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家、向往外面世界的小孩，第一次跑出来会去什么地方呢？
他蹲在源氏重工楼下的路灯杆旁边，把自己代入绘梨衣。
如果憋着一口气的话，可能会朝着一个方向跑很远，把所有力气都用完，跑到喘不过气、跑到脚底发疼。
然后就迷茫地不知道该去哪了，顺着这个思路，他从源氏重工正门出发，沿着最繁华的街道朝十字路口方向走了一小段，拐进那条靠着便利店和自动贩卖机的岔路。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灯杆下面有一个小小的、蹲着的人影。 看起来像是离群迷路的幼兽一般。
路明非老远就看到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蹲在路灯底下画圈圈，红色巫女服的袖口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诶嘿，还真找到了。
路明非原本是有点害怕这个孩子的，因为在蛇岐八家众人的描述里，她简直像是人形最终战略决战兵器。
而且这个最终决战兵器的强度他之前也亲身体会过了，那是无与伦比的强大。
也不知道自己的言灵“不要死”能不能扛住她的“不要活”。
可现在看到这个小姑娘蹲在路灯下面，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周围的路灯杆底座上已经被她用指尖画出了好几串歪歪扭扭的图案。其中一串看起来像是一条蛇吞掉了自己的尾巴，另一串则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路明非忽然觉得这个她身上有一种怯生生的小动物的感觉，渐渐地就没那么害怕了。
但是不害怕归不害怕，你说你要喝花酒是何意味啊？
“喝花酒什么的……这个还是要和你姐姐商量一下。”
路明非摸出手机，心想这件事无论如何得先跟源稚女汇报一声。
人找到了，安然无恙，暂时没有毁灭东京的打算。
绘梨衣跳了起来，小手一挥。校长送的诺基亚 N95在他掌心里化作一团细腻的灰尘，被晚风轻轻一吹就散了，连残渣都没剩下。
路明非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沉默了片刻。唉，不是——我新买的手机啊。好像不是我买的，但那也是我的新手机啊！
我才用了还不到两周！
绘梨衣又掏出小本子刷刷地写着，写完之后把纸条举到他面前。纸条上写着：
“很抱歉，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求你陪我去玩吧，之后我送你两台手机，怎么样？”
“我本来就有台手机，也用不着两台啊。”
路明非还在为那只诺基亚N95默哀。
绘梨衣低头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字：“再加上一台PS3游戏机怎么样？”
她把纸条翻过来继续写，“如果我们的冒险能找到恶魔果实的话，也给你吃。暂时不要让姐姐带我回去。”
她把纸条举过头顶，玫瑰色的眼睛从纸条边缘露出来，依旧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路明非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的世界观可能和他的不太一样。
恶魔果实这种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在她想象中的世界里是真实存在的吗？
“好，好吧。不过花酒什么的还是算了，真想喝酒的话，回头我调给你喝。”
第四十三章 超级无敌可爱的人形决战巨龙少女
路明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蹲久了的灰，“我带你出去玩玩吧，不过先说好，到点就要回去，别让你的姐姐担心。”
路明非心说待会先找到一个能打电话的地方报一下平安再说。
虽然欺骗是一种不好的行为，但这也是为了东京市民的安全。
“好。”
绘梨衣举起小纸条，上面只写了这一个字。
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纸条的边缘，就好像某种小动物摇了摇尾巴。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我还没吃饭呢。”
路明非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朝绘梨衣伸出手。
绘梨衣把笔和小本子收回巫女服的袖口，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女孩的手指尖微凉。
路明非拉着她走了两步才发现这孩子没有穿鞋。
赤足踩在傍晚微凉的地砖上，脚趾蜷着，大概是刚才从源氏重工一路跑出来的时候就没穿。
路明非在心里叹了口气，先牵着她走进路边一家鞋店。
橱窗里的日光灯把货架上整排整排的鞋子照得发亮，运动鞋、帆布鞋、凉鞋，总不能让她一直光着脚吧。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中年老板娘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目光在路明非和绘梨衣之间来回弹跳。
“客人要给女朋友买点什么？”
绘梨衣安安静静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拽着他的袖口，另一只手里攥着刚写好的纸条。
路明非把她拉到试鞋凳前面，让她坐好，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脚底的灰和细小划痕。还好只有几道极浅的红印，没有破皮。
“坐在这里不用乱动。”他嘱咐绘梨衣。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路明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被放在试鞋凳上，等主人回来。
“她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呃，女朋友的妹妹。”
“哦，这样啊，理解理解。”
虽然带着女朋友的妹妹一起出来买东西不是很常见，但老板娘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在这座城市里能有什么样的关系是见不到的呢。
“客人，我们这里什么款式的鞋子都有。但我们的推荐不是最重要的，您的女伴喜欢什么样的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或者说，您想让她穿上什么样的鞋子才是最重要的。”
老板娘靠在货架上，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有道理。”
路明非选择性忽略了老板娘的后半句话。
他转身蹲下来，问绘梨衣，“你有什么喜欢的鞋子吗？”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货架最高处那双红白相间的中长筒靴。
白色靴筒刚好到小腿肚，红色镶边沿着鞋口和侧面的缝线延伸，鞋带也是红白相间的，和她身上那件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很是搭配。
路明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站起来走到货架前，把靴子拿下来放在她膝盖上。女孩抱着干净的靴子，低头望着自己脏兮兮的小脚，脚底还沾着从源氏重工一路跑出来的灰和细小划痕，有点不知所措。
大概是从没让陌生人帮自己挑过鞋，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脏脚塞进这双干净的新靴子里。
路明非看着她的表情，对老板娘说：“老板，能借块手帕吗？”
老板娘递过来一块崭新的白色手帕，他接过来，蹲下身，轻轻握住绘梨衣的左脚脚踝，将她的脚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
女孩的脚底沾满了从源氏重工一路跑出来时蹭上的灰和细小的沙粒，足弓内侧有一道被地砖划出的浅浅红痕，还好没有破皮。
他把手帕展开，从她脚背开始擦起。先把脚背上那层薄薄的浮灰一点一点拭去，白色手帕擦过她白皙的皮肤，在脚背上留下棉布的纹理。
然后是脚底，手帕刚碰到足弓边缘，绘梨衣的脚趾就轻轻蜷了一下。路明用手帕的边缘沿着她足弓的弧度慢慢擦过去，灰和细沙粒被一点一点擦掉，露出白皙干净的皮肤，红痕在擦干净之后比刚才看起来更明显了一些。
路明非用拇指隔着棉布轻轻按住红痕，确认没有刺进什么东西，才继续往下擦。
轮到脚趾的时候，绘梨衣的脚趾蜷得更紧了。
路明非用一根手指轻轻抵住她的脚底，另一只手隔着棉布慢慢擦拭她的脚趾。
大脚趾先擦，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一根一根地擦干净。
连趾甲缝隙里嵌着的那一点极细的灰都被他用指尖隔着棉布轻轻揉了出来。绘梨衣的趾甲修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虽然动作很麻利细腻，但路明非其实一直很紧张。
妈耶，给女孩子擦脚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我在高天原里都没有进行过这种服务。
其实小樱花还是个好男孩来着。
卖艺不卖身的。
但绘梨衣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看起来只是有一点点的好奇。
看起来小路子的服侍还算过关，陛下感觉不错。人形巨龙少女并没有挥手让路明非变成灰烬的打算。
到这里一直紧绷着的路明非才敢呼吸。
路明非从旁边拿起刚才从货架上取来的白色棉袜。
把袜口卷下来，撑开，一只手握住上杉家主的脚后跟，另一只手将袜口对准她的脚尖。袜尖先套上慢慢往上拉，袜口的红边从圆润的脚趾滑到洁白的足弓，再滑过精致脚踝，最后稳稳落在她小腿最细的位置。
路明非拉平袜口的皱褶之后，又用手指沿着袜缝的柔软肌肤调整了一下，确认每一处都贴合得恰到好处。
紧接着把那双红白相间的靴子拿过来。
他把靴舌往外拉了拉，一只手托住她的小腿肚，另一只手握住靴子，将靴口对准她的脚尖。靴子比袜子更难穿，靴筒刚好到小腿肚，他一点点地推上去，靴筒内侧的柔软衬里轻轻蹭过她的脚底。
最后鞋带系紧，路明非在她脚踝外侧打了一个比好看的蝴蝶结。
大功告成！
路明非看着绘梨衣脚上那双红白相间的靴子，红色镶边和她巫女服的袖口花纹确实很搭。
他蹲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成就感，有种给妹妹或者芭蕾娃娃换装的感觉。
只不过芭蕾娃娃不会满眼放光地看着你，并且鼓掌。
绘梨衣坐在试鞋凳上，双手举到胸前啪啪地轻轻拍着鼓掌，深玫瑰红色的眼睛里亮着纸条写不出来的光。
她低头刷刷写了一张小纸条，举过头顶，纸条上写着一个大大的“すごい！”（好厉害）
路明非看着那个感叹号，挠了挠后脑勺。
给小东西买双鞋穿上有什么厉害的。
上杉家主坐在那里扭了扭脚踝，感觉不错，就站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新靴子，先抬起左脚轻轻踩了两下地板，再抬起右脚踩了两下，然后双手微微张开保持平衡，在原地轻轻跳了一跳。
红色巫女服的裙摆随着她的跳跃扬起又落下，跳完一下之后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连续跳了好几下，每次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脚尖先着地，红白相间的鞋带随着跳跃轻轻晃动。
路明非无奈地笑笑，转头问老板娘要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手。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递过湿巾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绘梨衣。
这孩子似乎不会说话，好像生活常识可能也有些问题。
不知道她的父母在哪里，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小伙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才不信路明飞刚才那一套说辞。
但看着这孩子的模样，兴许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感觉怎么样？”路明非把擦完手的湿巾扔进垃圾桶里。
绘梨衣低头在本子上刷刷写着，举起纸条：“很好！！！”
很好后面加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路明非看着这三个感叹号，觉得上杉家主是个挺容易满足的女孩子。
“OK，老板结账。”
路明非摸出一张黑卡递过去。这张卡也是校长给的。
昂热校长说身为屠龙者就不要为身外之物所烦恼，有些屠龙者的人生信条就是用最好的厨子、喝最好的酒、开最快的车、用最奢华的奢侈品，痛痛快快地过好每一天。
大伙都是交血税的，指不定哪一天就挂了，所以轻生死而傲王侯。
校长说自己其实对奢侈品什么的不以为意，哪怕开着嘟嘟冒黑烟的拖拉机、用着杀猪刀和打一枪一卡的土质猎枪，他也会去屠龙。
他对奢侈品没什么概念，只是一种生活方式。苦修也好，享乐也好，都是生活方式。
就比如说复仇男神喜欢喝红酒，今天要砍的人特别多，那么就喝一瓶罗曼尼康帝吧，醇厚的香气或许能掩盖血液的腥味。
龙就是热爱财富珠宝这些亮晶晶的东西的，所以混血种也是。但龙类不会因为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而不去咆哮世间，所以混血种也是。
虽然校董会每年拨几百万美元用来让校长吃喝玩乐，但校长他老人家说自己无所谓，前段时间顺手也拨了几十万美金给路明非当零花钱。
所以现在路明非也不缺钱了。
路明非觉得这些老骚包，挺骚的……
老板娘把他那张黑卡在POS机上刷过之后，双手递还给他，态度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
心说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
她在这条街上开了几十年店，见过各种信用卡，但这种没有消费上限的黑卡她只见过一次。
上次是某个带着三个保镖的年轻女人来买高跟鞋，那女人穿着彩色风衣。说起来那个女人的眉眼和眼前这个小姑娘倒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