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今天这里不会有人死,包括诺顿,这拳头就是我的全部承诺!
拳锋从正面击中诺顿,把她的脸打得偏向一侧,几缕被火焰裹挟的长发在冲击力下朝反方向飘散。龙王被砸飞了出去,龙血从她嘴角溅出来。
她的身体撞碎了身后好几层火山岩,碎石裹挟着岩浆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
唐棠似乎是玻璃大炮法师的样子,近身不是很强,能打。
她的火焰长鞭和流星火雨确实把路明非烧成了焦炭又重生了好几次,可一旦摸到近身距离,路明非就有机会。
“路……路明非?”
诺顿从碎石堆里撑起上半身,赤金色瞳孔里的愤怒似乎在某一瞬间消失了。
卧槽,果然有用!
路明非喜上心头。
我就知道人格修正拳这种古老秘技绝对有用。
至少想起我的名字了。
路明非拖着被鞭子抽得冒烟的右腿,一瘸一拐地朝她走过去。
“对,是我……”
可话还没说完,诺顿那双赤金色瞳孔里的暴怒又重新点燃了,她的眼神分明又变得凶狠起来。
“我要杀了你这个人类!”
龙王站起来暴怒嘶吼,火焰长裙在怒吼中轰然膨胀,火山口深处的岩浆响应着她的愤怒,朝天空喷涌出数十米高的赤红色火柱。
她双手高举过顶,熔岩在她掌心中汇聚、扭曲、凝固,铸成一柄比她还高的熔岩巨剑,剑身上还流淌着未完全冷却的岩浆。
诺顿双手握着熔岩巨剑,朝他砸了过来。
路明非来不及闪避,斩马刀横在头顶硬生生架住那柄能用来打高达的巨剑。
两把兵刃在火山口边缘撞击,撞击声传遍了整片正在燃烧的黄石森林。
熔岩巨剑与暴怒在半空中碰撞冲击波震碎了两人脚下的岩石,把他们同时推向火山口深处那片还在翻涌的岩浆湖边缘。
两人撕裂硝烟对冲。
两人的拳头分别砸在了对方身上。
“唐棠!”
路明非呼喊出她的名字,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够多想起一些什么。
“路明非!”
龙王因为被击中而怒吼。
一个声音沙哑而急切,一个声音暴怒而颤抖。
硝烟在他们之间缓缓沉降。
诺顿的左拳砸中路明非的锁骨,路明非的右拳砸中诺顿的肋部,力道透过火焰长裙灌进她相对柔软的身躯。
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又在后退中同时稳住身形。
“你明明已经认出我了,为什么还要打!”
诺顿眼中的世界不断变换,意识是因为刚才的两拳有所冲突,眼前的人影在路明非和无数身穿黑甲的士兵屠龙者间来回变换。
“你是人类,我是龙王,为什么不打。”
“人龙之间未必不能——”
“那其他的龙类都去哪了!”
龙王怒吼道,火山口深处的岩浆在她这一声怒吼中喷涌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高,赤红色的火柱直冲云霄,把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幕照得比白昼更亮。
路明非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呢?他自己也亲手杀死了几条龙,参孙和另一头龙侍是被他亲手终结的。
或许它们还有茧化的机会,但死在龙类手中的人呢?
死在龙手里的人类从古至今又有多少?
唐棠震开路明非,暴怒从她熔岩巨剑的压制下弹开,刀身在地面上拖出焦黑的擦痕。
“王座是地位的象征,王座让我高龙一等,但王座真正的意义是——当灾难从天而降时,我会为我的子民抵挡一切。”
“现在告诉我!我的子民哪去了!我的妹妹又为什么要待在剑里!”
她把熔岩巨剑插在脚边,火焰长裙在火山口的热浪中烈烈翻卷,赤金色瞳孔里倒映着脚下那片还在不断翻涌的岩浆。
“我是龙王,你认识的那个人类,只是王座上短暂的一场梦。”
“我认识的唐棠……”
“我只是诺顿!你认识的那个女人早就死了,在我苏醒的那一刻就死了!”
诺顿的声音在火山口的轰鸣中穿透出来。
她的赤金色瞳孔瞪着他,火焰长裙在她周身无声地翻卷,双手在身侧握成拳。
路明非有些沉甸甸的酸楚,心底的某个角落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海绵,沉甸甸的,闷闷的。
可能是小的时候太过孤单,落下来的病根,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个朋友。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路明非哀伤地说,他的动作依旧迅捷有力,战士不会让情绪影响自己挥出的剑
可龙化被漆黑骨甲覆盖的脸上,却浮现出孩子一般的哀伤。
龙王双手掐着路明非的脖子。她几乎是在路明非说完那句话的下一个瞬间就扑了上来。
她的手指掐进他颈侧那片还没来得及完全愈合的骨甲缝隙中,把他整个人往后推去。
他后背撞上火山口边缘的岩石,碎石从撞击点簌簌落下,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龙王的呼吸粗重而滚烫,赤金色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脸上闪过扭曲和挣扎的神情。
“谁……跟你……是朋友!”
诺顿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她似乎又陷入了某种记忆错乱的境界,眼前人的形象,在朋友和的屠龙者之间来回转换。
随即面容又变得凶狠了起来。
“不要忘记你的身份,屠龙者!人与龙的世界从来都不共存。”
“如果你没能杀死我,会有越来越多的屠龙者赶来,我会杀了他们,他们也会和我生死相搏。”
“人与龙的命运就是这样——一旦龙类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等待着我们的只有无休止的追杀,除非先一步毁灭人类。”
诺顿把路明非从岩石上拎起来,又重重砸回去。
路明非骨甲在冲击下剥落了几片,暗红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沿着岩石的纹路往下淌。
“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但是死过的龙王是不会有人追杀的!康斯坦丝!”
路明非大喊,他手中暴怒的金色神光在那一瞬间暗淡下去。
那是暴怒原本的力量,暴怒这把刀本身的权柄,是专门用来斩杀诺顿的。
路明非和康斯坦丝把它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红色光芒。
长刀避开诺顿的重要脏器,刺进她的腹部。
刀尖从她后背穿透出去,赤红色的龙血沿着刀身上的血槽往下淌,滴在火山口边缘还缓裂开的岩石上。
小魔鬼赐予路明非的力量也一同涌了进去,那些力量现在从他的心脏经由暴怒的刀身灌进诺顿体内。
路明非用最暴烈的力量把她体内那头还在疯狂咆哮的龙王强行按住。
路明非身上的龙化现象急速消退。他把诺顿挂在刀尖上,顶到火山口的边缘。
路明非往前推着她,周边的景色都在飞速退去。
火山口的岩浆、燃烧的森林、被染成暗红色的夜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视野边缘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他的视线范围内只有老唐,只有她那双还在暴怒与挣扎之间反复撕扯的赤金色瞳孔
路明非踩过火山口缝隙,前方是沸腾的岩浆,身后是燃烧着的黄石森林。
去“死”吧,诺顿,把我的朋友还回来!
路明非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
——
唐棠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不断下沉。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温暖而沉重,像被浸泡在某种比海水更浓稠的液体里。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嘶哑而暴怒,快睁开眼睛杀了他,你是诺顿,你是青铜与火之王,你怎么能容忍一个人类在你面前叫嚣?
你怎么能容忍他拎着你的妹妹!
另一个声音更轻更细,较为温柔,一听就是淑女中的淑女,美人中的美人。
不可以杀他,他是我的朋友,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朋友了。
唐棠觉得好吵。
什么睁开眼睛不睁开眼睛的,我也是宇宙超人吗,要战胜邪恶的沙福林?
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意识继续往下沉。
至于朋友,她好像确实有一个朋友,也就只有那么一个朋友了。
好像是叫路明非。
他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唐棠,唐棠,唐棠!”
呼唤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逐渐重叠在一起,如接天海潮。
是路明非,是他。
意识在深渊中不断下坠,但那声音就像一只只手,抓住她,把她往上拉。
唐棠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穿过无数层黑暗。
那些东西被留在深渊里,只带着唐棠这个名字,和路明非喊她的声音,往上浮。
眼前的黑暗逐渐消退,似乎有灿烂的金光浮现。
金光里似乎有一个小屁孩在不善地打量着自己歪着头,从脚看到腿,从腿看到腰,从腰看到脸。最后叹息说了一句:“行吧,就这样吧,屁股大好生养。”
那个小屁孩也就消失了。
意识终于浮出了水面。
龙王的眼神恍惚了一会儿,随后变得清明
“路明非?”
女孩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来,她又变回了唐棠。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唐棠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茫然的盯着路明非
“都是你的错啊。”
路明非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现在的样子确实很狼狈,全身上下只有几片还没剥落的漆黑骨甲勉强遮住要害。
头发烧没了又长出来,眉毛也是,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被抢救回来的烧伤病患。
“啊,我吗?”
唐棠意识比较模糊,她体内上万年的龙类记忆被暂时压了下去,人昏昏沉沉,只觉得眼前发暗。
只能看到眼前路明非笑的跟哭一样的丑脸。
她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啊?
难不成我和他已经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
唐棠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