，泛人类史其实也有类似的存在。”阿尔托莉雅回想过去的事，“在我还是修行骑士的时候，曾经有位妖精骑士与我同行。”
汐见应和道：“就是布里托玛特对吧？”
“没错，我们最初因为决斗而成为朋友，经历了很多战斗。最后她在冒险结束后，被妖精女王迎为了妖精。”阿尔托莉雅露出些怀念的表情，“听说那之后她生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便在我之后的时代里，成为了不列颠之王。”
“另一个呢？”加雷斯问。
她没有掺和兄长高文的筋力切磋，而是陪侍在亚瑟王旁边，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时光。
“这我就不知道了，想必应该是留在了星之内海的乐园里吧。”阿尔托莉雅笑了笑，“也许等到泛人类史的危机解除，再度回归阿瓦隆之时，能够去正式拜访一下也说不定。”
“听上去不错。”汐见由衷地说，“摩根应该也会有兴趣回到乐园之中看看吧。”
听到摩根的名字，加雷斯愣住了：“摩根？是陛下的姐姐摩根吗？”
“不，应该不是。”高文这时转动着手臂，走了过来，“在特异点时，我们曾与迦勒底的摩根有过交集，虽然大家曾经是敌人，但她并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位摩根。”
“确实。”崔斯坦回想那场败北的战斗，“迦勒底的摩根很强大，却让人感觉强大有余，而冷酷不足。尽管尽力果断地在战斗，杀意之中却缺乏相应的残忍。”
“当然了，母亲大人可是救世主，才不是泛人类史这边的妖妃呢。”芭万·希认真地解释，“请各位圆桌骑士务必不要认错人。”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我记得父亲大人说过，圆桌骑士中，有好几位都是泛人类史那位的孩子吗？”
“我、加雷斯，还有没能在这里集合的莫德雷德和阿格规文、加里荷斯。”高文点点头予以确认。
“基本可以说近半数都是啊。”汐见看着阿尔托莉雅，“但你姐姐送来的骑士，全都最后忠心于你了啊。”
哪怕是最后掀起叛乱的莫德雷德，汐见都很难说清楚，那个人对亚瑟王抱有怎样的复杂感情。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时隔千年，还能再度与曾经的骑士们一同战斗，对我来说于愿足矣。”阿尔托莉雅摇摇头，态度平稳又深沉。
加雷斯深有同感，几乎又要哭出来，她努力吸了吸鼻子才止住泪水。
崔斯坦默默地笑了笑，收起琴弓，端起冷饮享用起来。
“稍后还会有点心奉上，若是各位感兴趣，也请务必尝尝看。”芭万·希这时候补充说。
“比起这个，真的不用担心一下兰斯洛特吗？”汐见扭头指了指那边，“怎么玛修在跟美露莘一起对战他啊？”
珀西瓦尔露出爽朗的笑容：“无需在意，不如说兰斯洛特卿相当乐在其中。”
“别太耗费体力就好，否则我还得帮忙恢复。”汐见半开玩笑地提醒他们要适度。
“既然是休息时间，怎样处置都值得理解。”阿尔托莉雅说着，看了眼汐见手中的刨冰，“天溪跟我拿着的，不是同一种口味的果浆？”
“嗯。”汐见点点头。
“稍微让我尝尝看。”阿尔托莉雅自然而然地伸出勺子，从汐见手中，挖了一勺满载果浆的刨冰品尝。
汐见忍不住笑出了声：“舌头上的颜色，已经混在一起了哦。”
“是吗。”
阿尔托莉雅才想起来，这种果浆很容易在舌头上留下颜色，她下意识吐了吐舌头，却发现自己看不太清，就又吞了回去，全然忘记圆桌骑士们也在场这点。
万幸，圆桌骑士们也相当看气氛，没有多说半句话，而是不动声色地凑到一起再度展开刚刚被打断的讨论。
“看到了吗，那微妙的距离感？”崔斯坦又睁开了眼睛。
“王在这位御主的身边时，神色间丝毫看不到负担，可以自然而然地在王和女性这两种身份间切换。”高文颇为严肃。
“不愧是吾王，眼光实在高深。”珀西瓦尔说，“若是能被选定之枪认可的这位御主，我等也可以安心奔赴前线，不必担忧吾王的安危了。”
“只是看到陛下如今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惊讶，就像兰斯洛特卿说的，不知道高兴还是难过。”加雷斯说，“高文兄长觉得呢？”
高文沉吟片刻：“王独自携带圣枪，在世间徘徊了一千五百年，从没能死去的亡灵，转变了圣枪的女神。若有人能理解，并抚平王的这份孤独……”
“幸好阿格规文卿不在这里，若是他在这里，定会认为王受到了蛊惑。”崔斯坦幽幽地吐槽。
“某种意义上，我们几个迟了一步才踏上战场，实数万幸。”珀西瓦尔赞同不已。
圆桌骑士们聚在一起，动作整齐地品尝着简单却清爽的刨冰，注视着汐见与阿尔托莉雅相谈甚欢。
察觉到这股视线，汐见也只好装作没知觉，继续陪着说话，尽量让阿尔托莉雅不注意到。
天际的雷云，在这时悄悄地扩大。
第五十八章 突击
整备完毕后，Storm Border以及同行的两艘战船，开始向涅墨西斯岛航行，准备突破亚特兰蒂斯的最后防线，进入神之都市奥林匹斯。
因为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摩根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船舱，而是留在甲板上。
然后，汐见问了她一个问题。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好像涅墨西斯岛海域上空的雷云……向这边扩大了一些？”
“不是错觉。”摩根那双妖精眼，因为进入观察状态，而闪烁着出漂亮的蔚蓝色光芒，“雷云确实比出发之前扩大了很多，不如说在我们出发之前，雷云覆盖海域就有扩大的趋势。”
这也正是摩根没有立刻返回舰桥的原因。
不止是陪着汐见，更是要确认出发前偶然注意到的这个变化。
海上天气变化无常，何况必经海域乌云密布。
但这里是异闻带，是神代未曾衰退的，奥林匹斯诸神掌管的世界，操纵天气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
“那果然不是我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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