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她躬身行了一礼,右手按在左胸口,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端庄而从容。
“欢迎凯旋,我的将军。”
“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不辛苦,不辛苦。”
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发干。
凯萨莉亚起身,发现路明非在捂着鼻子,整个人僵硬的把脸扭向窗外。
“怎么了吗,鼻腔有什么问题吗?”
凯萨莉亚微微偏过头,伸手想去拿旁边的湿毛巾。
“没。艾灸太棒了,棒过头了,有点上火。”
路明非把手指压得更紧了。
“那个艾灸结束了吧?”
“结束了。”
凯萨莉亚坐到路明非旁边的长椅上。
从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篮里摸出一个红润的苹果。
“那个,我的上衣呢?”
路明非颤巍巍地问,艾灸肯定不能穿这衣服啊,他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旁边的就是。”
凯萨莉亚指了指一旁椅子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路明非连忙拿过一旁的上衣给自己穿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整身的衣服都被换成了病号服。
谁换的?
路明非把这个问题咽回肚子里,没有问出来,只要不问出来,他就能安慰自己,是医院的护工给自己换的。
“对了。”
凯萨莉亚低下头,从地上拾起一个果篮。
“这是你还睡着的时候,零她们给你送的果篮。”
因为低头的动作,那具假月桂枝头冠被重力带的有些歪斜。路明非下意识伸手过去,想帮她扶正。
“嗯?”
凯萨莉亚看到路明非突然靠近往自己头上伸的手,下意识躲了一下。
“你干什么?”
“别动。”
回答她的是路明非伸来的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正正固定在中间。
“马上就好。”
什么马上就好!
被迫直视路明非认真眼神的凯萨莉亚突然感到有些慌乱。
自己刚才那些行为的确可能有些太过亲昵,有些玩笑或许也多少有点越界,但那也只是仗着这个衰仔不敢真的顺着自己的玩笑去做些什么。
而现在,脑袋被固定住,只能任由路明非的手在头顶胡作非为的她,似乎就要面对来自被调戏对象的反击。
等一下,等一下,我之前的那些都只是开玩笑的,我们还没到那种可以直接把衣服换着穿的关系,所以其他的也不可以!
至,至少现在不可以啊!
我堂堂凯萨莉亚……
“好了。”
预想中的那些情形全都没有发生,少年的手很快又收了回去。
“什么好了?”
凯萨莉亚眨眨眼,还没弄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的月桂冠歪了。”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向她示意。
“我帮你扶正。”
“这,这样。”
凯萨莉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有点乱。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路明非好奇地歪歪脑袋。
高天原锻炼出来的路明非并非没有情商,只是下意识没去把这个平日里就跟他混的很开跟哥们似的,一点都不防着自己的搭档往其他方向想。
“没,没什么。”
金发的贵女拢了拢发鬓,掩住有些发烫的耳尖,轻轻别过头避开了路明非的视线,开始专心削苹果。水果刀的刀刃切入果皮,在果肉与果皮之的缝隙里缓缓推进,手腕微倾,力道匀净。
苹果皮从她指间一圈一圈地垂下来,像一条正在缓缓延伸的暗红色缎带,在阳光下泛着果蜡的光泽。
苹果嘛,经典的原味水果,甚至有很多果汁如果看一眼配料表的话,就会发现其中最多的果汁含量是苹果汁。
它是没什么特色的水果,不过看望病人的时候很多人都喜欢带苹果,可能是因为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这种说法吧,路明非不确定。
现在凯萨莉亚就在削苹果,用小刀一点一点削去苹果皮,削下来的皮又薄又均匀,从头到尾没有断过一次。
苹果大概是给路明非削的。
其实路明非吃苹果都是抱着直接啃,从来不削皮切块,因为太繁琐了,他比较懒。
在仕兰中学时偶尔在学校食堂拿个苹果当饭后水果,在水龙头下冲两下就往嘴里塞。
这么多年了,也几乎不会有人特意拿苹果给他削皮。
削苹果其实是一件蛮繁琐的事情的,要全神贯注,手腕得稳,力道得匀,稍不留神皮就会断掉,或者削掉一大块果肉。
而现在凯萨莉亚手里的果皮已经垂到了膝盖上,每一圈的宽度都完全相同,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温润的暗红色。
路明非记得自己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一段话。如果有人愿意给你削苹果,那代表着什么呢?那个回答是怎么写的来着?
“姐妹,你要记住,这说明他愿意为你花时间。这件事完全可以买最现成的果切,或者干脆洗洗啃了,或者切成几瓣吃也行,但他选择了最麻烦的情况。”
“这也说明了他习惯了照顾你。削苹果只是你观察到的事情,你没观察到的小细节还多着呢。”
“还说明了他觉得你的所有事,都不是小事。削苹果皮这件事本身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了不起的是他把‘让你吃上一口完整的苹果’当成了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所以姐妹,他一定对你有感情,遇到这种就嫁了吧。”
“什么?你说你不是姐妹,你是兄弟?好的,你是喜欢荔枝木、苹果木还是桃木?火型架喜欢什么款式的?喜欢大火还是小火?”
路明非觉得网上的这个回答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了,只是削苹果而已,应该不至于吧。
凯萨莉亚捏着一柄的小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十指,指节匀称。
手臂像一弯刚从爱琴海里捞上来的白玉。
传说中古希腊有一位美女名叫海伦,她的手臂就如同白玉一样洁白,名为白臂海伦。
凯萨莉亚的手也不遑多让吧,洁白的皮肤在紫色长袍的映照下更显美轮美奂,仿佛周围空中的光线都顺着她的手指变亮了。
手漂亮的人,哪怕只是削个苹果也赏心悦目。
凯萨莉亚把削好的苹果放在一只干净的白瓷托盘里,握着小刀凌空划了几下。
薄厚均匀的小片整齐地落在托盘里,她拿叉子叉起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
原来是自己想吃啊,路明非这样想着,正要伸手去拿另外一个苹果自己啃。
“嗯,不错,很甜,路明非,张嘴。”
凯萨莉亚叉起另一块苹果,递到路明非嘴边。
苹果片在叉子上微微颤动,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路明非愣在那里。
“啊?”
“我刚才只是尝尝甜不甜而已。”
凯萨莉亚直视路明非的眼睛,两颊微微泛红,一直红到耳尖。
“如果不甜呢?”
凯萨莉亚感觉刚刚头发被他摸过的地方还有点发烫
“那我就再削一个,一直削到甜的为止。”
第七十一章 路明非一次五十元
(副标题1:墓短遗长)
(副标题2:越漂亮的女孩越会骗人)
“尊敬的凯萨莉亚会长,谢谢您费神削的苹果。”
“但是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吃,我想吃其他女孩子或者男孩子削的苹果,总之唯独不想吃你的苹果。”
这种话说出来应该会死吧,作为遗言的话太长了,作为墓志铭的话又太短。
墓志铭上或许会多写两句,“死于嘴贱”,或者“此人因拒绝美少女会长的苹果而被当场击毙”。
路明非把这些墓志铭全部划掉,因为苹果递到嘴边了,一张嘴看起来不用说话就会被塞到嘴里。
凯萨莉亚的表情也是路明非从没见过的,她小心翼翼端着搪瓷盘子、手指微微泛红,似乎还有某种害羞。
可能是大小姐第一次照顾人吧,谁能拒绝得了她这份心意呢?
于是路明非乖乖张开了嘴,苹果很脆,咬下去汁水在齿间炸开,很甜。
“好吃吗?”凯萨莉亚问,同时第二块苹果又往他嘴边递了递。
“如果我只说好吃,会不会显得反应太平淡了?”路明非嚼着苹果,腮帮子鼓鼓囊囊。
“那你打算怎么说?先张嘴。”凯萨莉亚又叉了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
路明非咀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开口,“苹果本身的味道固然重要。但在我看来,你的笑容和心意才是它最亮眼的佐料。”
“什么嘛,这不是我教你的话术吗?路明非,你敢用我教你的招数对付我?”
凯萨莉亚愣了一下,娇笑起来。
她把盘子搁在床头柜上,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路明非的额头。
动作是推,力道却是揉,凯萨莉亚指腹在他眉心上停留了短短的一刹,就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了。
金线绣成的月桂叶在阳光下亮闪的美妙的光泽,她整个人看起来既有罗马将军的骄傲,又有某种被戳穿之后的、极少在她脸上出现的少女式得意。
“记忆力很好嘛,只是随口一提的话都能记得。”
“也不是说所有的话都能记得。只是有一些特别的会记得。”路明非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
“可以啦,我自己来吃吧,又没受什么伤。”
路明非想挣扎着去拿果盘。
“那不行。英雄应该有英雄的待遇。”
凯萨莉亚把果盘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寸,重新戳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也没有说让皇帝喂将军的吧,陛下。”
路明非虽然嘴上犟了犟,但还是乖乖把手缩回去。
“别想骗我啊路明非,我记得《史记》里不是写过刘邦给韩信喂饭吗?”
“‘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于此。’”
凯萨莉亚把古文念的字正腔圆,抑扬顿挫,普通话标准的很呐。
路明非差点把苹果喷出来。
“韩信最后的下场可不是很好啊,而且你文言文学的不到家,推食食我。意思是刘邦把自己吃的食物推过来给韩信吃,而不是给韩信喂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