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28章

　　双方的术式在这一瞬间叠加，化作焚尽一切的障壁，让奥伯龙放出的虫群在穿过两道术式的瞬间便被烧成了灰。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拼命？辛苦了六千年，好不容易能够睡一觉的时候，又被同伴急不可耐地吵醒。”

　　为了应对汐见的枪，奥伯龙也召唤出了一把又一把宛如长戟般的武器，随着意念飞了出去，干扰和迎击着试图包围自己的众人。

　　奥伯龙提防着圣剑，那把剑的光辉对他而言近乎天敌。

　　他有充足的魔力和和体力，只要把这帮强弩之末的体力耗尽，就能在这里干掉他们。

　　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时，奥伯龙又唤出了如同粘液般的黑色虫群，从虚空中骤然落下，光是沾上就宛如诅咒。

　　那是科尔努诺斯的诅咒，被兽神遗骸压制封印的同时，也反过来适应了那种诅咒，能够稍微利用，并实现类似的攻击方式。

　　“你果然还是没能理解我所做的一切……”汐见的枪与奥伯龙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奇怪镰刀对拼着。

　　完全没有任何武艺训练经验的奥伯龙，凭着自身的力量大开大合，让这件武器发挥了出了一定的优势。

　　“理解？我没有要理解，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奥伯龙说，“毕竟我其实连‘毁灭不列颠’这种使命都想推给别人，只不过被创造出来了，就只能做做看而已。”

　　所以奥伯龙很不能理解，汐见身上那种奇怪的使命感。

　　作为岛的终末装置，奥伯龙也多少知道，这家伙也是跟自己差不多，是被“制造”出来的存在，身上被赋予了“救世主”的使命。

　　不是妖精历时期，巡礼的救世主梣那种，局限于不列颠的救世主。

　　而是更加庞大，连世界和人类史都被囊括在内的那种。

　　越是察觉到汐见的这一本质，奥伯龙就越觉得恶心。

　　因为大家是相反的存在。

　　“跟使命之类的东西无关，我只是根据眼中所见，心中所感，做出了一个个选择而已。即便有些时候，我的选择不一定正确。”

　　汐见忽地向上挥枪，震开了奥伯龙的镰刀，迅速退后，与冲上前的斯卡和阿尔托莉雅身影交错。

　　奥伯龙的战斗手段其实相当有限，并非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战士，不管是白刃战还是魔术战，他的底牌已经差不多被看光了。

　　靠着固有技能对战斗力的提升，也有其相应的极限。

　　夜之帷幕。朝之云雀。梦之终结。

　　这些对能力的增幅，让奥伯龙已经不输给顶尖的英灵。

　　“真是顽强，为什么你们还能战斗——”奥伯龙觉得不可思议。

　　他明显看得见，阿尔托莉雅和斯卡哈的进攻呈现出颓势，那是处在宝具之中的必然结果。

　　但承受着负面影响，阿尔托莉雅和斯卡哈的进攻，势头却比汐见还要凶猛，强得如同鬼神，仿佛根本无惧身处这『奈落之虫』中受到的侵蚀与损害。

　　“原本就是已经克服了死亡的性命，最后的结局无非消失一条路。”

　　斯卡哈解放了朱枪宝具真名，却没能贯穿奥伯龙身上诡异的防御，仅仅是带去了一次重击。

　　连她也拿不准，到底是客场作战的缘故，还是对方作为『奈落之虫』本身的特异性。

　　“我只要他能够活下去，离开这里。”阿尔托莉雅说。

　　随后她暗暗估算了一下时间，而后询问斯卡哈：“有办法控制住他的行动吗？我打算解放宝具真名。”

　　尽管到现在为止，战斗持续了也不到十分钟。

　　但对于处在坠落途中的战舰而言，却是要用秒来计算的过程，谁也不知道已经落到多深的位置，能否冲出去。

　　“你以为我会给你们这种时间吗！”奥伯龙双臂交叉，身上的魔力波动骤然加剧。

　　随后受到影响的，便是吞噬了众人和战舰的『奈落之虫』内壁。

　　那处于虚实之间的躯体正在变动。

　　奥伯龙发现自己错估了这群家伙的战斗意志，即便他们已经无法拿出先前那样的战斗，自己也没办法轻易杀死他们。

　　自己就不该来这里浪费时间，所以——

　　“就这样被从内部抽走最后的魔力，眼睁睁地等死吧，诸位。”奥伯龙忽然从甲板上跃起。

　　朱枪与圣剑交错而出，全都没能如预想那般命中身体。

　　他的躯体化作了尘埃般的幽影，让这些攻击落了空。

　　“我的职阶是Pretender，布满虚假并存的特殊存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无法识破的谎言吧。”奥伯龙说。

　　“是否真的如此呢？”汐见单膝跪地，他一边喘息着，一边闭上眼睛，“如果你在这里的身姿，从一开始就是谎言，战斗又为何如此不顺？”

　　“……哦？”奥伯龙脸色顿时阴了下去。

　　汐见没有理会，他缓缓起身，当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奥伯龙以为那双魔眼又要发动，但旋即却意识到并非如此。

　　汐见以不合常理的路线冲上来，速度快得惊人，他在看上去根本错误的位置，用手捕捉到了奥伯龙的存在，扼住了对方的脖子。

　　宛如光的折射般，奥伯龙只比实陆的位置偏移了些，让他们的攻击刚好无法追击成功。

　　但那并非幻术，而是宛如无法识破的谎言，在众人认知里创造出的虚假概念。

　　“青之……星瞳？”奥伯龙回想起汐见此前所说，

　　此刻汐见的眼睛正泛着蓝色光芒。

　　“不，是妖精眼。”汐见轻松地笑，“现在看着你的眼睛，其实是吾妻。乐园妖精的眼睛，能够看破一切虚假，连我都不敢在她面前说谎啊。”

　　视野共享。

　　船舱里的摩根居然也醒着！

　　奥伯龙无法从汐见的手中脱身，但汐见显然不是要在这里捏断奥伯龙的脖子，而是在做别的。

　　“就让你再看一次我的封印吧，只不过这一次，代价由你来支付！”

第一百三十章 封印

　　面对汐见的宣告，奥伯龙咬着牙笑了出来：

　　“封印？如果封印了我，你们就永远也别想从这里脱身。”

　　“虫子的内部，所谓的『奈落』其实是概念空间，如果现在就杀了你，这个概念空间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崩溃，让我们彻底失去与外界的联系。”汐见手中的力量加深。

　　有什么灼热的东西印在了脖子上，即便看不见，奥伯龙也能猜到那是什么。

　　在汐见抓住自己的时候，便在他身上刻下了执行封印所需要的卢恩。

　　“对于概念空间，就要用概念来应对。”汐见冷静而清晰地述说着，“既然这里是概念空间，那就破坏现有的概念，创造出口——”

　　然后，他忽然扭头看向阿尔托莉雅：

　　“所以，要再辛苦你一下了，做好解放宝具真名的准备，但目标是朝向上方。圣剑的光芒对于奈落之虫而言，是最为剧毒的存在。”

　　“交给我吧。”阿尔托莉雅转过身，望着甲板正上方，开始积蓄魔力。

　　斯卡哈则来到汐见身边，协助他行使这道魔术。

　　原初卢恩其四，解放的卢恩。

　　这一道卢恩最基本的作用，便是能将对手足施加的戒律和束缚，轻易切除和解开。

　　但原初卢恩乃是奥丁发现的魔术基盘，是那位大神献上自己的一只眼睛，承受九天九夜的献祭后，得到的究极智慧。

　　能否不局限于基础，对现有概念进行干涉，有效地发挥出卢恩应有的力量，便取决于施术者自身的资质和本领。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封印吧。”汐见看着奥伯龙，脸上是冷静的笑容，“你最大的失误，既不是早早地暴露在我的视野里，也不是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之后，出现在我们面前，与我们战斗……而是你随意地暴露了自己的本质。”

　　奈落之虫庞大得足以吞下整个不列颠，但其身躯却介于虚实之间，就算攻击也没办法有效地造成伤害。

　　但奥伯龙出现在这里，并暴露了自己既是本体又是分身的事实后，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奥伯龙成为了汐见解除奈落之虫，实施计划的最佳触媒。

　　“春之惊愕、夏之纷争、秋之欢庆、冬之战争。无数的死亡与尸体堆积起来的虚假之岛，吞食其根基的奈落之虫，我以神王之名，行魔王之实，再次施与封印。无尽的洞穴啊，就此封闭，敞开道路——，『至高封印』（TheGreat Seal）！”

　　奈落之虫在完成吞噬的瞬间，就已经封闭了内部，形成了无法脱离，永远下坠的深渊。

　　这个概念空间，本身就是『封闭』的存在。

　　所以，要做的就是反过来，打开它。

　　光芒从汐见扼住奥伯龙脖子的那只手下面绽放出来。

　　汐见也随之松开了手，更多的卢恩文字浮现、扩散，缠绕在妖精王的颈部。

　　脱离了束缚，奥伯龙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别担心，说是让你支付代价，其实就是把你变成对『奈落』封印的一部分。”汐见瞬间脱力，跌坐在甲板上，“奈落之虫对于星球表面而言，就像是水槽的出水口。既然你拔掉了水槽的塞子，现在负起责任来，充当一下塞子的职责，也是应该的。”

　　毕竟要想将奥伯龙这样的存在的灵魂拿来使用，现在的汐见根本做不到，那是堪比奥丁献祭自己级别的行为。

　　要想献上这样的灵魂，汐见的位格还远远不够。

　　“不是杀死我，而是用这种方式对待我，你会后悔的！”奥伯龙瞪着眼睛，愤怒地注视着被斯卡哈扶起来的汐见。

　　汐见冷冷地注视着他：“任何东西都有存在的理由。既是毁灭装置又是奈落之虫的你，我可不敢随便抹除掉，毕竟没人知道会对已经被漂白的星球带去什么后果。”

　　所以比起消灭，汐见选择了封印这条路。

　　“要诅咒我的话就尽管诅咒好了，不过我也很擅长应对诅咒，希望你的诅咒能够超过科尔努诺斯。”汐见随意地挥手表示道别。

　　奥伯龙却紧闭着嘴，无法阻止封印完成的他，只能死死地瞪着汐见。

　　“是你的胜利，心怀满足地收下吧，狗屎混蛋王。”

　　粗俗得不像话的回应，汐见也愣了一下，跟斯卡哈面面相觑，一起困惑地笑了。

　　这时，舰桥传来通信。

　　“确认到坠落状态正在减缓，现在本舰将全力发动引擎，向上脱离奈落之虫的内部！请老师和其他人迅速返回舰内！”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从通信器那边传来。

　　“不，光是这样，飞一辈子也飞不出去，这里可是没有出口与入口的……”汐见从奥伯龙身上收回视线，“现在奈落之虫正在被封印，活动状态趋于停止，所以——”

　　阿尔托莉雅压低身形，望着黑暗的无尽高空，将圣剑蓄积到极限的魔力，一口气释放出来。

　　“化作星光闪耀的道路吧，『誓约胜利之剑』——！！！”

　　夺目的光芒刺入深厚的黑暗之中，宛如坠入黑洞的萤火虫，一闪而逝。

　　连阿尔托莉雅也在耗尽魔力，疲惫到单膝跪地时，在心里感到一丝不安，以为没能成功时，奈落的黑暗忽然被照亮，最初是一个点，然后渐渐扩散、张大。

　　光芒背后呈现在视野里的，是从黄昏色的天空。

　　终于脱离了昏迷状态的美露莘和巴格斯特，第一时间被这光芒晃得睁不开眼睛。

　　“确认到通常空间境界面，测算距离Storm Border大约1000！请尽快回到舰桥里来！要开始脱离了！”

　　巴格斯特连忙搀扶起阿尔托莉雅，美露莘则跟在汐见和斯卡哈后面，往舰桥内走去。

　　“赶快滚吧，我要睡了。”奥伯龙幽深的声音传来，“随你们怎么拯救这颗星球或者人类史。但是听好了，我知道如果你失败或者消灭，这个封印就会解开。下一次，奈落之虫会毫不客气地吞下整颗星球。”

　　汐见听见了，但没有回头，只低声应道：

　　“那你就看着吧，星球和人类史，我们都要拯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回归

　　“距离通常空间的境界面，还有40、30、20……！”

　　“特里同引擎，从二号到四号，停止！马上把航行速度恢复正常值！”

　　“要来了，大家做好耐冲击的准备！不列颠异闻带……不，这前面，是不列颠的上空！”

　　随着黑暗退去，Storm Border舷窗之外是白纸化的星球，以及一成不变的蔚蓝天空。

　　望着这样的天空，汐见发现自己竟然又那么一瞬间不太习惯。

　　在妖精国的六千年，除了乌云密布的天气，天空永远都是梦幻般的黄昏色。

　　他缓缓穿过船舱内的通道，来到了甲板上，望着一片苍白却并非冰雪的星球表面。

　　已经没有海洋与陆地的区别，极目远望，也只能看到相同的光景。

　　“虽然之前在彷徨海确认过很多遍，但这样亲眼确认还是第一次。”斯卡哈来到他的身边，“不列颠异闻带以那种方式结束，只是例外，接下来还有其他异闻带等着我们。”

　　“但是师父跟大家都在，一定没问题的。”汐见看着自己的手，“但是我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跟隐匿者一样的事……师父觉得我能被原谅吗？”

　　“真是奇怪的说辞，没有人责怪过你，特别是你已经全力弥补过了。”斯卡哈摇摇头。

　　这件事细究起来确实很麻烦，汐见也做出了应有的表率，别人怎么想不好说，斯卡哈倒觉得能够理解和原谅。

　　“是吗。”汐见握紧拳头，他抬起头望着前方，重新确认了决心，“一定要解决星球白纸化的现状。”

　　斯卡哈露出浅笑，无声颔首予以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