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下次可不要再这个样子了,我不想失去你这位朋友,特别的朋友。而且你这家伙还没有带我找到我姐姐呢,可不要死了。
所以后来,源稚女拒绝带这个笨蛋上战场了。
所以,她把他丢在直升机上,冲他吼“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让乌鸦把他送回东京。
结果这个浑身是伤的笨蛋背着两把刀,开着艘小渔船又跑过来了。
当源稚女站在古龙脊背上,看着路明非穿着姐姐的黑色风衣从天而降,衬里翻出那轮盛大至极的红日,手里握着姐姐的樱红长刀时,她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然后,这个呆呆的小笨蛋就又救了自己一命。
源稚女这辈子没欠过谁的人情,上一次被路明非救也就当是他还了王将那一次,他们两清,而这一次,就真的是她欠他一条命了。
人情债难偿,更别提欠的是命。
这个混蛋,以为自己在半空中挡住古龙的样子很帅吗?
明明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明明是个浑身谜团,以为自己瞒自己瞒得很好从来不和自己坦白布公的臭小子
但是……确实超帅啊,像个英雄一样……
不是什么超人钢铁侠美国队长,而是只要我呼喊就会出现在我身边,独属于我的英雄。
源稚女觉得自己可能稍微有一点在意路明非了。
或许,不是那么稍微。
不对!你这混蛋,怎么穿着我姐姐的衣服!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源稚女觉得自己有点心慌,那种心慌不是因为差点被古龙长尾劈成两半。
源稚笙你个王八蛋!我就这么点东西了,你还要来抢?
路明非你也是个坏心眼的混蛋。明明说好我才是坏女人,为什么你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说什么“还有大家的笑容要守护”,守护我不就好了吗?
所以当时鬼使神差,源稚女亲了路明非一口。
一时之间只觉得神清气爽,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比飙车刺激,比砍人痛快。
小东西嘴还挺甜,再来一口,果然还是甜。
希望这么美味的东西,源稚笙那个老女人还没有吃过。吃过的话也没办法了,以后不能给她吃了。
该死的极恶之鬼要是再敢吃就把她舌头给割了,反正有皇血,没有舌头也死不了。
源稚女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没有喜欢上路明非。
她依旧能说服自己,那一吻是冲动,是激动,是出于一种恶趣味的报复。
直到不到一分钟之后,路明非在她眼前被古龙的长尾贯穿。长尾的骨刺从他后背穿出来,路明非的身体在她视野里闪了一下就消失在黑色海浪中。
源稚女终于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可他什么也没留下,连尸体也消失了。
只是刚认识一个月而已,只是刚刚察觉到有点喜欢他而已。我才不会伤心。
身为蛇岐八家的皇,我拥有整个世界,怎么会为了一个刚认识一个月的衰仔流泪?
身为皇,她不会流泪,也不能流泪。
源稚女把手指从自己唇上移开,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一旦开了闸,就再也堵不回去了。
我不会哭。
不会,一点都不会。
我没有难受
至多是……心里有点发堵罢了。
在没得到路明非消息的那几天里,原本在家族会议上都能慵懒地怼得各位家主哑口无言的源稚女彻底安静了。
几天没有说出过一句话,执行局的作战会议让乌鸦代为主持,源稚女坐在角落里转着蜘蛛切的刀柄,一个字都不说。
偶尔会坐在路明非的出租屋里发呆。推开门,坐在那张唯一的旧桌子旁边,看着路明非叠得歪歪扭扭的被子,看着他窗台上晾着的饭盒。
偶尔还会陷入短暂的恍惚,手指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嘴唇,那个在古龙头上偷来的吻,源稚女反反复复回味了无数遍。
在旁人看来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源稚女,蛇岐八家至高无上的皇血,须佐之男命的继承者,执掌执行局三年未逢一败的神。
她当时的表现简直像是一个标准的寡妇。樱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每天送文件的时候多放了一杯热茶在她桌上。
直到再次得到了路明非的消息。直到路明非拨通了那个电话。
虽然听起来像开玩笑,但那段病娇发言确实是源稚女发自真心的话,“明非明明不可能这么受欢迎吧”,说“明明是我的”,说“我会永远默默地注视你”。每个字都是她在那些沉默的日子里反复咀嚼之后,用最轻佻的语气包裹起来再递出去的真心。
好想把他的腿打断,锁在自己身边。好想把他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让他再也不能从自己眼前消失。好想告诉全世界这个男人是我的,谁都不能碰。
好想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倒出来,把所有距离全部撕碎,让他只看着她,只听着她,只想着她。
但源稚女不会这么做。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真的把他锁起来,路明非大概也不会恨她,只会用那种衰衰的表情说一句“稚女你别这样我害怕”。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舍不得。所以她只是站在他面前,用拇指抹掉他嘴角上被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告诉他,你是我的人了。
当然,这一切的思绪,某个小傻瓜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任他那颗比豆子大不了多少的脑壳,想破了头也猜不到她的心思。
源稚女把这些话全部压回心底,重新换上那副慵懒而危险的微笑。
还是先想想该怎么料理这个由自己送到嘴边的小东西吧,老娘今天这一身可不是白打扮的——银框眼镜、职业套裙、银色发簪、珍珠耳钉,这种职业丽人大姐姐的打扮对这种小处男杀伤力最大的。
从哪里开始品尝呢?
源稚女脸上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美丽笑容。
那是介于期待与掌控之间的笑,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尾那点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妩媚,但瞳孔深处闪着某种让路明非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光。
她几乎快要骑到路明非身上,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黑色长发从肩头垂落,几缕发梢扫过他的锁骨。
这个笑容让路明非感觉有点发毛。他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沙发扶手,退无可退。
就在路明非被这可怖的眼神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动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乌鸦的声音从门外炸开,“少主少主!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上杉家主不见了!”
源稚女的脸上顿时阴沉下来。
——
穿着红色巫女服的上杉绘梨衣蹲在路灯杆下面,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微微蜷起。
她用指尖在地上画着圈圈,画完一个又画一个,圈圈们排成一排,像一串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省略号。
她已经离家出走很多次了,足足跑到了家门口九次。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走到这么远的地方。
其实不是离家出走的时候也出来过,每次出门都有司机、有随行专员、今天他们都不在。
绘梨衣趁大家都去接人的时候悄悄溜了出来,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跑得飞快。
赤足踩过冷白的灯光,踩过电梯间的磨砂玻璃门,踩过旋转门外被夕阳晒得微温的柏油路面,一直跑到这条街尽头的路灯杆下面才停下来。
这是一次成功的逃跑!
不过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绘梨衣有点不知道了。
她看着前方车水马龙的世界,车辆在十字路口排成几列闪着红光的队伍,远处的便利店亮着蓝白色的灯牌,橱窗里摆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饮料。
世界好大,世界好空,我应该去哪呢?
是去找路飞一起去寻找大秘宝吗?
路飞大概现在在伟大航路上,她不知道伟大航路在哪里,也不知道大秘宝长什么样好像不太能去成。
还是去火影村里找鸣人?鸣人那家伙好像总是很忙,搓丸子的手势她学了很久都没学会。
哦哦,好像承太郎他们去埃及打吸血鬼了。姐姐说自己很强,要不帮他们去打吸血鬼?但是自己好像也是危险的东西。jojo不会连自己一起打吧。
绘梨衣低头看着自己画在地上的那些圈圈,每个圈都代表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她可以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写下来,用纸条告诉他们——我是好人的。可是绘梨衣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人。
家里的大家都害怕她,只有姐姐不怕,陪自己打游戏。
但是姐姐打得超弱,上次还说要带自己去喝花酒。什么是花酒?
不过姐姐最近好像一直就没提到过了。
绘梨衣用手指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圈,这个圈比之前的都大,把前面那些不确定的小圈全部套在了一起。
决定了,如果家里有人找过来,就让他带自己去喝花酒。
要不然自己就不回去了。绘梨衣这样想着。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巫女服的红色袖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脚趾在凉意中蜷得更紧了些。远方有汽车鸣笛声传来,近处便利店的风铃在晚风中叮叮当当响着。
路旁有人看到了这个呆呆地蹲在路灯杆下面的小姑娘。
巫女服在东京傍晚的街头太过显眼,不少路人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低声议论。
有人说这孩子是不是离家出走了,有人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报警,还有几个穿着花哨的年轻人想上前搭讪,但他们刚迈出一步,就被某种本能的警觉钉在了原地。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是个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明明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画圈,但靠近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让人从脊椎底部往上窜起一阵寒意。
绘梨衣呆呆地看着他们。她暂时还没有感觉到危险,如果感觉到危险的话……
姐姐说过,还是保护自己最重要。她下意识抬起右手,指尖对准了那几个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靠近的年轻人。
她的手甚至没有完全抬起来,那几个年轻人便像被一阵寒风刮过般后退了,脸上闪过一丝迷惑和心悸。
绘梨衣把手重新放回膝盖上,继续画她的圈。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路飞大概已经找到新的伙伴了,鸣人大概正在跟佐助打架,承太郎大概不需要她帮忙也能打赢吸血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她蹲在路灯下面,面前是一串谁也看不懂的省略号。
她看到一个青年,或者说少年,慢慢地从人群那边走过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犹豫,也没有隔着安全距离远远观望,径直朝她走来。
绘梨衣抬起头,和来人的眼睛对上。
他冲她微笑,然后在绘梨衣面前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少年伸出手,说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走吧,我带你去找你姐姐。”
唔?有人来找我了。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他。
绘梨衣从衣服内侧里拿出一个小册子,用笔在上面刷刷的写。
“肚子饿,我要去喝花酒?”
路明非脑袋上冒出一个小问号。
“?”
在刚听到上杉家主失踪的时候,路明非还在想上杉家主是谁。
他对蛇岐八家的内三家、外五家至今记得颠三倒四,上杉这个姓他确实听到过,但一时对不上号。
经乌鸦提醒才知道,原来就是上次一个AOE秒了那两只古龙尸守、顺便余波差点把他秒了的那个从天而降的红发姑娘。
妈耶,她不见了!
源稚女冷着脸给自己披上外套。银框眼镜搁在键盘旁边没来得及收,挽着头发的银色发簪被她随手抽出来放在桌上,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
她说要赶快把绘梨衣找回来,那孩子的血统极其强大且不稳定,如果失去控制,她甚至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毁灭东京。
路明非心说那这强度确实是有点高,他在极乐馆见识过审判的余波,冰层方圆一公里,尸守之王被冻在冰山里面动弹不得。
如果这份力量失控,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接自己也用了部分人手,
所以这孩子才有机会离家出走。路明非在心里把这件事的因果链重新理了一遍——蛇岐八家派了乌鸦、夜叉、樱和一整支执行部专员来机场接他,源氏重工的安保力量在那一小段时间里确实比平时薄弱。
也就是说,绘梨衣离家出走和他今天抵达东京之间有一个不太舒服的关联。
要不自己也去帮忙找一下吧。
路明非决定设身处地地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