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考列斯很懂得分寸，他随便靠在沙发一侧的窗边，无疑也对圣杯战争的内容很有好奇心。
“我听说，埃尔梅罗的肯尼斯，在回到时钟塔后，就发布了一份报告，内容是关于对冬木圣杯战争系统的评估吧？”路德维希问。
按照莱妮丝的说法，那份评估扭转了时钟塔对于圣杯战争的认知，那并不是什么乡下的魔术仪式，而是创立它的御三家，用来抵达根源的仪式。
但由于实现这个目标需要七骑从者的灵魂，所以才会从外部引入不知情的魔术师参战，并将其粉饰为万能的许愿机。
“没错，如你所说。但比起看失败者提交的报告，我更想听最后的获胜者说出口的东西。”奥尔加玛丽直言不讳。
全然不顾莱妮丝的态度，让路德维希有点意外，他瞥了眼莱妮丝，只见她摊手表示无所谓。
“我还以为在十二家之中，阿尼姆斯菲亚只对天体运行感兴趣，只会隐居在深山之中呢。”
不过莱妮丝也没放过奥尔加玛丽，不咸不淡地揶揄了一句。
“因为这颗星球也属于星辰之一啊。”奥尔加玛丽用坦然地态度回应，“而且即便是隐居在深山中，君主·埃尔梅罗那份报告的内容，也一样传到了我们耳中。”
说到这儿，她用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迎上路德维希的眼睛。
明明知道这样对上视线，自己就会忍不住被少年那宛如天空般瑰丽的眼睛吸引，她还是这么做了。
并暗暗咬住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专注，别光顾着欣赏，忘了说正事。
“君主·埃尔梅罗和御三家之一的远坂落败；间桐则家破人亡，彻底衰落。虽然圣杯最后如爱因兹贝伦所愿显现了，却又被最后的获胜者摧毁。从结果来看，没有一个人从圣杯战争中得到了好处，哪怕是身为胜利者的你……”
“你想表达什么？”路德维希说，“而且也不是没人落得好，我没杀他们，能从血腥厮杀中活下来不就是好事吗？哦，韦伯·维尔维特也许算收获颇丰？”
“重点不在这里。既然你摧毁了到手的圣杯，为什么偏偏此刻出现在时钟塔？难道打算再践踏一次魔术师们的夙愿吗？”
奥尔加玛丽皱着眉，十分不解地发问。
第十三章 奥尔加玛丽的会谈
莱妮丝昨晚上已经跟路德维希聊过相关的事情，所以事实上听到奥尔加玛丽问出其他魔术师心里或多或少同样存在的想法时，路德维希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起来。
“什么啊？我的提问就那么好笑吗？”奥尔加玛丽被弄得很没面子。
她知道这是个有点蠢的问题，但也是很有必要的问题。
与其跟着时钟塔内外的魔术师们一起在那里臆测，不如当面问问本人。
至少在奥尔加玛丽看来，路德维希远没有肯尼斯的报告里提到的那么凶险。
肯尼斯在报告里说路德维希“屠杀从者，践踏御主”，在奥尔加玛丽亲自见过路德维希后，觉得那多半是君主·埃尔梅罗不服输，却又不得不承认，因此在报告里加入了个人情绪，将胜利者描绘成十足的凶神恶煞。
可这么一眼看过去，路德维希就像个出身良好的少年，不敌对的话，他既不凶狠也不危险，甚至还有点那么让人想要亲近。
“毕竟真的有人当着面问出来，其实我也很想笑。”莱妮丝摆出一副克制的笑容，表示自己为了埃尔梅罗的颜面，没有随便冒犯阿尼姆斯菲亚。
奥尔加玛丽脸色通红，她抓紧了裙摆，梗着脖子追问路德维希的态度：“所以呢？到底是不是？”
“为什么关心这个？”路德维希却反过来问她的动机。
“……我对圣杯战争，有一些在意。”奥尔加玛丽说，“君主·埃尔梅罗的报告我看过很多遍，但终究只是别人的报告，很多细节都不清楚。”
“我能问问你今年多大了吗？”路德维希又问。
“十一岁，怎么了？”奥尔加玛丽皱眉，“我听说你也才十七岁吧？就比我大六岁而已。”
“才十一岁，就已经确立了追求根源的理想吗？”路德维希有点遗憾地表示，“所以才说魔术师这种存在……”
奥尔加玛丽不太满意：“那是我自己的事吧？我知道你不是魔术师，但也没必要这么对魔术师充满偏见？”
“是啊，确实没有必要。”路德维希换了个更加放松的坐姿，仿佛在跟老熟人交谈一样，“你想问什么？圣杯战争的从者信息？还是说圣杯本身？”
“……诶？啊……”奥尔加玛丽没想到路德维希这么干脆，她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事实上，奥尔加玛丽也没想好到底要了解什么，她只是出于某个理由，对圣杯战争充满了在意的点。
更准确地讲，她在意的，是圣杯战争本身。
“如果只是来确证我对圣杯战争的态度的话，就先回去吧。”路德维希抬手示意会谈结束，“虽然我没想到圣杯战争会这么快重新开始，但上次本就是因为偶然才卷进去。没必要的话，我其实不太想搭理。”
“被卷进去？”考列斯露出诧异的眼神，“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呢，就连君主·埃尔梅罗的报告里，都没提到这点。”
知道路德维希为何会卷入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要么是圣杯战争中现界的从者，要么就是不在此地的特殊存在。
在场之中，唯一知道详情的人，只有曾经做过他御主的，漂流到了旁边世界，经历了圣杯大战的菲奥蕾。
“噢……”路德维希仿佛也才知道一样，惊讶了一声，“其实说来也不麻烦，我是被花之魔术师梅林诱导到了冬木，然后在那个魔术师的设计下，与远坂时臣的从者Archer发生冲突，为了除去麻烦，我就干脆参战了。”
至于那之后的事情，在场的人就都知道了，他夺取了爱因兹贝伦阵营的Saber御主权，并一路赢到了最后。
未远川一战更是连续干掉了Caster、Assassin、Lancer和Archer。
“梅林？传说中辅佐亚瑟王的宫廷魔术师？”奥尔加玛丽不信，“传闻说他不是最后被魔女摩根关进了幽闭塔，永远都出不来吗？”
“到底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事情了，是不是真的可不好讲，说不定是以讹传讹呢。”路德维希摊手。
“听上去真是很不幸呢。”考列斯满是同情地苦笑。
由于路德维希列举的理由太离奇，又无法考证，但梅林直到星球终结为止都不会死这点，在魔术师世界也是常识级别的情报。
所以菲奥蕾以外的人都是半信半疑。
“总之呢，要是能用的东西还好，偏偏还被污染了，说是圣杯，我觉得叫潘多拉魔盒还差不多。”路德维希嗤之以鼻。
虽然又说了很多事，但他的态度还是没变。
特丽莎看着奥尔加玛丽：“大小姐。”
她用这种方式提醒奥尔加玛丽，如果不想说的话，就该离开了，一直赖在别人的房间是相当失礼的事情。
“我其实……”奥尔加玛丽握紧手掌，用有些不自信的声音说，“想亲眼看看圣杯，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想知道……父亲大人放弃关注圣杯……的原因。”
她的最后半句话带着些犹豫，无疑是话语中的内容，隐瞒了一部分内容。
那部分内容对她来说，是不太能说得出口的东西。
但一旁的特丽莎，却只是用理解的眼神看她，微微地颔首，并未多说什么。
“什么东西？”路德维希觉得很莫名，“现在已经是常识了吧？那是创立圣杯战争仪式的御三家，用来抵达根源的仪式。哦对了，对于爱因兹贝伦来说，更是重现第三法的重要道具。”
当然，以这边世界的状况来说，爱因兹贝伦的理想很难说能否达成。
没有污染的圣杯能够实现第三法，但被污染的呢？
想到这里，路德维希不免有些在意。
目前作为『持有』第三法的人，路德维希其实觉得自己多少该对那个圣杯做点什么，更加彻底的那种。
想到这儿，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奥尔加玛丽。
“你该不会……”
“我其实在打算，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
奥尔加玛丽迟疑着，说出了重量级的话。
第十四章 执念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一岁少女，说自己想参加圣杯战争，路德维希只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被催眠，或者被洗脑了。
但如果是十一岁的魔术师，那就另当别论了。
比如圣杯大战中，尤格多米雷尼亚阵营那个叫罗歇的御主，就只有十三岁。
由于没什么交集又死于从者的背叛，路德维希对其没什么感想。
只是见过先例了，路德维希不觉得奥尔加玛丽在说谎。
“你认真的吗？”他问，“的确，从第四次圣杯战争的结果来看，除了Caster、Assassin和Berserker御主，以及Saber的原御主，其他人都活了下来。但如果刨去我的主观因素，原本的七个御主也死了四个，死亡率已经过半了。”
换句话说，如果路德维希是更加残酷的性格，那么就不会有任何一个御主活下来，他们根本等不到基修亚观测到路德维希这个异常要素，然后赶过来控场。
未远川大战的时候，路德维希就能把肯尼斯和时臣都杀了，他只是没兴趣那么做而已。
“我知道。”奥尔加玛丽绷着脸，“魔术师的世界，死亡本就是家常便饭，什么时候死都不会奇怪。”
暗杀、谋杀，或者有计划地虐杀，都是魔术师世界的家常便饭。
据菲奥蕾说，她放弃继承刻印离开弗尔维吉家后，弟弟考列斯成了继承者，但族内有很多人对此不满，认为就该让更有天赋的菲奥蕾来继承。
因此有人甚至提议把考列斯杀了，这样菲奥蕾就不得不回来继承家业。
那群人完全没想过真的这么做，菲奥蕾只会更加厌恶魔道，彻底隐居起来，让弗尔维吉家彻底走向无法传承的衰落。
“那关于圣杯战争本身，我其实也没什么能告诉你的。”路德维希说，“已经现界过的从者情报，差不多都被时钟塔掌握了才对。你需要提防的，不过是像我这样的意外因素。”
一旦再出现一个路德维希这般的御主或者闯入者，哪怕精心准备如肯尼斯，也会被打乱计划。
肯尼斯当时的确可以选择固守酒店顶层的魔术工房，等其他人打完了再来进攻自己，但他一念之差没有那么选择，而是履行了与时臣的同盟约定，离开工房亲赴战场。
于是就毫无争议地输掉了。
这时，莱妮丝说：“所以阿尼姆斯菲亚的大小姐，该不会是为了圣杯战争做准备，才出席魔眼收集列车的拍卖会。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去问拍卖主管有没有虹级魔眼的吗？”
“姑且也算一个理由。”奥尔加玛丽。
“你看上去也很优秀，但年纪比我还小，没什么实战经验。”路德维希皱眉，“总感觉会最先出局，到时候你就算被杀了，阿尼姆斯菲亚也没有办法抱怨。”
踏入圣杯战争就意味着接受了互相厮杀的基本规则，正常魔术师没道理手下留情，导致对方之后又从哪里契约新的从者，然后卷土重来。
“那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我……我……”奥尔加玛丽急得站起来。
路德维希的话语很直接，戳中了她的痛点，几乎令她要哭了，眼泪更是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被否定到这个地步，还是被上次圣杯战争的胜利者否定，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但很显然，路德维希的否定并不能打消她的念头。
“……非常感谢，路德维希。”奥尔加玛丽生硬地道谢，“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东西。”
然后她就准备离去。
“你为什么要参加圣杯战争？你应该知道被污染的圣杯，就算用来许愿，也多半会以最坏的形式实现。”路德维希问。
“我只是想，亲眼看到圣杯而已，这样我才能理解父亲大人……”
说完，奥尔加玛丽就往房间外面走。
“大小姐，我有些话，想跟路德维希先生聊聊，可以吗？”特丽莎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这样对奥尔加玛丽申请。
奥尔加玛丽觉得不解，但没有限制自己的家庭教师：“随便你。那我回房间等你。”
这样说完，奥尔加玛丽就自己先离开了。
“于是呢，特丽莎女士，你又想跟我聊什么？”路德维希觉得自己是不是变成了什么万事通，谁都要来问两句。
“我为大小姐刚刚的态度向你道歉，那并不是她有意要对你发怒。”特丽莎微微欠身，“只是她有她的苦衷，请你谅解。”
“没什么，说到底她比莱妮丝和格蕾还小四岁呢。”路德维希斜睨了莱妮丝一眼，“我连莱妮丝都能忍受，何况奥尔加玛丽呢？”
“您这么年轻，却比很多成年人还要通情达理。”特丽莎忧伤地笑了。
“不过你应该不只是为了道歉吧？”莱妮丝问。
特丽莎点点头：“因为大小姐有无法自己说出口的话语，所以我需要替她来说。”
“哦？”路德维希表示会听。
他确实奇怪奥尔加玛丽到底隐瞒了什么。
“『冬木的大圣杯派不上用场』，大小姐的父亲曾经这么说过。”特丽莎将内情娓娓道来，“那是在他开始调查冬木圣杯没多久，看到了君主·埃尔梅罗发出公开的报告后，这样说的。”
“得看具体用处了，如果想用来毁灭世界，我觉得很有潜力。但如果想用来做好事，那就说不准了。”路德维希转述了梅林的看法，“比如想拯救全人类，那么大圣杯就会把人类都杀光，没有了人类，也就不需要拯救，也就等于拯救了……就是这种强盗逻辑。”
“但只是这样还好，不知为何，如此判断过后，君主·阿尼姆斯菲亚就开始变得对大小姐漠不关心。这也是困扰大小姐内心的心结。”
“然后这些问题，最终导致了她决定参加圣杯战争吗？”考列斯忽然开口。
菲奥蕾也不理解：“难道……阿尼姆斯菲亚的君主没有禁止她这么做吗？”
“刚刚说过了，那个人身为父亲却对女儿漠不关心，就算她要参加圣杯战争也一样。”特丽莎推了下眼镜，“大概，就算大小姐死在圣杯战争当中，也只是损失了一个继任者罢了。阿尼姆斯菲亚最不缺可堪大任的魔术师。”
车厢内暂时沉默下去，只有列车奔驰在轨道的声音闷闷回荡。
第十五章 纠葛
特丽莎·费洛斯说的话，放在魔术师世界来说，也是很少见的情况。
尽管她的语气平淡，表情冷静，却仍然能让路德维希感受到，这位盘着金发的家庭教师，并不只是一丝不苟地担任着奥尔加玛丽的家庭教师。
她也有作为人类的世俗感情，会为天体科君主冷血感到不满。
“实不相瞒，不只是大小姐，我也同样想知道为什么大小姐的父亲会那样对待大小姐。”特丽莎低声说，“光看君主·埃尔梅罗的报告得不到答案，所以她才会选择来请教你。”
“你也在调查圣杯战争的更多细节？”路德维希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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