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这些长满倒刺的东西可不好拔,它们有些卡在肌肉里,有些嵌在内脏之间的缝隙里。
每拔出一根都能感觉到高温骨刺与内脏摩擦的触感,倒刺在肌肉纤维之间被强行拖动,刮过骨骼边缘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疼得路明非浑身都在颤抖。
拔第一根时他咬紧了牙,第二根时牙关……发酸,在之后他不得不停下来喘了好几口气。
高温骨刺在他体内留下了还在冒烟的灼痕,刺头裹挟着鲜血与内脏的碎片,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色。
路明非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手指在微微发颤。
抬起头,诺顿龙王已经从自己的那个坑里爬起,就站在他的坑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属于唐棠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僵硬地,面无表情地摆在那里,从金色的竖瞳中流露出一些路明非看不懂的审视与思考。
喂喂,你就打算这样看着我,什么都不做吗?
你刚刚在天上可不是这样的啊。
但他还是咧咧嘴角,扯出一个笑,冲着眼前的唐棠说道。
“刚才被你射得欲仙欲死啊,差点就在空中嗷嗷叫了。”
“唐棠,你看我都被你射出几百个透明窟窿来了,该消气了吧。”
路明非把最后一根骨刺从肋侧拔出来丢在地上,抬起头对着站在坑边的龙王露出一个衰衰的、嘴角挂着血沫的微笑。
“大街上那群人笑话你是他们不好,回头咱们挨个找上门让他们道歉。消消火,消消火,咱们回去吃西餐好不好?”
路明非尝试安抚。
龙王暴怒的黄金瞳瞪着他。
原本耷拉着眉眼的颓废赏金猎人,如今身着火焰般的长裙光彩夺目。
那是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的裙摆,赤红与炽白交织,在她周身无声地翻卷流淌,把她小麦色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单马尾早在空战中散开,长发如泼墨般铺在肩后,发梢散落点点火星。
诺顿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侧比人类更尖锐的虎牙。
“你看,我把你妹妹带来了,她就在这把刀里。”
路明非把暴怒拔出来。一米八长的斩马刀横在他手中。
“妹子快出来跟你姐姐说句话。”
他把刀竖在地上,用手轻弹刀身。
刀颤动了一下……没了。
而且好像不是康斯坦丝控制的震动,是这把刀本身在见到诺顿时流露出的杀意。
暴怒的刀身在路明非手中微微震颤,刀身上金色光芒流动。
路明非有点懵了,好像这把刀是用来杀诺顿的!
莫非……康斯坦丝选择住进暴怒是想控制这把唯一能威胁到姐姐的刀剑。
但她因为早产和转移身体,暂时陷入了沉睡,还没醒。
气氛有点儿尴尬。
“可能是咱妹子出生之前有点儿小颠簸,现在在睡觉。但是,你身为龙王,应该能感受到你妹妹的灵魂吧?”
路明非的声音显得有些发虚。
诺顿盯着那把剑看了好一会,她没有回答路明非。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可思议。
就像一个人在海滩上捡到一枚金币巧克力,剥开锡纸,发现里面是真金。
“我,我是路明非啊?”
路明非摊开双手。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不太好认,衣服被骨刺射穿了无数个洞,左肩和右腿还在往外渗血,浑身都是漆黑的鳞甲。
但咱俩这么熟了,你能不认识我?
龙王如即将袭击猎物的猛兽一样缓缓踱步。
龙类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猛兽。
她身后的火山开始响应她的脚步,岩浆在火山口深处翻涌得越来越剧烈,一团又一团的小型熔岩从火山口被抛射出来,裹挟着炽白色的火光朝路明非砸去。
“唐棠好像不认识我了……是因为觉醒了?”
路明非一边用暴怒切开面前那些还在不断砸落的熔岩,一边在心里和还在幸灾乐祸的小魔鬼对话。
打架现在他是在行,怎么给龙搞心理治疗,他就不在行了。
“哥哥,你觉得上万年的龙王记忆能被二三十年的人类记忆磨灭吗?”
“还是说你自信到想说,唐棠跟你打游戏的这几个月比上半辈子都快活?”
路茗沢的嘲笑声从他脑海深处飘出来。
“她现在正在被上万年的记忆冲击着,意识混乱,甚至有龙格分裂的风险,认不出来你很正常。”
小魅魔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大概是因为刚收了自己四分之一的生命。
“你听说过酒泉吗?霍去病把美酒倒入泉水后,酒泉的水就和酒一样甘美,所以说不定呢?”
路明非侧身避开一道从火山口侧面喷涌出来的岩浆流,用刀在面前劈开一条路。
“哥哥你居然还会引经据典了。但是很可惜,你的酒泉理论在龙王面前大概不太适用。”
路茗沢在他的脑海里轻轻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在吃醋。”路明非忽然问道。
“对呀对呀,哥哥现在才看出来,真是个木头脑袋。”路茗沢的声音一变。
“提醒你哦,她现在不是唐棠,是诺顿。”
火焰的长蛇从诺顿周身飞出,朝他抽来。
路明非侧身躲避,火焰凝聚而成的长鞭在空中转了半圈,追着他的后背继续抽。
耳边的笑声仿佛回荡着,但那个小魔鬼已经不说话了。
他现在面前只有诺顿和她手中越抽越快的火焰长鞭。
“就算我现在被你烧得有点黑,也不是黑人啊,没必要拿鞭子抽我!”
流星火雨接天袭来。
诺顿站在火山口边缘,赤金色瞳孔倒映着脚下那片正在不断翻涌的岩浆。
火焰长裙在热浪中烈烈翻卷,她双手高举过顶。
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幕被她的权柄撕裂了。
无数道拖着尾焰的流星从夜空中坠落,砸向路明非。
它们在坠落过程中与空气摩擦出刺眼的炽白色光尾,把整片夜空都照成了炼狱般的橘红色。
黄石公园的森林在燃烧,间歇泉在冲击波中喷涌出比平时高出数倍的滚烫水柱,远处猛犸温泉的钙华台地正在被震波一层一层地碾碎。
龙王的伟力把这片世界上最古老的火山地貌变成了真正的末日景象。
必须阻止她!
必须阻止……龙王!
路明非的皮肤骨架被烧成了焦炭,一次又一次。
新生的皮肤也一次又一次地长出。每一次他刚用不要死把自己从焦炭状态拉回来,下一波熔岩流星就把他重新吞没。
他在焦炭与新生的交替中被反复碾碎又重塑,就像一块被铁匠反复捶打淬火的剑胚。
头发烧没了又长出来,眼睑烧毁了又愈合,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在高温中爆裂又愈合时发出的细密噼啪声。
太疼了,疼到他开始走神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路茗沢,接下来该怎么做!”路明非在心里发问。
如果不顾一切的话,自己或许真的能干掉诺顿,但是那样没办法找回自己的朋友,只能问给自己外挂的厂商要售后了。
“让诺顿牺牲牺牲吧,这世界上没有比别人的牺牲更伟大的牺牲了。”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说这种屁话!”路明非把自己从又一波流星砸出来的深坑里拔出来。
新生的皮肤是粉红色的,骨架上的焦炭碎片簌簌落下,脚底下的岩石已经被他的血和岩浆混在一起浸成了暗红色。
“比起让我的朋友牺牲,还是我牺牲更好一点,反正我的命硬!”
路明非吼了出来。
他站直身体踩过还在冒着热气的岩石碎块,朝诺顿的方向迈出一步又一步。
力量正在从他的心脏往四肢疯狂泵送。
“那就上去使用人格修正拳,友情破颜拳,让她清醒一下,让她变成哦齁母龙吧。”
路茗沢的语气仿佛在说“我给你出主意但我不负责”。
“你他妈以为我不想啊!你开的外挂不够给力!我已经要成碳了!”
路明非咬牙切齿,他现在每迈一步都需要重新把自己的小腿从岩浆冷却后形成的黑曜石碎壳里拔出来。
“大部分力量要用来唤醒你的朋友,剩下看你的毅力了哥哥。你只管打她,其余的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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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一更指的是2000字,这里的一更指的是2000字。
不是那种我平常每天一更的4000字以上的大章。
之后的悬赏章节也会放在10点更新,在每天日常的更新之后,几章放一块看才爽嘛。
现在的数据是总推荐票29028,总月票4549,总打上204556,总刀片914
第八十五章 屁股大好生养,被“杀死”的龙王才不会死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朝诺顿冲去。
焦黑的岩石在他脚下碎裂,新生的皮肤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点燃。
诺顿的火焰长鞭抽在他的肩胛上,骨甲在刹那被烧成通红,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第二鞭抽在他腿上,他踉跄了一步,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
路明非在鞭影里一步一步地靠近她,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还在燃烧的焦黑脚印。
他每挨一鞭就靠近她一步,就好像那些足以蒸发钢铁的火焰只是在推着他朝她的方向前进。
龙王不断变换着自己的位置,但不管她怎么转换,路明非依旧越靠越近。
诺顿看着这个浑身焦黑、正在一边挨鞭子一边朝自己走来的家伙,赤金色瞳孔深处细微闪烁着。
她的鞭子依旧挥舞,但她的脚尖在火山口边缘的岩石上挪了半寸,可能在调整进攻姿态,也像是她在人类身份时保留的本能——看到路明非被揍得太惨时想往后退一步的本能。
路明非抬起那双被火光照得发亮的眼睛,已经够近了。
他握紧右拳,朝诺顿的脸挥去。
路明非还记得许诺会和她一起去看黄石公园的星星。现在星星还在头顶,而他的拳头正朝着她的脸颊飞去。
把我揍的这么惨,打你一拳不过分吧!
路茗沢在脑海里无声地画了一个圈,力量从他的心脏深处涌出,灌进他的拳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