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27章

　　伴随着汐见的话语，奥伯龙自我介绍道。

　　那白色身姿如梦境消散般，在一眨眼的工夫退去，露出了他真正的面目。

　　漆黑色毁灭者，星球的终末装置，人类的敌对者。

　　“不过我本来也跟各位不熟，所以就不重新自我介绍了，毕竟我只是来找这位曾经的神王陛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 “毁灭装置”

　　伏提庚之名，对于迦勒底来说已经是耳熟能详的名字。

　　当阿尔托莉雅开始协助迦勒底之后，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去了解了关于亚瑟王传说，玛修甚至亲自请教过骑士王很多细节。

　　比如……卑王伏提庚是如何被击败的。

　　“来找我？”汐见冷笑出声，“是来跟我道别？还是说，来向我做出胜利宣言？毕竟……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亚瑟王的敌对者，而是人类的敌对者。以这个不列颠的崩毁为起始，整个星球都会被『奈落之虫』吞噬掉吧。”

　　奥伯龙终于有了点惊讶的表情：“真让我意外，你居然知道到了这个地步。果然我还是有点小看你了，以为你只是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无聊之人，只不过刚好活得久一点，比妖精们要强那么一点。”

　　惊讶归惊讶，奥伯龙也毫不客气地嘲讽着汐见。

　　与毁灭人类与星球之类的宏大目标无关，他只是单纯在泄愤。

　　任谁被常年压制力量，不得不以弱小的姿态在这个令人作呕的不列颠活动，都会有所不满。

　　“谁让我很了解卑王伏提庚呢。”汐见盯着奥伯龙的虚假笑容，“卑王不认可人类的时代，既然神秘会被人类践踏，他就选择让不列颠毁灭，只不过最后还是被亚瑟王打倒了。”

　　“但那只是泛人类史的伏提庚，我可没那么浅薄。”奥伯龙持续微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老实说，我还挺感谢你的，神王。”

　　“我可不觉得你在感谢我。”汐见观察着奥伯龙。

　　他无法确定，到底应该优先攻击那只如不列颠岛般巨大的虫子，还是应该优先消灭眼前的奥伯龙。

　　如果不能正确地消灭对方，就无法阻止星球毁灭的危机。

　　“那稍微透露一下，本来应该跟其他族长一起死在卡美洛的欧若拉，那个风之氏族的族长，我帮你干掉了哦。”奥伯龙笑着说，“那家伙居然还想着逃到北方去呢，可惜那边也差不多完蛋了。”

　　“是吗。”汐见挑眉，“不过以你的风格，估计也就是直接干掉，连虐杀都够不上。”

　　所有的妖精都要死，能够幸存的只有个位数。

　　“啧……”奥伯龙感觉自己低估了汐见对妖精的残虐。

　　他有幸在远处见识过那所谓的『潜水大赛』。

　　让妖精来处死妖精，之后又让下一批妖精处死这一批的处刑者。

　　直到把所有妖精都用最绝望的方式虐杀殆尽。

　　单论对妖精的厌恶，汐见并不弱于奥伯龙。

　　但与作为毁灭装置诞生，天然厌恶妖精的奥伯龙相比，汐见的厌恶源自切实的见识过后，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与期待，彻头彻尾的失望。

　　“那么，回到正题上吧。”汐见握住了朗基努斯，随时准备开战，“看样子你打算利用这一切结束后的余波，顺带将星球和泛人类史也一并毁灭掉。”

　　“我本来就是这样诞生的，很奇怪吗？要知道，作为伏提庚，只需要毁灭掉不列颠很简单了，但作为奥伯龙要根绝人类史，就得考虑很多了。”奥伯龙毫不掩饰自己的打算。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汐见静静地开口，“泛人类史已经从星球表面消失，伫立在白纸化的星球上的，只有包括不列颠在内，七个从剪定事象中复苏的异闻带。”

　　“你该不会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放弃根绝人类史吧？”奥伯龙抬起手，“这可跟跟泛人类史还是异闻带无关。”

　　他正要让『奈落之虫』加快吞噬的速度，将原本还有可能逃逸的Storm Border，通过重力吸入空洞之中，却忽然发现身体变得异常沉重。

　　“不，我只是随便说说，让你分心而已。”汐见盯着奥伯龙，提枪来到近前。

　　奥伯龙看着那双变化了姿态的眼睛：“……不对，你的眼睛早就应该因为科尔努诺斯的诅咒，无法再生才对。”

　　然而汐见不仅恢复了眼睛，那双眼睛更分别浮现着赤色与青色的星星纹样。

　　“神的诅咒，自然要用神的祝福解开。”

　　并非人类或者妖精持有的眼睛，而是更高级别的，『行星』级别的魔眼。

　　赤色与青色的星瞳。

　　“母亲能够在『赤』与『青』之间自如切换，但我做不到，所以母亲将这双眼睛各自固定了性质。”汐见说道。

　　之所以在第三法完成之后，他迟迟未曾醒来，便是因为与提亚马特神连接的精神，回到了了母亲身边。

　　那是汐见本以为自己千万年无法醒来，而做出的选择。

　　灵魂的封印被解开，与摩根的唤醒行为，让汐见不得不再度离开。

　　但临别时，提亚马特赐给了他原初之母的祝福。

　　其结果，便是这双可谓一脉相承的眼睛。

　　“母亲？”

　　稍微在状况外的奥伯龙，并不知道汐见在说什么，况且现状也不允许他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部分。

　　因为汐见的枪已经对准了奥伯龙的脑袋。

　　“果然还是从这边动手吧，既然都是本体，解决了你应该也有用。”汐见毫不犹豫地举枪刺下。

　　然而朗基努斯并没能洞穿奥伯龙的头颅。

　　刺下的枪尖被奥伯龙硬生生地攥住，与汐见的力量相互对抗，他假笑着提醒：

　　“别急，救世主。作为同样被强加了使命的存在，你我的战斗只凭一双魔眼就能结束的话，也未免太无趣了。”

　　到底，汐见他们已经连续与兽神和灾厄作战，消耗巨大，而奥伯龙则是以逸待劳。

　　现在魔眼只能打一个措手不及，并不能一锤定音。

　　“既然知道是被强加的使命，却屈从于命运，确实挺无聊的。”汐见的枪向上挑出，金属被划过的声音响起，双方拉开了距离。

　　他顺便摸了摸眼睑，低声感慨：“果然对魔眼的使用还不够熟练，居然被你挣脱了。”

　　“再提醒你一件事——”

　　汐见说着，一个身影闪至奥伯龙身侧，金色的光芒斩出，尽管未能斩杀他，却也再度将他逼退。

　　“这里可是有货真价实的圣剑。”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住剑柄与其对峙，身后，汐见说完了剩下半句话。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强弩之末”

　　对奥伯龙·伏提庚而言，出现在Storm Border的甲板上，并不是毫无考虑的行动。

　　不如说他精准算计过，在暗处蛰伏等待迦勒底一行耗尽力气。

　　先是被生命权能活性化的兽神遗骸，又是兽之灾厄和炎之灾厄合二为一的灾厄。

　　不管哪一个，都不出意外地在汐见带领下成功祓除，但随之而来的消耗，也是肉眼可见。

　　所以，即便此刻甲板上，对方人数远在自己之上——甚至还有两名妖精骑士在列——奥伯龙也毫不紧张。

　　因为固有结界的关系，奥伯龙没能看到炎兽灾厄是如何被祓除，故而没能料到汐见竟然有了名为『星瞳』的魔眼。

　　只有这点稍微让奥伯龙吃了一惊。

　　当然，他也转眼就从魔眼的束缚中脱身了。

　　“星之圣剑吗……在这个不列颠的历史中，没有锻造出来的武器，也是这个世界变成剪定事象的源头之一。”奥伯龙略显不爽地，打量了一眼阿尔托莉雅的剑，“当然我也知道，你手里还有尽头之塔，亚瑟王。”

　　汐见抬起手，枪尖指着奥伯龙的眉心：“现在退去还算来得及，你我本就没什么瓜葛，你不必为了身为『毁灭装置』的命运，特地跑过来送死。”

　　“哎呀，真是让人没话说，明明都已经累得不像样了，居然还觉得胜券在握。”奥伯龙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你们必败无疑。”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吞噬着不列颠的奈落之虫，忽然向StormBorder冲了过来，在那张宛如无底深渊的巨口面前，宛如未来战舰的Storm Border也小得宛如大海里的一叶扁舟。

　　象征着不列颠崩落奈落之虫直奔战舰而来，即便全速转动引擎，也无法从那张大口的庞大引力下脱身。

　　眨眼间，充满毁灭意味的黄昏色天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黑暗。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除了Storm Border的引擎还在持续运转，向上攀升对抗“下落”这个状况外，战舰被吞入了无尽地黑暗之中。

　　“咦？居然还醒着，一点事都没有吗？”奥伯龙惊讶地望着还站立着的三人。

　　美露莘和巴格斯特都先后昏倒在甲板上。

　　虫子的内部便是奈落，是将星球表面这张『织物』像被丢入抽水马桶般，毫无客气地全部吞下去的无底洞。

　　任何生命只要进入此地就会失去意识，在睡梦中迎来缓慢的死亡。

　　然而汐见、斯卡哈和阿尔托莉雅都还站着。

　　“仔细想想吧，能够活六千年的人类，本就是不正常的事情，你说呢？”汐见警惕地注视着奥伯龙。

　　“对于早已不存在生死区别的我而言，就连睡眠都是奢侈的外物。”斯卡哈蹲下去，检查巴格斯特和美露莘的状况。

　　“至于你——”奥伯龙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阿尔托莉雅身上。

　　卑王与亚瑟王，真可谓是一组天然的死敌。

　　看样子，这个地方又要重演亚瑟王传说里的战争了。奥伯龙在心里嘀咕。

　　“被圣枪侵蚀的我，肉体早就化作了女神隆戈米尼亚德。”

　　阿尔托莉雅提着剑，等待汐见的信号，好跟他左右夹击奥伯龙。

　　“那还真是遗憾，原来是不死之身的三人组。”奥伯龙兴致缺缺，“明明在睡梦中死去，才更幸福，就像倒在那里的两个妖精一样。”

　　艺“哦？”汐见微微转动枪身。

　　“奈落之虫的身体是无限的，被吞噬之物会一直坠落，没有终点，永远地坠落下去。一旦被吞噬，就不存在出口和入口了。一切到此为止，无论你们是多么强韧出色的生命，都没办法从这个空洞中逃脱。”奥伯龙说。

　　棂汐见微微压低身形：“你刚才说过吧，你和奈落之虫，互为彼此的本体和分身……那么，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杀掉你就行了。”

　　“嘿诶……果然是屠杀了妖精两千年的神王，真是干脆。”奥伯龙笑容满面，实质般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出，“或者说，干脆叫你魔王好了。”

　　“魔王？那还不错，魔女的丈夫就该是魔王嘛。”汐见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奥伯龙瞳孔骤然收缩，直觉地反身双手格挡汐见从背后刺过来的枪，冷汗从颊边渗出。

　　“你猜得没错，我的确魔力损耗得很严重，但这艘船上有我重要的家人和同伴。”汐见冷冷地说，“所以我会把剩余的力量全部压榨出来，直到杀死你为止。”

　　“家人？朋友？”奥伯龙向后退着，尽力躲开汐见刺出的银枪。

　　仨一枪快过一枪，缺乏战斗经验，全凭自身能力打底的奥伯龙，眨眼间脸上就被留下了两三道枪刃划过的血痕。

　　这点伤口，转眼间又重新愈合，却迅速惹恼了奥伯龙。

　　“啊啊，麻烦死了！”

　　奥伯龙看准时机抓住枪身，抬起漆黑的左手利爪挥下，带有暴烈魔力的一击，却又打在了第二支枪上。

　　冈格尼尔。

　　“失去了冷静可不好——”汐见低声说。

　　眼尾瞥见有光芒闪烁，奥伯龙全力回头的同时，便看见阿尔托莉雅毫无顾忌地向他背后挥剑，似乎要将两人一起拦腰斩断般果决。

　　然而这把剑命中的，却是一只一人多长的灰色虫子。

　　虫子蜷缩着宛如一个圆球般转动着，与剑刃碰撞，发出一连串火星。

　　趁着这个工夫，奥伯龙再度拉开距离。

　　“为什么不直接解放宝具？哦，我懂了，一定是因为这艘船的缘故，如果宝具没能打中我，会把船头整个轰掉吧？”奥伯龙说。

　　然而汐见没有回应。

　　这一次，冲上来的则是斯卡哈，确认过唤醒巴格斯特和美露莘需要时间后，她果断选择加入战斗。

　　“人多欺负人少啊，那我也不客气了。”奥伯龙说，“嗯，不过也无所谓客气不客气，毕竟你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我的宝具之中。”

　　迎着这句话，是汐见无言地冲锋。

第一百二十九章 错估

　　就如同奥伯龙所说，其实他们从一开始就坠入了名为『奈落之虫』的宝具中。

　　身为陷阱终末的事实，就是奥伯龙真正的宝具。

　　被吞入了这个无尽的奈落之中，无限地下坠，并承受着环境带来的伤害，光是漂浮在这里的尘埃，本身就是有害的。

　　就算是英灵也没办法一时间适应而昏迷过去，现在舰桥之内大家都陷入了昏迷。

　　只有极端异常的这三人，能够继续战斗与活动。

　　对着迎面飞来的虫群，汐见和斯卡哈不约而同地写下了相同的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