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42章

　　这些灵体士兵似乎并不具备斩杀后，再度复活的机能，某种意义上，倒也免除了汐见的后顾之忧。

　　一开始，斯卡蒂还试图用魔术支援，很快她就放弃了。

　　汐见穿梭在成群结队数十名灵体士兵之中，左冲右突，斯卡蒂贸然行使魔术，反而可能误伤到他。

　　不……甚至连这种误伤都在他的反应范围之内也说不定。

　　望着汐见快到无法辨认的身姿，斯卡蒂有些恍惚，她仿佛看到了已经逝去的北欧诸神。

　　提尔、托尔、弗雷、海姆达尔……

　　那些同时也是战士的诸神。

　　但他与北欧的诸神并不相同，有着他们不具备的某种个人特质，斯卡蒂还无法分辨那到底是什么。

　　但无论如何，她都明白为何自己也要跟随汐见进入瓦尔哈拉的理由。

　　『在世界行将终结之时，会有被托付了『大神宣言』的男人前来，届时需要你作为他的新娘，予以指引。』

　　这并不是绝对的命令，而是由斯卡蒂决定的事。

　　所以斯卡蒂会通过这段试炼，亲自见证眼前的男人，是否有那个资格。

第二十六章 第一道试炼

　　解决了拦路的灵体士兵，穿过那个破败的神殿后。

　　汐见和斯卡蒂来到了山谷之中，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

　　“按照我对神话的了解，寒冬女神斯卡蒂有着众神新娘之称，所以……你难道是某位北欧神的遗孀？”

　　在攀登一处较为陡峭的山路时，汐见先跳到了岩石断层上面，回身对斯卡蒂伸出了手。

　　“那只是你们所谓泛人类史的事情。”斯卡蒂本来想伸出手去握住，但回想起先前的温热与坚实触感，她又把手收了回去，选择自己浮上断层。

　　“是吗，所以在这边又是怎么回事呢？”汐见没有介意她的反应，自然地收回手。

　　“也差不多吧，我的确被众多神明所爱，不断被他们求婚……”斯卡蒂说到这里，略微犹豫，才继续往下说，“但回过神来时，不等我作出决定，所有的神明都在诸神黄昏之后消失了……我，成了留在北欧世界最后的神。”

　　汐见露出诧异的表情，旋即转为无奈的表情：“那不就是说你其实到最后都没能嫁出去——”

　　话音未落，一阵寒风拂过汐见，将他的半边身体都冻在了冰中。

　　“不准说‘没赶上’或者‘错过婚期’之类的词，记住了吗？”

　　斯卡蒂表情变得相当幽怨，一点都不像个女王，看的汐见一愣一愣的。

　　“那你直接说不就好了，有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汐见抿着嘴唇，从坚冰中脱身。

　　明明是相当程度的冰封魔术，没有斯卡蒂亲自解咒，贸然挣脱只会把身体都扯断，但汐见却很随意地从中脱身，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冰渣子，仿佛斯卡蒂只是在跟他闹着玩。

　　“果然是个奇怪的男人……”斯卡蒂眼神微妙。

　　只凭这一点，她就能看出，要么是汐见的卢恩魔术造诣不在她之下，要么是他本身虽是人类，但自身的『格』已经能与女神斯卡蒂比肩。

　　斯卡蒂顿时觉得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在她眼中，这个残存的北欧世界的一切，都是需要她俯视的存在，她从未想过会有能让自己平视的人类出现。

　　奥丁的预言也只是预言。过去斯卡蒂是如此想的。

　　“总之呢，我没有要挖苦你的意思，如果让你觉得被冒犯了，是我的错。”汐见诚恳地道歉。

　　然后他继续向上攀登赶路。

　　毕竟这个瓦尔哈拉的内部并不是单纯建造在山脉之中，而是宛如异空间……或者说固有结界一般的特殊存在。

　　内在可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存在指引，也没有道标，汐见甚至不知道内部与外界的时间是否同步。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也许是我反应过激了。”

　　斯卡蒂对他伸出手去。

　　站在山路岩石断层上的汐见，愣了一下，才伸出手去，将斯卡蒂拉了上来。

　　他很好奇这短时间内的心境转变是怎么回事，可估计斯卡蒂不会告诉他，也就没继续追问。

　　毕竟在这种陡峭山路上瞎闹，就算死不了也挺麻烦的。

　　“一直在被你问来问去的，差不多该回答我的问题了……汐见天溪，对吧？”斯卡蒂回想了一下他的名字。

　　“叫我汐见或者天溪都可以。”汐见很随和地笑笑，“或者像个女神一样，称呼我为人类也行。”

　　“那么，天溪。”斯卡蒂这样称呼。

　　“……结果选这头吗……”汐见暗暗失笑。

　　“听奥菲莉娅说，你已经结过婚了？”她问。

　　“没错。妻子如你所见，便是摩根·勒·菲。”汐见点点头。

　　斯卡蒂的语气渐渐变得奇怪起来：“那么，那边的斯卡哈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师父。”

　　“那么，骑士王呢？”

　　“呃……情人，也是最亲密的战友。”汐见开始挠头。

　　斯卡蒂最后用魔杖指着汐见：“先前被我关押的，名叫苍崎橙子的女性呢？”

　　“前、前女友……”汐见开始流汗了。

　　毕竟基本上没人会挨个询问他身边的女性，和他是什么关系。

　　大家都在某种程度上对这件事保持了不过问的默契，毕竟这都是汐见的私生活，他并未让私生活影响到正事。

　　冷不丁地被斯卡蒂这样细细拿问，汐见也快绷不住了。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斯卡蒂若有所思地收回指着汐见的魔杖，自言自语在那说。

　　这个男人倒是坦诚，她并不讨厌。

　　汐见索性一摊手：“如果有什么不满或者批评，你都可以说，我不后悔自己都选择，她们也都接受了这一点，我不会辜负她们任何一个人。”

　　“不是那种问题。”斯卡蒂淡淡地否认，“只是有些期待落空……不，该说是与期待不相符的错位感。大神奥丁预言中的人，竟然是这般作风。”

　　“你还真会说，听得我都开始觉得，自己的品行对不住一路关照我好几次的大神奥丁了。”汐见捏了捏眉心。

　　斯卡蒂却忽然提高音调，声音充满了威严：“这不过都是细枝末节。奥丁在瓦尔哈拉设置的试炼，即便对你谋求品行，也不在于你的私事。”

　　“已经差不多猜到了。”汐见却忽然说。

　　他们一路登上了山顶，站在山头，能够望见被阴云和冰雪笼罩的大地，在风雪交加的浓雾之中，有什么巨大的幽影注视着这边。

　　“看来，奥丁留下的第一道试炼采用了尼福尔海姆。”斯卡蒂迎风而立，秀丽的紫色长发随风飞舞，“而身处那浓雾与风雪之中的则是——”

　　“芬里尔。”汐见立刻联想到了神话中的巨狼，并握紧了圣剑。

　　尽管隔着风雪无法窥见全貌，汐见也明白其体型之巨大，绝不下于提亚马特神在乌鲁克现身的规模。

　　“没错，那就是招致诸神黄昏的元凶之一，吞噬了概念太阳的巨狼。”斯卡蒂伫立于风中，“这便是给予你的第一道试炼。展示你真正的力量，让我也见识一二。”

　　她眼神复杂地望着汐见。

　　然后，像她们一样对你着迷。

　　斯卡蒂在心里默默地说。

第二十七章 芬里尔

　　汐见十分了解巨狼芬里尔的传说。

　　诸神黄昏这一北欧神话中的重大事件，也是神代从地表衰退的过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北欧神代衰退的标志。

　　只不过与常人之间流传的神话不同，在魔术师世界，普遍认为奥丁及大部分北欧神并没有死在诸神黄昏之中，但也无力阻止注定到来的神代衰落。

　　按照魔术师世界的观点，北欧诸神应该是在诸神黄昏之后，和其他神话的神明一样，退到了世界的外侧，将星球上的这张名为世界的『织物』让位给了人类。

　　但那只是泛人类史的状况，在这个异闻带，汐见并不知道诸神黄昏的经过，这也是他想要跟斯卡蒂询问的事。

　　“放心吧，那不是本体。”斯卡蒂说，“真正的芬里尔早就在诸神黄昏中被吞噬掉了，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只存在于瓦尔哈拉试炼的、无限接近本尊的仿造概念。”

　　“你不说我也知道啊。”

　　当他们抵达山巅时，山岚便越发强劲，狂风连绵不绝的山脉另一侧吹袭而来，身处浓重风雪之中的芬里尔，也逐渐显现出了它那诡异身姿。

　　外形上确实接近狼，但却不是单纯的巨型野兽身姿，有着宛如『冰霜』这一概念构成的庞大躯体。

　　通体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内部流转着让汐见也不敢轻忽的庞大魔力。

　　毕竟，这是诡诈之神洛基与巨人安格尔伯达的生下的孩子之一。

　　“要来了。”汐见沉声说。

　　试炼已经开始，芬里尔那双硕大无朋的眼睛凝视着山顶的汐见和斯卡蒂，冰冷刺骨的暴雪被狂风裹挟着，迅速席卷了这座连绵的荒山。

　　瞬间使用卢恩魔术进行防护，却仍旧阻止不了侵袭身体寒意。

　　这是来自雾之国度尼福尔海姆的风，是芬里尔过去吞噬的霜与冰的世界所倾注的绝对零度的暴雪。

　　体温被进一步压缩，身体表侧变得冰寒，持剑的手指也变得僵硬。

　　作为诸神黄昏中担当毁灭的存在，芬里尔会用冰雪彻底封冻整个世界，就像火焰巨人苏鲁特要用火焰燃尽整个世界那样。

　　所以，作为神的孩子，这种固有能力作为奇迹成立，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

　　“别逞强，快将注意力放在自身防护上，只有挺过这一阵暴风雪，才有资格考虑接下来的反击！”

　　斯卡蒂厉声提醒汐见。

　　见证了诸神黄昏的斯卡蒂，一开始就最大出力，专注于用卢恩保护自己，魔力在她四周构成了屏障，让这位女神独立于风雪之中。

　　而汐见的防护却因为错误的估算，被绝对零度的冰雪吞没，他整个人拄着剑，在斯卡蒂眼前转瞬化作了冰雕。

　　只有生命的波动昭示着汐见一息尚存，斯卡蒂暗暗咬紧牙关，向汐见靠近，打算将他复苏，从这里暂时撤离。

　　瓦尔哈拉的试炼并非不可放弃，这是绝对的障碍，要么突破这里，要么一直被这里阻挠，或者化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冰雪。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汐见时，那覆盖身体的坚冰却开始崩裂，拄着剑的手缓缓抬起，向着前方的茫茫风雪斩下。

　　尼福尔海姆的风被顷刻间劈开，连斯卡蒂都隔着卢恩的防护，察觉到暴风雪的侵袭被暂时切开了。

　　他抬手一振手中长剑，身上的坚冰也如同石膏般剥落，露出目光坚毅的双眼。

　　“原来如此，竟然是权能。”汐见了然地分析，“也难怪，毕竟是那个洛基的孩子，拥有这种能力也不奇怪。”

　　“你……竟然没事吗？”斯卡蒂感到震惊。

　　连她都不敢说能在失去防护的状态下，随便承受芬里尔的权能，汐见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总体来说没什么，我只注意到了芬里尔的魔力，却忽视了其本质。”汐见双手将圣剑横握在身前，“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是继续观望还是助我一臂之力，都没有关系。我会根据你的行动决定接下来的做什么。”

　　大地与群山开始撼动，芬里尔迈开四肢，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而来，四足的速度越来越快，从行走化为奔跑。

　　顷刻间来到近前，芬里尔在暴风雪中抬起了右前足，凶恶的利爪向着汐见挥下。

　　犹如泰山压顶的一击，汐见压低身形，感受圣剑的气息。

　　“咆哮吧，星之圣剑！”

　　他向前踏出半步，眼中迸发出凌厉的光芒，圣剑的剑身凝聚魔力迅速扩大、延伸，然后重击了芬里尔伸出的前爪。

　　巨狼的身体极其坚硬，汐见这一击未能洞穿那条前足，却也让对方暂时失去了平衡，向一侧摇晃，尽力维持姿态。

　　尽管是瓦尔哈拉创造出来的幻影，却正如斯卡哈所说，无限接近于本尊。

　　故而，在面对渺小的敌人时，会自然而然轻敌也是必然。

　　没有用出全力，芬里尔的一击被圣剑弹开，再度稳住姿态时，汐见和斯卡蒂都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芬里尔立刻四处寻找汐见的所在，却忽然从正下方感知到膨胀的魔力波动。

　　“再来一击！”

　　圣剑的光芒从正下方冲击着芬里尔的身体。

　　依旧没能洞穿，但这一次汐见以更大的规模攻击，圣剑终于在他手中，刺入了芬里尔的腹部，让这头巨狼发出愤怒的咆哮，那张能够吞噬概念太阳的巨口，也在这一瞬间张开到了最大程度。

　　极寒的魔力奔流从中汹涌而出，径直坠落地面，像一股吞噬大地的洪流，以芬里尔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比起捕捉渺小的目标，芬里尔选择了直接采取更加广范围的反击方式。

　　大地依旧随着芬里尔的行动震动，芬里尔却从中感受到了并非源自自身的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