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路明非的潜水服在刚才连续的进攻中已经全部炸碎了,现在几乎和没穿一样。
“抱歉。”
路明非想起身,可暴血结束之后的疲惫便如山崩般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龙骨状态已经彻底解除了,二度爆血的余温正从血管里缓缓退潮。
“没事,休息吧,休息吧。”
凯萨莉亚察觉到了他的疲惫。她伸手扶住路明非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路明非的身体似乎完全放松了下来,把自己的体重全部交给了凯萨莉亚。
她能感觉到路明非的呼吸与体温,这让凯萨莉亚感觉怪怪的。
凯萨莉亚把肩膀往下压了压,让路明非靠得更舒服一点。
江水还在他们脚下轻轻晃荡。
凯萨莉亚嘴唇几乎贴在路明非耳廓边缘。
“还记得战斗开始之前我说要写诗了吗?”
“嗯。”
“我真的抄了一首凯旋诗哦,现在念给你听。”
凯萨莉亚胸口轻轻起伏,调整自己的呼吸,整理自己那些被搅乱了之后还没来得及重新排列好的情绪。
“披坚持锐兮,踏洪波而屠龙。沐血高歌兮,挽天河以濯缨。星汉灿烂兮,照我战袍如昼。三军凯旋兮,与子同舟。”
这是一首极其豪壮的诗歌,但凯萨莉亚用温柔的语调哼唱出来,就像是在哼唱一首摇篮曲。
凯萨莉亚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唱过歌,实际上她从来没有温柔过,只好模仿记忆中的母亲,轻轻唱着。
路明非倚在她身上,眼皮一点点阖上,那波光粼粼,散金般反射着夕阳的江面在他的视野中留下最后一点金色的残影后,便消失不见。
零抱着那把从剑匣里拔出的短剑站在齐腰深的江水里,脸上看不出来表情,只是长发有些散乱。
楚梓涵和夏弥并肩站在站在一旁,表情各有所异,刀都在手里。
等凯萨莉亚唱完,路明非也在她的拥抱中站着睡着了。
他赤金色瞳孔合上之后,脸上那些暴虐狰狞不属于人类的事物终于全部褪去,变回了居住在自己隔壁的少年。
依旧垂着眼角,依旧写着一丝孤独和哀伤,依旧那么熟悉。
凯萨莉亚用手指拨开路明非额前几缕被被水打湿粘成一片的黑发,看着路明非在睡梦中终于完全放松下来的脸,觉得真好啊,真好。
她把路明非往怀里又拢了拢,“真好啊,搭档。”
凯萨莉亚朝摩尼亚赫号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这场仗——打完了。
第七十章 紫衣金发大胸天使
(副标题:你喜欢什么款式的火刑架)
路明非觉得自己正躺在海浪之中,阳光如一双手温暖地抚摸他的身体。
海水温暖,比长江江底那摊冰冷刺骨的河水舒服多了,路明非觉的自己像一块被泡在温水里的海绵,正在一点一点地把之前透支的所有力气吸回来。
看来我是在什么阳光灿烂、海水温暖的度假圣地。
睁开眼睛之后会不会看到陌生的天花板。莫非屠龙完了之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已经是标配了?
这次打完至少该升级到海景大床房了吧。
应该没有从长江里飘走吧?这次睁开眼睛又会发现自己从中国漂到了什么地方?
嗯,应该不会是光之国。
如果是光之国就好了,到时候他左手信赖进化者,右手神光棒,什么龙王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想来龙王也不可能是奥特曼的对手,他路明非能把龙王当猫揉。
嗯,从光之国归来的路明飞感觉还不错。
诶,好像说的这两个都不是光之国的,诺亚是宇宙的第一道光,迪迦是猎户座来的光之巨人。
意识进一步恢复,薰衣草和艾叶的芬芳迎面而来,好像是艾灸?只是为什么会有薰衣草的味道?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想着。
路明非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他后背上缓缓移动。
路明非睁开眼睛,阳光下雾气环绕,是艾灸燃烧时的淡白色烟霭,一缕一缕地在他眼前缓缓飘散。
紫裙金发的女孩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根冒烟的艾条。
金色长发挽成发髻,薰衣草的香气是从她身上飘过来的,和艾叶的苦香混在一起,把整间屋子都熏得安宁而温暖。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路明非醒了过来。
她微微俯身冰蓝色眼睛在穿过淡白色烟霭,如阳光下的海水般澄澈。
少女的香甜笼罩了路明非。
少女越靠越近,路明非的视线全被丰满的胸部占据。
胸怀之伟大,直至撑裂衣襟。那条紫色衣裙的领口原本设计得很端庄,但在他这个趴在枕头上的仰视角度下,端庄变成了极其危险的视觉效果。
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这一刻无比真实地在他眼前发挥着作用,质量越大引力越大,而他正被这股引力牢牢地钉在枕头上,动弹不得。
路明非猛地清醒过来,“凯萨莉亚!”
他所认识的外国尤物大洋马可就这一个——呃,零是……小洋马,楚师姐是中式古典款,夏弥是国产青春款,绘梨衣是红发小巫女款,源家姐妹是成熟御姐外加都市丽人,大洋马这一款只有凯萨莉亚·古尔薇格。
标标准准,身材雄伟宽广的大洋马。
“你醒了。艾灸还没结束,稍等。”
“会长大人真是多才多艺啊,这都会。”
路明非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过奖过奖,只是业余爱好,中医是选修课,薰衣草是我自己加的,安神效果更好。”
“艾灸什么的我也刚学,我听说能温经散寒、通络止痛、行气活血、消瘀散结、扶阳固脱、升阳举陷……就在你身上试试。”
凯萨莉亚一边在路明飞的背上挥洒着汗水,一边解释道。
“扶阳固脱,升阳举陷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努力回忆自翻过的那些杂书,不太能理解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主要还是用艾灸来清淤消解和保健吧。”
凯萨莉亚极其诚实地承认了自己其实也没有完全搞懂其他的功效。
路明非心说不清楚你都敢在我身上用啊,这么自信吗会长大人。
“反正我问了学院的专业人员,他们说这样对你来说没什么坏处,我就试试了。”
凯萨莉亚又补充了一句。
“不会干扰我的睡眠吗?这东西有点热诶。”
路明非趴在枕头上,半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烧烤架上的鱿鱼。
“没事,之前他们给你下药了。”
“啊?”路明非猛地把头从枕头里拔出来。
“我是说消炎药什么的,里面似乎也含有镇定剂的成分。他们预测是我做完艾灸之后你才会醒,没想到你醒得这么早,果然你身体的强壮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至于下药吗?他们趁我睡着的时候干了啥?”路明非感觉自己从烧烤架上的鱿鱼升级成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大概就是检测了五十多项生理指标吧。数据单子我不是太能看懂,总之一切正常。”
凯萨莉亚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路明非后颈某个穴位。
路明非松了口气,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那好像用不着艾灸啊。
学院的专业人员说了,五十多项指标一切正常,消炎药也打了,伤口也缝合了,该做的检查全都做了。
艾灸不是必需的,薰衣草也不是必需的,凯萨莉亚坐在他旁边用手指试他后背皮肤温度这件事更不是必需的。
看来凯萨莉亚会长确实是有些担心他,才会想做艾灸来保健一下,呃?在水里待了这么久,驱驱寒气也好。
路明非闭上眼睛,感觉到她的手指又落下来了,轻抚在他后背另一处穴位上,这次没有艾条,只是用指腹按揉着。
可能是某种按摩的手法,路明非不是很懂。
总不能是想趁机摸我后背的吧,哈哈。
路明非在心里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
艾叶,薰衣草的香气与凯萨莉亚身上香甜的气味,混在一起,把整个病房都熏得安宁而温暖。
路明非决定暂时不告诉她那个冷笑话的内容。
反正她按得很舒服,而且说了会有骚扰的嫌疑,可能会被打死。
“哦,说起来那你这身衣服是?感觉像是古罗马皇帝穿的?”
路明非趴在枕头上,偏过头打量着凯萨莉亚身上那件他从没见过她穿过的衣服。
紫色长袍,金线刺绣,领口从右肩斜披下来,露出左侧锁骨下方一小片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的皮肤。
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件衣服——不对,他刚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件衣服包裹着的某些更引人注目的东西,现在他终于有机会把目光往上移几寸,认真打量这件衣服本身。
“就是古罗马皇帝穿的。”
凯萨莉亚回答,她把艾条换到另一只手上,用指尖轻轻试了试路明非后背皮肤的温度。
“这种衣服叫Toga Picta,刺绣托加,是罗马皇帝在最隆重的场合穿的一种紫袍。皇帝在举办凯旋仪式的时候会穿这种衣服。整件长袍使用骨螺紫染成,会用金线在长袍上绣上月桂叶、棕榈枝以及胜利女神。”
“头顶会佩戴月桂树的枝条编织的桂冠。”
路明非刚想说“你怎么穿这种东西给我做艾灸”,凯萨莉亚已经继续往下介绍了。
“里面会搭配棕榈叶丘尼卡,也是一种紫色的长款内衣。”
凯萨莉亚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撩了一下肩头的金发,动作自然而然。
“……不用了,不用了,内衣我就不用看了!”
路明非惊恐万分,差点钻到床底下。
脑子里那个刚被艾条熏醒的CPU还没完全恢复运转,就被直接干蓝屏了。
“你想看也没有啊,咱们现在就在江边的一座小城里休息,我上哪给你找最正规的刺绣托加。这玩意儿是百货商店里买的A货,只要一百九十九人民币。”
“不过外套确实是给你看的。”凯萨莉亚把艾条轻轻搁在陶瓷托架上。
“……啊?”路明非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
“我刚才不都说了吗?这身衣服可是隆重的礼服呢。”
“在凯旋仪式上还要搭配月桂叶花冠和象牙权杖。当然,在罗马共和国时期,获胜归来凯旋的将军那一天也可以穿。当时的凯旋仪式,才是真正的凯旋仪式。所以——”
凯萨莉亚把轻轻扯了扯自己的领口,“你要穿吗?”
“我也可以穿吗?”
“当然,不过我只在百货商场里找到了这一件,所以……”
凯萨莉亚的目光在他和她之间来回弹跳,意思很清楚,衣服只有一件,路明非要穿的话,她可以脱下来给他。
路明非颤颤巍巍地举起白旗,双手在胸前交叉成一个“X”。
“会长大人求放过。”
凯萨莉亚哈哈大笑,她站在病房的阳光下,大大方方地展示了一圈自己的衣服和身材。
化纤金线的骨螺紫长袍从右肩斜披下来,领口在锁骨下方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皮肤。
金线刺绣的月桂叶沿着袍边一路向下,在腰侧收拢成流畅的弧线,勾勒出她整个人挺拔而优雅的轮廓。
紫色长袍的下摆在她转动时轻轻展开,和她金色的长发交相辉映,塑料做的假月桂枝头冠尽管有几分粗糙,却也掩盖不了她那宛若真正女神一般的美丽。
路明非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着凯萨莉亚身上那件只要一百九十九人民币的衣服,又看着她璀璨如雅典娜神像的笑容,有些话脱口而出。
“一百九十九也能穿出女皇的气势。你要是真穿上那件骨螺紫的正品,大概整个罗马元老院都得给你跪下来吧。”
路明非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他在高天原对客人说的那种营业式恭维,这是真心话。
因为是真心话,所以有点后悔。
凯萨莉亚笑的更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