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如果要定义这份尚未成型的Beast之理,大概只能称之为『拯救』。
为了拯救仅此一人的重要存在,不惜成为神明,却又在这个过程中迷失,将手段当成了结果,最终成为可能危及人类和世界的灾害。
既是神性,亦是兽性。
“所以……我有一事相求。”汐见说。
“怎么用这种措辞?”摩根对他的客气感到无奈,因为这意味着他要说很重要的话。
“只是因为你保护我而险些丧命,就让我成了那副模样。”汐见抱住摩根,“如果真的让我就此失去你,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会成为Beast,也没有必要成为Beast。”摩根轻轻抚摸他的后背,轻声开解,“先前的调侃终归只是调侃,吾夫的确是不知餍足的‘兽’,但却不是这种意义上的兽。”
“那你可要好好看着我才行,吾妻。”汐见说。
“我不看着你还能让谁看着你……虽然我连你沾花惹草都快看不住了。”摩根谑而不虐地抱怨着,并含住住他的耳垂调戏。
“呃……”汐见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然后,他的另一边耳朵就被斯卡哈扯住,一阵吃痛。
“又把大家丢在一边,自顾自地在那里说些感人肺腑的话。”斯卡哈提醒道,“偏爱得有些过了呢。”
摩根得意地笑了笑,放开了汐见,然后他就被斯卡哈抱住。
“先前的战斗,师父辛苦了。”他连忙认真慰劳,仔细地抚摸师父的头发和背。
只不过这种局面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后面还有阿尔托莉雅和斯卡蒂在排队。
虽然并不是流水线作业,但他认真慰劳其他人的样子,摩根看了都觉得有点想笑,但又不想把气氛弄得怪怪的,便努力忍住,装作无谓的样子四处看风景。
“呃……橙子?”
排在最后的斯卡蒂多抱了好一会儿,在开始返回迦勒底的灵子转移开始之前,他又张开手臂,询问橙子。
“当然要的。”橙子大方地抱住了汐见,亲昵地蹭他的耳朵和头发。
青子惊讶得合不拢嘴,完全没办法将此刻的橙子,跟前一秒还在说着充满理性话语的大姐联系在一起。
“虽然作为旁人,以及过去的敌人来说这话有点奇怪,但我个人真的觉得,橙子小姐的男女关系,实在是无法恭维。”有珠露出一种难以言喻,又带着点怜悯的表情。
“别想太多,我和天溪只是前恋人的关系,只不过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一起行动。又不是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重温旧事也是理所当然。”橙子对此想得很明白,她就要坐在前女友这个特殊的位置上,“顺带一提,我和天溪交往,是当初自己杀回三咲之前的事情了。”
“……什……么?”青子大惊不已。
毕竟当初大姐是真的一点也看不出这方面的征兆。
虽然那时候大家也没怎么叙旧,见面就开打了。
“已经有男朋友了却做那种事……橙子小姐果然恶劣。”有珠露出嫌恶的表情。
汐见却置若罔闻,问起了别的。
“对了,先前你说令妹初恋失恋那事,是怎么回事来着?”
“现在听吗?就是——”
“停停停,大姐,不准把这种事说给外人——!”
在青子孩子气般闹腾的阻挠中,让这份道别变得格外热闹。
终章一 茶话会
“老师,关于先前那个2001年特异点,报告上关于第五魔法使的部分,我想再稍微了解一下详细——”
休息室,奥尔加玛丽打开没有上锁的门,下意识开口跟汐见说明来意,话语却中途戛然而止了。
因为她看到汐见和樱、卡莲她们坐在地毯上,凑在一起在看什么东西。
樱和卡莲就像小孩子一样倚在汐见身上,正有说有笑,没能立刻注意到奥尔加玛丽。
“这是在干什么?”她问。
“父亲大人和妹妹们在看老相册。”
最先注意到有人来的芭万·希,伸手接过所长手里的资料,“晚些时候再来吧?还是说现在很急?”
“不……也不是很急。”奥尔加玛丽脱掉鞋子,走到地毯上坐下来,也凑了过去,“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旧相册了啊?”
汐见抬起头来:“没什么,一时心血来潮啦。”
“这次前往2001年特异点期间,父亲大人见到了过去的樱和卡莲。”芭万·希愉快地笑了起来,“所以忍不住叫上樱和卡莲,一起看看老照片。”
“这样啊……”奥尔加玛丽凑过去。
相册刚好才翻过去两页,左侧有一张充满年代感的合照,看背景像是教会,她下意识询问:“这张照片是?”
“这张?这张是——”汐见将照片抽了出来。
“是我被爸爸收养那一天,作为告别和纪念,在教会的神父帮助下,拍的最后一张合照。”樱将鬓发拨到耳后。
照片上她牵着汐见的手,卡莲则被汐见抱在怀里。
而远坂时臣站在稍微离他们有一米不到的位置。
卡莲看上去一脸茫然,樱惴惴不安又充满好奇地望着汐见。
“收养……”奥尔加玛丽想起来了。
在特异点F的时候,汐见也说过大概的事,那么照片上她唯一不认识的男人,应该是冬木的远坂家当时的家主,樱的生父远坂时臣。
“说起来,拍照的老神父,就是卡莲的祖父来着。”汐见有些惆怅地笑笑,“可惜那之后过了一年,他就离世了。”
卡莲无声地摇摇头:“……我都不记得祖父的长相了。”
“那个时候你才三岁,能记住的东西很有限吧。”汐见摇摇头,尽量不在这里深入讨论言峰父子的话题,“抱在我怀里小小的,跟个洋娃娃一样。”
“因为爸爸个头很高吧。”卡莲搂着汐见的胳膊,“就算是现在,我被爸爸抱在怀里,也显得像个小不点啊。”
“不过魔术师家系,真的能愿意将孩子过继给没有任何背景的老师呢。”奥尔加玛丽想到这点,还是觉得有些惊讶。
樱点点头:“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是因为樱的生父……其实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才将樱送出去的。只是人类魔术师的魔道,只能有一个继承者,没能继承魔道的孩子,如果资质平庸倒还好,樱的资质如此出色,就算不接触魔术,也会不受控制地被与魔术有关的东西牵扯上。”芭万·希这时候替汐见回答了奥尔加玛丽。
“就是这样。”汐见耸了耸肩,“那之后也一直生活在冬湫四“ba*si叁∮】三↓/0嗖嗦—←:木,远坂家并没有对樱露出避之不及的态度。”
“而且远坂时臣在圣杯战争中被毁掉了魔术回路,甚至不得不拜托爸爸来教远坂凛基础魔术呢。”卡莲帮汐见把照片塞回去,有指着右边的某张照片。
那是第四次圣杯战争后,次年的未远川夏日祭。
樱、卡莲和凛一起合照的留念。
三个人手里都有一份。
“真好啊……”奥尔加玛丽忍不住表示羡慕。
“夏日祭的话,将来等世界的危机都结束了,玛丽也可以来日本观光。”汐见发出邀请。
奥尔加玛丽讷讷地点头:“嗯,好……”
她其实羡慕的是远坂凛明明有家族传承的魔术,也能理所当然地去别的魔术师那里求学。
说起来,埃尔梅罗的公主,莱妮丝·埃尔梅罗也请汐见当过几年家庭教师来着。
所以奥尔加玛丽忍不住假设,如果汐见当初成了自己的家庭教师,特莉夏是否就不会因为跟着自己去了魔眼收集列车,从而避免被杀害的命运?
即便那样一来,可能自己甚至都没机会再认识特莉夏。
至少对方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玛丽?”汐见的声音将奥尔加玛丽的思绪拉回现实,“怎么了,表情这么复杂?果然是最近事情太多,累到了?”
奥尔加玛丽眨了眨眼睛,飞快地眨去了泪意:“不,就是有些感动……”
“感动?”樱很意外。
“父亲……马里斯比利对我虽然抱有期待,但却并不怎么关心我,也很少跟我交流。”奥尔加玛丽难得地在外人面前,说起了自己的家事。
即便那是自己的父亲,奥尔加玛丽也很少称马里斯比利为父亲,而是直呼其名。
并非不尊敬,只是这样称呼,对自己来说会更加自然和顺畅。
“魔术师的家庭大多如此……这次灵子转移前,我从玛修那里听说,奥菲莉娅也差不多,她跟父母关系也不怎么好,但每个周日却又不得不与父母待在一起。”汐见苦笑着摇头,“让增进亲子感情的时间,变得跟坐牢一样,是魔术师的拿手好戏呢。”
奥尔加玛丽也跟着苦笑出来:“那个人只关心迦勒底,关心阿尼姆斯菲亚千年传承的使命,即便见到父亲,除了工作以外,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这样的父亲,却在某一天离奇自杀,将阿尼姆斯菲亚的全部事业,丢给了才20岁的继承者。
“对不起,我明明只是过来跟老师谈工作,结果却好像忽然开始对着大家说些很沉重的话,打扰到你们的气氛了。”
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太多,奥尔加玛丽忽然红着脸,朝她们欠身,并准备离开,却被芭万·希拉住了。
“刚才你也说了不忙,那就坐下来,好好聊聊吧?且不说我们,毕竟父亲大人会很乐意听的。”
“……嗯。”
被芭万·希挽留的奥尔加玛丽愣了愣,才在汐见温暖的目光里,害羞地笑着重新坐了下来,继续这场没有茶的茶话会。
尾声二 不存在的推演
“到头来,把我们都叫到这里,做所谓的作品测试,结果就是测试这种桌游?”
嘴上吐槽着苍崎橙子的工房,摩根手里却认真地摆弄着对方做出来的桌游。
“这可不是普通的桌游,这是根据青子刚刚继承魔术那阵子的经历,制作的桌面游戏。”橙子一副懒散的语气反驳,“因为主要事件发生在夜里,我就将其起名为《魔法使之夜》。”
“在隈乃温泉旅馆的时候,我听说你就以自己的妹妹为原型,做了人偶去袭击她和她的同伴。”斯卡哈拿着苍崎青子的棋子,“现在这种恶趣味,居然变本加厉了吗?”
“当然了。这可是打算今后拿去送给青子的,毕竟她这么多年都还是单身,肯定很无聊。”橙子笑眯眯地说着很伤人的话,“用这个回忆一下过去也好。”
唯一可惜的是青子不在这里,也就没什么有效攻击性。
“似乎这次特异点的温泉旅行,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收获呢。”阿尔托莉雅扔下骰子,然后拿着名为静希草十郎的棋子,向前走了几步,进入了游乐园区域。
“哦,接下来就是战斗了。”橙子说,“双方分别掷20面的骰子三次,然后根据合计数值,计算加值和减值。”
“然后比大小?”斯卡蒂捏着久远寺有珠的棋子,说。
“不,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阿尔托莉雅和斯卡哈、斯卡蒂分别扔了骰子,出现了各自不同但是数值后,放在盘面的棋子就忽然活动起来,真刀真枪地厮杀起来。
这便是橙子为什么叫她们来帮忙测试的理由。
她的桌游是依靠魔力运作的半自律游戏。
“先不考虑题材,单从创意来讲,确实有些想法。将你最擅长的人偶技术,用在了棋子上。明面上是棋子,但触发了机关却会作为小人偶去战斗。”摩根想了想,“满分十分的话,我可以给九分。”
“大魔女阁下还真是苛刻。”橙子玩笑着回应。
桌面上的战斗还要持续一会儿,几个人就围在旁边,或站或坐一边看戏一边闲聊。
“这次的特异点,如果没能顺利解决,摩根的存在就会受到影响,然后消失吧?”斯卡蒂由桌游联想到特异点的事,担心地问。
“毕竟没有真的演变成那样,谁知道呢。”摩根倒是很淡定,毕竟历史已经修正,就不需要再去在意。
除非再来一次。
“假如从者的你在1999年消失,那之后爱徒……会很痛苦吧?”斯卡哈却顺着假设说了下去,“甚至想不起来你为何会消失。”
“然后为了解开问题,参加了第五次圣杯战争,试图再度召唤出摩根,但来的却是泛人类史这边的?”橙子凭着对汐见的了解,继续推演。
阿尔托莉雅大吃一惊:“这边的王姐……未免太危险了吧?就算天溪足够谨慎,也会因为长得一模一样,而不慎被蛊惑吧?”
“然后……就还是老样子?”斯卡蒂不禁叹息,“代餐可不能当正餐吃啊。”
“但是能解馋吧。”斯卡哈愉快地笑着,“而且多半在意识到这点后,爱徒会与泛人类史的摩根保持互相利用的关系,做徒有其表的夫妻。”
“最后再进入迦勒底,甚至解决了人理烧却,却还是在白纸化到来之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去到了不列颠的异闻带。”橙子最后击节感叹,“然后顺利重逢?”
“简直就是命运。”阿尔托莉雅一副听了个好故事的表情。
“可是这样一来也会出现问题吧,如果泛人类史的摩根没有消失,那岂不是最后会出现与不同历史中诞生的自己争夺他的局面?”斯卡蒂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斯卡哈。
因为本质不同,斯卡哈与斯卡蒂的情况,并没办法套用。
毕竟从阿尔托莉雅偶尔提及的往事中不难看出,泛人类史的摩根是个比眼前这位摩根要矛盾得多的大魔女。
作为那份矛盾例证之一的格蕾,现在也在这个迦勒底。
“那还真是让人好奇。”斯卡哈不住地点头。
“还是……不要好奇比较好。”阿尔托莉雅却在摇头。
这时,桌子被摩根重重地拍了一下,她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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