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终于，她有了决心，要将这件事告诉眼前的男人，无论结果如何。
“什么？”
“因为我曾经被众神所爱，被他们不断求婚……却最终因为诸神黄昏，不等我做出选择就已经失去了机会。对于那样的我，奥丁在消失之前告诉我——”
汐见屏住呼吸，他隐约对答案有了预感。
“——未能成为神之新娘的女神，可在预言之人到现身后，选择是否要成为那个人的新娘。”
看着他的眼睛，斯卡蒂将自己隐瞒的部分讲了出来。
第三十章 前往下一个试炼
擦去石桌上的灰尘，卢恩写就的文字显现，并在感应到汐见的魔力后，亮了起来。
“第一道试炼，测试的是『力量』。”汐见读了文字，知晓了答案。
所以奥丁才会在瓦尔哈拉设置了芬里尔。
“力量吗……”斯卡蒂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说，“那个芬里尔，不及诸神黄昏中现身的本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在神殿外交谈完毕，两人就进入了这处破败神殿调查。
“我当然清楚。大概就类似英灵与从者之间的区别吧。”汐见转过身来，靠着石桌对斯卡蒂摊手。
“你能理解再好不过。”
斯卡蒂环顾这个破败的神殿，看上去与最初进入的地方如出一辙，只有内部的布置不同。
“大神奥丁还说过什么吗？”汐见缓缓垂下手，问。
“预言我已经全部告知于你了。”斯卡蒂看着他，“我的身份，就是作为新娘，引导你完成瓦尔哈拉的试炼。”
当然，这两者之间，是各自独立又存在关联的事情。
“还真是……有够随便的。”汐见嘀咕。
“就像我有选择权一样，你也一样有选择权。”斯卡蒂细长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略有不悦，“但如果因此认为我就很随便，实在是过于无礼。”
汐见失笑着摇头：“不不不，我是说大神奥丁随便。你没见过我，我也在这之前不知道你，那位大神却随随便便在预言里指婚……就算是在为你作为女神的孤独考虑，这个做法也还是有些随便。”
“大神奥丁是北欧诸神的王，一向是有些随意的。”斯卡蒂意识到汐见不是在对她有意见，而是在抱怨奥丁后，不悦也顷刻间消散，反而与他的态度产生了共鸣，“你也知道，奥丁可是为了智慧，不惜献祭自己，才得到的原初卢恩。”
“说得也是。”汐见失笑道，“不过我刚才指的是，奥丁有没有说，完成这里的试炼，有什么意义？”
“……并未说过。”斯卡蒂抱歉地摇头。
这方面奥丁倒是一点也没说。
她都几乎以为是故意安排自己陪同汐见的试炼，促进彼此的了解，让斯卡蒂更能接受对方。
但汐见这么一问，她也不由得多想了想。
“成为自己的主人，又或者掌握己身。”汐见若有所思，“没准，答案就藏在大门上的那句话里面。”
“或许是的。”斯卡蒂表示赞同。
他的身上的确还有很多秘密，身为人类却掌握着神的权能，本身就意义非凡。
奥丁的试炼或许正与这有关。
环顾了一圈破败神殿四周，斯卡蒂说：“但是这里除了刚才进来的大门，并没有其他的出口。接下来是原路返回，寻找别的道路，还是——”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汐见抬起手指，指了指上方。
仰头看过去，斯卡蒂才发现，神殿的天花板有个很大的缺口，缺口后面露出了曲折岩壁，隐约可以窥见尽头的亮光。
“往上走吗，倒真是有些曲折。”
斯卡蒂点点头，正要跟汐见说飞上去，却看到他走到近前。
措手不及的斯卡蒂向后退了半步。
“何、何事？”
“你那种飞行方式太慢了，还剩一口气跳上去吧。”汐见不由分说，将斯卡蒂拦腰抱了起来。
斯卡蒂身体微微发僵：“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虽然刚刚那样吐槽大神奥丁，不代表我打算拒绝。”汐见轻松地表示，“至于最终如何，全部取决于你。”
“……这与你现在的行为有何关系？”斯卡蒂再度发问。
“我想抱着大神许给我的新娘，很奇怪吗？”汐见倒是坦然。
尽管真相有点让人大跌眼镜，但他并不厌恶奥丁的做法。
毕竟他也意识到了，斯卡蒂在过去数千年里孤独地履行着身为神明的职责，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疼。
而他无法将这种话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来，就是对斯卡蒂这份坚持的侮辱。
“确实很奇怪……”斯卡蒂抬手，本想推开他，并从怀里下来。
手在落到他胸口时，又不自觉地卸去了力气。
平实有力的心脏鼓动，透过掌心能够清晰感觉到。
“那么，要跳了哦。”
说完，不等斯卡蒂答应，汐见就压低身形，而后双腿如同弹簧般伸展，穿过神殿天花板的大洞，沿着山岩内部的通道一路向上。
感受着耳边的风声呼啸，斯卡蒂的视野骤然明亮起来。
她才注意到他们已经穿过了长长的通道，来到了神殿外的山峰上空。
下方是被云雾笼罩的另一处神殿，他们正朝着神殿大门口降落。
也只能在那里降落。
神殿周围有奥丁的结界，无法直接穿过去进入神殿院内。
轰——
汐见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震碎地面，而是撕裂空气，掀起了一阵气流涌动。
“真是个有够乱来的男人。”
被轻柔放下来的斯卡蒂，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只能这么说一句。
“这就是影之国的作风。”汐见望着新的神殿，“不过这次试炼倒是没看到芬里尔之类的敌人，我还以为接下来要跟苏鲁特或者耶梦加得战斗呢。”
“换成洛基当对手也未尝不可。”斯卡蒂心情莫名地舒畅，她随口应和汐见的玩笑，“就算是幻影，也能当做给北欧诸神报仇了。”
“诶？干掉诡计之神？我吗？”
汐见故作诧异，指着自己笑，手里的武器，却换成了冈格尼尔。
没料到他也能摆出这种茫然无措的表情，斯卡蒂费了好大的劲才维持住微笑，没有笑出声。
并不指望斯卡蒂被逗得乐不可支的汐见，先一步登上台阶。
在伸手推那扇门的时候，他想了想，转身对斯卡蒂说：
“刚才我似乎忘了问，你究竟对大神奥丁说的事，是怎么考——”
从被推开敞开门内涌出浓雾淹没了神殿内，狂风吹袭得汐见睁不开眼睛，他顿时无心再问这些事。
第二道试炼，已经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第三十一章 美梦
暖软的春风吹过庭院，汐见天溪的头发在风中卷动，他不由得一愣。
这里是……
环顾了一圈四周，汐见觉得很奇怪，自己居然忘了这是哪里。
这是他在日本冬木的家。
自从奔赴南极迦勒底之后，汐见已经有五六年没有回过冬木，毕竟一家人都在迦勒底团聚。
对于他们这样的魔术师家庭来说，也无所谓客居他乡。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面朝庭院的走廊下散心，日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人也不自觉得变得慵懒困倦起来，想要躺下去睡个懒觉。
似乎忘记了一点事情，汐见也习惯了，毕竟自己是个没有过去的男人。
偶尔出现这种感觉也不奇怪。
缓缓地做了一次深呼吸，他在心里由衷感慨，真是个好天气啊，也许该把家里的被褥都拿到院子里晒一晒。
他很喜欢棉花被太阳晒过之后的味道。
如此想着，汐见忽然觉得家里很热闹，客厅那边传来各种各样欢快的声音，让他不禁觉得奇怪。
汐见家倒是没什么规矩，只不过一家人都是本质上不太闹腾的性格，也就自然少有这么热闹。
是来客人了吗？
他从走廊下起身，准备回客厅去看一看。
“我就说嘛，果然在这里。”斯卡哈的声音从廊下响起。
汐见愣了愣。
他看见师父转过拐角，顺手搭在墙壁上，一副眉语目笑的表情。
“怎么了？”
“就是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出门去了。”斯卡哈点点头，“今天是你就歇着吧，别到处乱跑，免得到时候‘主角’不在，大家就白忙一场了。”
“唔……”汐见有些没太反应过来。
“对了，肚子饿了吗？要不要给你拿些点心来垫一垫？”斯卡哈又问。
汐见走到斯卡哈面前，摇摇头：“暂时不用。”
“那等你饿了再说吧。”
斯卡哈微微踮起脚尖，亲了一下汐见的嘴唇，就不慌不忙地转身向客厅走去。
他觉得哪里不对，便跟上了斯卡哈的脚步，一路回到客厅。
面前的热闹景象让汐见也顿感吃惊。
樱跟芭万·希在制作什么装饰品，格蕾在巴格斯特的帮助下，把做好的饰品挂在客厅的墙上，哈贝特洛特则在帮卡莲整理头发妆容。
“味道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没放盐吗？”斯卡蒂接过摩根递来的碟子，尝了尝里面的汤汁。
“会不会是你口味比较重？”摩根不赞同，“我觉得这个味道刚好，吾夫最喜欢这样的口味了。”
“真的有点淡了。”帮忙尝味道的斯卡哈说，“骑士王，你觉得呢？”
阿尔托莉雅捧着一份鲷鱼烧在吃：“我觉得都不错，摩根的手艺没问题，天溪肯定喜欢。”
“……你真的要现在吃这么多？”摩根仿佛有点头疼，“等会儿没胃口了不关我的事。”
“放心好了，现在是现在，派对是派对。”阿尔托莉雅眼神清澈地做出吃货宣言。
靠在门边，汐见挠了挠头。
家里难怪这么热闹，这么多人在的话，又是下厨又是做装饰，想不热闹都不行。
这时，大门那边响起了铃声。
有客人？
条件反射般打算去开门的汐见，忽然听见有人拍自己的肩膀。
“你就好好歇着吧，我去开门。”
橙子从他背后走过，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大概是刚刚躲到哪里去抽烟了。
“你怎么在这里？”
“昨天刚到，你忘了？”橙子回头潇洒地笑了下，“没想到这儿居然有我的房间，你还真是说话算话。”
“……”
汐见哑然，他本意不是觉得橙子不该在这儿。
他其实一直很想让橙子住到一起来，可惜她像一阵风一样四处飘荡，自己也最多留个舒适的房间给她备着。
但是……为什么这么巧？
玄关的大门打开。
门外的声音更加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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