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29章

　　“谢谢你，师父。这样特地过来安慰我。”汐见说。

　　“以你的性格，就算大家不介意，你也会对自己做的事感到抱歉。”斯卡哈拉住他的手，“打起精神来，别像个老头子一样。”

　　汐见也握住斯卡哈的手，转过身来看着她，有些感伤地拢起眉心：“我已经在妖精国不列颠活了六千年，我现在真的已经变成比师父还要老的弟子了。”

　　“听上去也不坏。”

　　斯卡哈看得见汐见的变化，也看得见他身上未曾改变的部分，所以这就足够了。

　　“确实，年下系的师父，听上去也不坏。”汐见抿着嘴笑，手抚上了斯卡哈的脸颊，俯下身去准备亲吻。

　　对斯卡哈来说只是时隔几个月的事情，但对他，却是横亘了6000年的时光，汐见忍不住想用这种方式，去确认某些快要变成记忆被淡忘的事情。

　　就在斯卡哈安静地仰起脸等待嘴唇时，却被摩根的声音打断了这个情况。

　　“好不容易了结这些事，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偷跑吗，斯卡哈？”

　　她勉强恢复到了能下床的程度，被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搀扶着走到了甲板上来。

　　“这个……”汐见有点尴尬，他连忙转移话题，从阿尔托莉雅手中接过搀扶的工作，“你才是，过载的魔术回路冷却下来了吗？在甲板上跟奥伯龙战斗的时候，你忽然跟我念话沟通，要帮我观察对手的情况，我都吓了一跳。”

　　摩根顺势靠在他怀里，却得意地盯着斯卡哈和阿尔托莉雅：“只是辨别一下真假而已，这点痛不算什么。”

　　“嗯……”汐见也顿时安心不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跟吾夫可是做了六千年夫妻，你们可没法比。”摩根搂着他的腰说。

　　阿尔托莉雅捏着下巴：“可是中间因为打仗，分居了2000年呢。”

　　“唔……”摩根被一句话噎住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为了折磨臣民而进行持续不断的战争。”斯卡哈揉了揉太阳穴，“但是从骑士王这边听说了爱徒讲述的过去……倒是能够理解。”

　　“不过到头来，异闻带不列颠还是毁灭了。”汐见无声叹息，“我本以为能够让不列颠从剪定事象中脱离出来，有朝一日融入泛人类史。”

　　“怎么可能……岛上的妖精绝不可能跟人类友好相处。”摩根闷声说。

　　汐见抱紧她的身体：“可你再也回不到那个故乡了……能回去的，只剩下星之内海。”

　　“我心安处，即是吾乡。”摩根在他怀里说。

　　随后，汐见发现自己被师父和阿尔托莉雅抱住，三个人将他团团围在其中。

　　汐见本来想顺便在甲板吹吹风，结果现在一点也不冷了。

　　“那个，在房间里也就算了……这在外面，万一大家——”

　　话音未落，通向甲板的门就忽然敞开，斯卡哈和阿尔托莉雅都稍微松开他，站在一旁。

　　只有摩根还依偎在怀里，不打算起身。

　　从舱门里跑出来的，是当时一起从南极迦勒底脱身的同伴们，他们跟在小跑起来的樱和卡莲后面，向汐见走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摩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让阿尔托莉雅扶着自己，给两个孩子让出位置。

　　扑通一声，樱和卡莲撞进汐见怀里，闷着头一声不吭，只有肩膀微微颤抖。

　　什么招呼都没打，就从大家眼前消失了三个月，杳无音信，再见面时更是陷入了长眠不醒的状态。

　　迦勒底的大家都担心得要死，更何况樱和卡莲。

　　“好了好了，都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让大家看了笑话。”汐见温声劝慰。

　　但这话根本不顶用，反而让樱和卡莲大声哭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虽然还没弄清楚不列颠和异闻带是怎么回事，至少老师平安无事回来了，对我们来讲就是天大的好事。”奥尔加玛丽也很想扑上去，但她抹不开这个脸面，只能强作镇定，发表了迎接的宣言。

　　罗玛尼按着自己的后颈：“现在地球出了大事，我想你也都看到了。老实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其实没那么有底气，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其实就算没有我，大家也一定可以……”汐见摇摇头，谦虚地说。

　　不过这并不是大家想听到的话语，他也很清楚自己该说什么。

　　汐见抚摸着樱和卡莲的头发，露出笃定的笑容：

　　“很抱歉让大家担心这么久，我回来了。”

尾声一 慵懒的日常

　　“老实说，魔术回路过载也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吧？”

　　斯卡哈侧躺在床上，看着汐见坐着剥着橘子，在他的怀里则倚着摩根，看上去悠游自在得很。

　　从异闻带离开之后这几天，摩根一直以“魔术回路过载身体不适”为由，每天睡觉以外的时间，都这么霸着汐见，腻在他怀里发懒，吃饭睡觉洗澡全都要汐见照料。

　　堂堂魔女如此“无能为力”，连斯卡哈都快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摩根这副姿态。

　　“手脚有些使不上力气，就劳烦吾夫照顾了。”摩根却心安理得地枕着汐见的胸膛，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真拿你没办法。”汐见边笑边调整坐姿，让摩根靠着更舒服。

　　作为被预定早晚要回到迦勒底的人，Storm Border上有专门给他预备的房间，一应摆设与安排，都跟在南极的迦勒底房间相差无几。

　　从不列颠异闻世界脱离之后，他就理所当然般住进了这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原本汐见打算把不列颠异闻带的事情整理成报告，向大家做个详细说明，但这一点也被所长奥尔加玛丽驳回。

　　取而代之的，则是芭万·希向迦勒底讲解不列颠异闻带的历史，这段故事已经讲了三天了，整个迦勒底都听得津津有味，以致于Storm Border并没有立刻返回彷徨海，或者准备前往下一个异闻带，而是就这么逗留在白纸化的地球上。

　　“仔细回想一下，也真是微妙啊。”汐见下巴贴在摩根头上，往她嘴里喂橘子，“泛人类史与异闻带的分歧点，竟然取决于最初的六个妖精，有没有一时兴起偷懒导致圣剑未曾铸造出来……”

　　“又或者可以做这么一个假设，虽然是几乎相同的存在，但泛人类史的六个妖精，与异闻带的六个妖精，其实存在细微差别。”摩根说，“那就是异闻带的妖精，刚好是性质比较恶劣的那一类。”

　　斯卡哈抬起脚，搭在汐见的肩膀上，用脚指头拨弄他的耳朵：

　　“倒是合理的解释，恰好有无的恶性，在关键时刻决定了星球历史的发展结果。”

　　“师父，蛮痒的。”汐见嘴上讨饶，却压根没有躲开，“不过……很奇怪的感觉。如果没有原初的六妖精犯下过错，我和摩根根本不可能相遇吧。”

　　“这就叫做『命运』。”

　　享受着汐见的投喂，摩根如此断言彼此的关系。

　　“但非要说的话，如果不是那所谓的异星之神发动的人理漂白，摩根生存的历史，早就已经作为剪定事象消失了。”

　　从浴室里走出来的阿尔托莉雅，只裹了一条勉强盖住身体的浴巾，头发上氤氲着水汽。

　　“……真会说话。”摩根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

　　“所以异星之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何能够将已经被宇宙剪定的事象发掘出来，以异闻带的形式扎根在这个星球上？”斯卡哈旋即陷入思考。

　　即便是她，也无法掌握未知的领域，只能从现有的情报去推测。

　　“异星……外宇宙……”阿尔托莉雅靠在汐见身边，连浴巾松开了都没在意，嘴上沉吟着某个词汇，“难道说异星之神，也是跟捕食游星一样，是来自外宇宙的侵略者……”

　　“不，异星并非来自外宇宙，而是这个星球上诞生的，名为‘不同星球’的系统。”摩根忽然开口，否定了阿尔托莉雅的猜测，“而答案，就在被封印的南极迦勒底。”

　　“你知道吗？”斯卡哈很意外。

　　汐见沉吟道：“考察过空想树的构成之后，摩根应该掌握了很多原本不知道的情况。”

　　“也没有那么复杂。”摩根摇头，“我当初理解了原理，然后知道怎么化为己用罢了。附带的情报对当时的我来说，其实也相当暧昧不清。如果不是最终完成『循环』，我可能自始至终都无法理解剩余的内容。”

　　“所以空想树并非宇宙的造物，而是在这个星球上诞生的东西。”汐见捏着下巴，“那么如果真是这样，又是谁，为了什么目的，才启动了堪比人理烧却的人理漂白呢？”

　　“现在直接返回南极也许可行，不过那样一来，其他异闻带的隐匿者，就会注意到，甚至出来妨碍。”摩根说。

　　斯卡哈失笑道：“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光是为了让泛人类史回归，都必须要将剩余的异闻带解决掉。否则就算能直面异星之神，扎根于星球的异闻带也会成为泛人类史回归的障碍。”

　　这时，汐见注意到阿尔托莉雅转过身去，从靠枕和衣物之中翻找什么，他盯着她的屁股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拍了一下。

　　阿尔托莉雅忙红着脸坐回来，并意识到浴巾太短，刚刚春光乍泄得很彻底。

　　她手里拿着Storm Border的通信终端，那是用迦勒底的设备改良后设计的。

　　汐见不在的三个月里，她和斯卡哈都熟悉并接手了很多原本属于他权限的工作内容。

　　“这是上午的舰内通信，晚饭过后要召开作战会议，确定下一步的行动。”阿尔托莉雅调出来邮件给汐见看，“不列颠异闻带的状况发展过于迅速，Storm Border的补给仍旧充裕，可以不返回彷徨海，直接前往下一个异闻带。”

　　“距离不列颠最近的，是希腊和北欧两处的异闻带。”斯卡哈看着桌上电脑屏幕的地图，“要就近攻略其中一个异闻带吗？”

　　“不，先去俄罗斯异闻带。”汐见却提出了相反的意见，“不列颠异闻带的消失，肯定已经被基尔什塔利亚他们注意到了，这两处一定会高度戒备……所以，不如利用虚数潜航，打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为什么要选择俄罗斯异闻带？”阿尔托莉雅问。

　　“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有一笔账要跟那里的人算。”斯卡哈解释道。

　　“而且在南极迦勒底交战时，那个Caster管言峰绮礼叫拉斯普京，言峰也称对方叫皇女。”汐见说，“所以带领那些士兵，对迦勒底发动进攻的人手，极可能来自俄罗斯异闻带。”

　　“那么……下一个目标异闻带确定了呢。”

　　摩根轻声应和。

尾声二 隐匿者会议

　　希腊异闻带。

　　距离空想树扎根，并完成过滤异闻史现象，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观测到某件重大事态的基尔什塔利亚，召开了隐匿者会议。

　　位于各个异闻带的原迦勒底A组御主，同时也是现任御主的他们，并不是都能随意往来异闻带，因此使用了特殊的魔术手段进行通信，将自身投影到各自异闻带的会议室内，进行某种意义上面对面的会议。1

　　“就在刚才，与我们合作的高扬斯卡娅发来报告，不列颠异闻带已经于五日前，从白纸化的地球上消失了。”基尔什塔利亚说。

　　“不过原本那个异闻带就没有我们隐匿者，所以也谈不上需要在意才对。”佩佩隆奇诺率先发言。

　　“说到底，明明隐匿者只有六人，为何会有七个异闻带？”奥菲莉娅询问，“基尔什塔利亚大人，您是否知晓这样安排的原因？”

　　“本来，我们A组的七名御主，都应该成为隐匿者，但有一个人从那场事故中脱身了。”基尔什塔利亚说。

　　其余五个隐匿者都陷入沉默，他们知道基尔什塔利亚说的是谁。

　　“不过根据高扬斯卡娅的报告，汐见老师在那之后，通过某种手段抵达了不列颠异闻带，并在那里，以他自己的方式履行了隐匿者的工作。”基尔什塔利亚说。

　　作为A组御主中名义上最年长也最有资历的魔术师，A组大部分成员都会尊称汐见一声老师。

　　“所以观测到不列颠异闻带的风暴之壁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光之壁这一点，也是他的所为？”戴比特问。

　　那个光之壁多半是尽头之塔一类的性质，这属实让所有人感到意外。

　　“估计是这样。在高扬斯卡娅对不列颠异闻带短暂的调查中发现，汐见老师已经成为了那个异闻带的神王，与原本的异闻带之王重新开战了。”基尔什塔利亚说，“那之后高扬斯卡娅脱离了不列颠异闻带——”

　　“也就是说，现在不列颠异闻带消失，你认为是迦勒底或者别的什么人杀掉了那个男人和异闻带之王，切除了空想树后的结果？”芥雏子又问。

　　基尔什塔利亚做的报告让他们都过于意外。

　　原本其他人都以为不列颠异闻带没有隐匿者，应该会成为最好对付的异闻带，可以等到消灭迦勒底，打败其他人的异闻带之后，再去处理。

　　现在那个异闻带最先从白纸化的地球上消失，隐匿者们不得不重视起来，调查背后的原因。

　　“这也是一种可能，如果真是如此，我们需要考虑迦勒底幸存人员的实际战斗力，并从头考虑接下来的情况。”基尔什塔利亚说。

　　这时，一直沉默的卡多克开口了：“根据拉斯普京事先进入南极迦勒底调查的结果，迦勒底在那场事故中失去其他御主后，又从现有的人员中补充了几名御主，都是汐见老师的直接相关人。”

　　他们都见过那几个女孩。

　　樱、卡莲、格蕾。

　　风格迥异的三名魔术师，其中以樱最为有名，是时钟塔也难得一见的虚数魔术师。

　　“可是这样一来，进入不列颠异闻带的人是她们几位的话，真的能对汐见先生下杀手吗？”佩佩隆奇诺说，“她们可都是相当善良的女孩，做不到对至亲之人下杀手才对。”

　　戴比特这忽然说：“如果反过来考虑，汐见先生并没有死，而是反过来从内部瓦解了异闻带，协助迦勒底迅速解决了不列颠的问题——”

　　“那个人回归了迦勒底吗？”卡多克脸上顿时写满了压力。

　　因为汐见是迦勒底御主们的实战教官，魔术、体术，又或者生存技术，全都是他在负责。

　　作为魔术名门的A组，也单独跟汐见切磋过。

　　在全是精英A组成员之中，卡多克是实力相对最弱的那一个，他光是回想起来那段训练时光，就冷汗直流。

　　倒不是汐见有多严苛，而是他意识到大家之间的实力差距。

　　如果不是作为同伴而是作为敌人，汐见那样的魔术师将异常可怕。

　　曾经的封印指定执行者，杀死了时钟塔君主的存在。

　　跟有魔术师家系的自己比起来，完全没有背景的汐见远比自己耀眼。

　　卡多克估计，他们六个隐匿者中，与汐见全力交战的话，可能只有基尔什塔利亚和戴比特能幸存下来。

　　“别这么紧张，就算迦勒底要继续攻略我们的异闻带，优先的也应该是离不列颠最近的奥菲莉娅或者基尔什塔利亚队长。”佩佩隆奇诺柔和地开导卡多克。

　　“会有这么理所当然吗？”卡多克看着其他隐匿者。

　　即便今后会变成对手，现在也还依旧是同伴。

　　是相信同伴的判断，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