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131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那道水线从江底深处向上穿刺,在探照灯的光束下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痕,白痕尽头是一个正在急速膨胀的浪涌。浪涌炸开,水底的庞然大物浮现身影。

那是一头体长接近十五米的巨兽,每一片鳞片都如同生铁浇铸而成。

它以近乎五十节的速度在水面上横冲直撞,尾鳍每一次摆动都掀起数层楼高的巨浪,浪头砸在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把几个刚固定好的装备箱冲得横移了好几米。

五十节,将近九十公里每小时。

一块十五米长、将近6层楼的长度,全身覆盖着比钢铁还坚硬的鳞甲的巨大铁坨子,高速在狭窄的夔门江面上横冲直撞,可以想象那是何等可怖的景象。

它撞在江岸上,岸边的岩石在它肩胛骨的撞击下像泡沫板一样碎裂,大片大片的岩壁剥落下来砸进江里,激起的水柱足有数十米高。

它撞在崖壁上,整面山体都在震颤,那些从石缝里长出来的歪脖子松树被震得连根拔起,和碎石一起滚落江心。

什么东西在它面前都只有被碾碎的命运,停泊在岸边的几艘小艇被它尾鳍掀起的浪涌直接拍碎,栈桥上堆放的钻机零件被它擦身而过时带起的水流卷进江底。

更别提它还会喷火,炽白色的火柱从它口中喷出,江水在接触的刹那汽化成一团白色的蘑菇云。

火焰扫过江岸,岸边的几棵歪脖子松树在零点几秒内从青绿色变成了焦黑色,紧接着化为灰烬。

但它不是无敌的,它游过的地方,除了滔天的水浪和翻滚的白色蒸汽外,还有淡红色的血痕。

那是血,龙的血!

龙血从嶙峋的骨甲缝隙里不断渗出,在江水中拖成一道长长的、越来越宽的红色尾迹。

它每一次摆动尾鳍,那道血痕就被搅得更散,但它每次重新浮出水面,新的血又会从新的伤口里涌出来。

船上的众人看不清路明非在哪里,但毫无疑问眼前的一切是只有他能做到的。

龙在流血,那些血痕在探照灯的光束下越来越宽,水波从粉色变成刺眼的暗红。

龙的速度开始放缓,撞击岩壁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弱,火焰的间隔越来越长,鳞甲下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它跑这么快只是在垂死挣扎,如果是主动进攻,小船早已被掀翻了。

那个手握神兵的人类,正一刀一刀,从水下收割着这头巨兽的生命。

江面上的血痕继续扩散,和那些被电弧击晕的鱼群混在一起,在探照灯的光束下铺成一片无声的暗红色画卷。

血水沿着青铜城崩塌后裂开的岩层缝隙往江底渗透,渗进那些被齿轮碾碎的圣堂之路碎片,渗进龙王诺顿寝宫里那间空荡荡的三室一厅。

龙的挣扎已经越来越无力了。江面上的红色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像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死亡之花。

巨龙发出绝望的悲鸣。

古人在写虎啸时曾经写过,“深山夕照深秋雨,猛虎长啸空谷中。”

龙类的长啸远胜于虎,那简直是天地之威,如春雷炸裂冻土,如裂帛撕开苍穹。

江面上所有还在漂浮的鱼尸都在这一声悲鸣中微微震颤,摩尼亚赫号的船舷被震得嗡嗡作响。

闪电撕裂天际,电光中那道黑影狂龙般矫跃,那是神迹,一个人握着七八米长的斩马刀,从巨龙背脊上高高跃起,黑色鳞甲在雷光下反射出幽幽冷焰。

可神却在哀鸣。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刺穿了龙的胸膛。

要说那东西是一把剑,那便太大了,巨大、宽厚、沉重。

可如果那东西是神明的墓碑,却又太过单薄,刀锋的弧度在龙鳞与血肉的包裹下依旧清晰可见,像一道被强行插入大地心脏的月弧。

龙的一生,即将定格在这斩龙的巨刃上。

它的血从刀口里涌出来,黑色的鳞甲被自己的血染成了暗红色,曾经在千年前俯瞰整条长江的金色瞳孔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光泽。

可龙终究是龙,它们生来就是为了咆哮世间,哪怕是死,也不愿死得如此窝囊。

它要做最后一搏,就算死,也要把这个刺穿它胸膛的生灵一起拖进深渊!

巨龙的身躯周围开始凝聚赤红色的光芒。

光芒从每一道还在往外涌血的伤口里喷涌而出,这头巨兽把体内所有残存的龙血都点燃了。

言灵·君炎,序列号八十九,能够激发周边火元素导致爆炸的高危级言灵。

楚梓涵拥有的言灵也是君炎,可人与龙之间的力量差距宛若天渊。同样的言灵,在次代种手中释放出来,足以把整片江底烧成熔岩。

与此同时,龙击发了第二个言灵炽日。

序列号二十八,没有攻击性,但是领域范围内会激发四千流明以上的高强光,足以让敌人无法睁开眼睛,用来干扰敌人的视线。

两道言灵同时在龙躯上绽放。赤红色的君炎领域以龙躯为中心向周围急速扩散,暴躁的火元素从周遭环境中剥离开,汇聚成一颗正在急速膨胀的赤红色球体。

而炽日则把这片赤红照成了一片刺眼到极致的白,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整条长江的江底在那一刻被照得如同炼狱。

路明非在炽日释放的同一瞬间从龙背上跃起,黑色鳞甲在他身上反射着那片刺眼的白光。

他把斩马刀留在巨龙的脊柱里,左手解开背后的刀匣,右手反探入匣中,握住另一把兵刃的刀柄。那是一柄八面汉剑。

剑身平直,剑脊厚实,他拔出汉剑,双手握柄,朝那颗正在急速膨胀的君炎火球凌空斩下。

剑锋切入赤红色光芒的边缘,切入那些正在疯狂碰撞的火元素之间。

君炎的领域在汉剑的刃口下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崩塌。

被强行聚集的火元素失去了言灵的束缚,朝四面八方溃散。

于是天地泣血,巨龙的血从它胸口的窟窿里被气浪卷上半空,和那些正在消散的赤红色火光混在一起,在江面上空炸开成一场无声的血雨。

血落在探照灯的光束上,把灯光染成暗红色。

龙从半空中坠落,青灰色的鳞甲上还残留着君炎未能燃尽的光斑。

它在坠落,它在死去,带着它主人留给它的使命,带着那颗它守护了千年的龙卵,带着它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坠入长江!

握着汉剑的那个少年,正站在还在翻涌的血浪之上。

路明非迸发出的威严,让船上的众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曼斯教授,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见过那样的眼睛。

流淌熔岩的眼睛如晨星般闪耀,太耀眼了,太璀璨了,简直不像是真正的人类。

什么样的血统才能让路明非在与纯血龙类的对峙中甚至压制住对方?

迄今为止被公认为最强大的屠龙者,希尔伯特·让·昂热能做到这一点吗?

他身上那些黑色鳞片又是怎么回事?是血统精炼技术,还是某种堕落的征兆?

教授把这些疑问全部压在喉咙里,握住船舷的栏杆。

路明非依旧屹立于江水之上。他脚下的水面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出一个不断向外扩散的环形涟漪,暴雨落在他身上,在接触到他身体表面的高温时立刻汽化成一层薄薄的白色雾障。

赤金色瞳孔穿透雨幕,锁定了前方那片正在缓缓隆起的江面。另外一头次代种龙侍已经到达了战场。

火柱从水中斜向上袭来,简直是一柄火焰的巨剑。

炽白色的火柱劈开暴雨,斩开江面上还在翻涌的白色汽浪,笔直地斩向路明非的胸口。

剧烈的爆炸在水面响起,八面汉剑延伸的狂暴气流与火柱炸在一起,炸开几十米高的水浪。

水浪被高温汽化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白色水蒸气如蘑菇云般升腾而起,和暴雨、龙血、江水搅成一片混沌。

龙侍冲天而起,张开巨口,腥风裹挟着龙炎残焰从獠牙间喷涌而出,想要把路明非一口吞下。

两排向内弯曲的针状齿每一颗都比路明非的手臂还长,被咬中身躯就会被撕裂。

路明非向下一斩,八面汉剑划出笔直瑰丽的剑光,剑尖对准龙的半张铁面,就要刺进燃烧着火炎的龙瞳。

可龙侍依旧不管不顾地撕咬过来,真的是暴虐又骄傲的生命啊,哪怕自己会死,也要攻击自己的敌人!

龙侍几乎是以同归于尽的架势发动了这一击!

不豁出自己的生命,它取胜的可能很小,在龙类世界里骄傲与胜利是同生命一样珍贵的存在,甚至比生命更加珍贵。

名为参孙的龙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攻击到路明非的机会。

龙躯比人躯更加坚固,只要能攻击到他自己就有获胜的机会!

参孙的上下颚同时合拢,獠牙与獠牙之间只有一道越来越窄的缝隙,而路明非就站在这道缝隙的正中间。

可路明非又怎会退缩,于是利齿合拢,长剑斩下。

八面汉剑从龙侍的上颚刺入,剑尖穿透鳞甲、穿透颅骨、穿透那颗还在疯狂转动的金色瞳孔,从龙的后脑贯穿而出。

剑身上的血槽在一瞬间被龙血灌满,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剑脊往外喷涌。同一瞬间,龙侍的獠牙咬进了路明非的肩胛。

炽热的龙血与人血交织在一起,他的血是红的,龙的血也是红的,两种不同温度的红色在暴雨中混成一道分不清彼此的瀑布,从龙口与他身体之间的缝隙里倾泻而下,砸进江水里溅起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浪花。

路明非还是比龙要快一点点。

他在长剑斩下后立刻收回双手,撑在巨龙的上下颚之间,左手抵住上颚,右手撑住下颚,双臂在龙骨状态与爆血的双重加持下爆发出足以与龙力抗衡的磅礴力量。

他避免了从胸口部分一分为二变成两截路明非的惨剧。

重伤的巨龙和路明非角力。

他的双臂撑在龙侍上下颚之间,獠牙嵌进路明非肩胛的皮肉,龙血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从他指缝间往下淌。

双方眼里都含着无尽的暴虐与愤怒。

还不够,还不够!我还需要更强!爆血之后还有爆血,力量之后还有力量!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更古老更暴烈的东西一层一层地吞没,那是龙类的精神,是他自己亲手从内心深处唤醒的黑暗。

黑色鳞甲如潮水从他皮肤下翻涌出来。

巨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轰鸣,赤红的龙炎即将从口中喷涌,零距离的龙炎足以把路明非整个人吞没,路明飞现在腾不出第三只手来阻挡,可那火焰又停住了。

一柄修长的大太刀从龙侍脊椎尾部的第二神经节刺入。

龙炎在龙喉里不甘地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灿金色头发的女孩不知何时摸了过来,她穿着潜水服,双手握着一柄从刀匣中拔出来的大太刀。

双手握柄将整柄刀身没入龙躯。龙血从刀口里喷涌而出溅在女孩脸上洁白的脸上,如染血的玫瑰般娇艳。

那是一朵笑容灿烂的金红色玫瑰。

“你好啊战友,我来帮你了!”

凯萨莉亚笑着把刀又往里推了几分。

她遵守约定前来,哪怕是只在自己心中的约定。

镰鼬确实是没有攻击力的言灵,但金发的贵女也并非空有贵气的精致花瓶。金色的女武神用勇气,骄傲和手中的刀剑践行了誓言。

只是如此,便已足够。

控制着风暴,火焰的两个女孩,以及白金色长发的女孩拔出了刀匣之中最后的刀剑,一同刺入了巨龙的身体。

路明非在爆血之上完成了第二次爆血,力量之上还是力量!

他的体型凭空暴涨数寸,异化的双手扣进巨龙上颚与下颚的骨骼缝隙发力。

龙侍的头部被强行撕裂,从吻部到后脑裂开一道越来越宽的血口。

青铜与火之王留下的侍卫全部陨落了,最后一头龙侍的残躯正缓缓沉入江底。

路明非暴虐地盯着眼前的众人,整个人站在江水里,浑身散发着龙血与江水混在一起的腥甜气息。

凯萨莉亚抢在零和夏弥之前走了过去。她把大太刀插在江底淤泥里,蹚过齐腰深的江水,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路明非。

柔软的躯体与清香的气息迎面而来,路明非一时间不知所措。手放在半空,不知道应该落在哪。

他自己似乎还是个有妇之夫,但身为战友,在这里推开凯萨莉亚又显得有些太过失礼。

所以最后,他没有环住凯萨莉亚的腰——那样太过亲昵——而是选择虚抱在她肩膀。

“搭档,战友,你赢了,我也来了,虽然没怎么帮得上你,抱歉。”

夏弥叨叨着,“切,被抢先了。”

楚梓涵瞥了她一眼,啥也没说。

龙血的暴虐缓缓流逝,异化的症状在路明非身体上退去。

黑色鳞甲一片接一片地从他皮肤上剥落,落在江水里化作灰烬被水流冲散。

路明非低头看着凯萨莉亚那头贴在脸颊上的金发,她头顶那串数字已经增长到了七十五,在自己注视下又冒出来一个加一。

“我们很棒,对吧。”

路明非把下巴搁在她湿透的金发上。

艳丽的金色玫瑰脸颊上沾染了一朵俏丽的红,她微微抿唇,笑意如蜻蜓点水,很快又消失不见。

“当然,我很棒,你比我棒,如果你能把衣服穿好就更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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