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所以毫无疑问，那个有关抑止力猜测，是贵族派的人，然后遭到了民主派锐评，并拿来大做文章，笑话贵族派的腐朽与无能。
唯一能回答猜测正确与否的路德维希，只感觉两边都不怎么聪明。
“你不打算问问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当事人吗？”路德维希说。
“如果你想告诉我，就不会这么问了。”莱妮丝耸肩，她对此很有自觉。
“那就这样吧。你还真是知道不少风闻呢，接受你的委托看来不算浪费时间。”
路德维希将倒好的茶递给菲奥蕾后，又端起来一杯，递给莱妮丝。
然而看到递过来的茶，莱妮丝却有几分迟疑。
“觉得喝了茶睡不着？”路德维希问，并打算放下。
“……不，没事。”
莱妮丝的手畏缩了一下，然后才果断伸出，接住了他递过去的茶。
有些莫名顾虑的举止，任谁看了都会留意。
端着茶走到床边，看了眼躺下去却没睡着的格蕾，路德维希将茶放在了床头柜，小声告诉她之后，又走了回来。
“时间也不早了，喝完这杯茶就去休息吧。”
路德维希在沙发上坐下。
“你呢？”菲奥蕾问，“要去考列斯那一间吗？起码有床。”
她其实想说要不要跟自己挤一张床，但当着其他人的面不好意思开口。
“那我等会儿在你床上挤一下？”路德维希则主动说。
“……”菲奥蕾红着脸无言点头同意。
正喝茶的莱妮丝听见，被茶水呛到连连咳嗽。
“真不愧是你们。”
这场面成了就寝前的最后插曲。
第十一章 醒来
翌日上午，莱妮丝在从车窗射入的淡淡日光中苏醒。
她选了靠窗的床位，侧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这趟魔眼收集列车仍然穿行在浓雾中，但勉强能看到被遮蔽的太阳，在浓雾背后宛如高度白炽灯泡，散发着看久了仍然会刺痛眼睛的光芒。
她听见沙发那头有人在说话，还时不时地笑了几声，听上去格外和乐。
揉着惺忪的睡眼，莱妮丝从床上坐起来，看见菲奥蕾和格蕾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拿了个东西。
莱妮丝认得那玩意儿，那是这几年发展很快的电子设备，叫手机。
从最初连屏幕都没有，到单色屏幕，再到现在的2003年，已经有彩色屏幕的手机，体积也缩小了一半以上，只有60克的重量。
只不过魔术师大多跟现代科技无缘，通信要么通过使魔，要么通过魔导器，再次就是有线电话。
所以菲奥蕾和格蕾在路德维希的指导下，正在学习手机使用方法，在她看来有几分怪异。
“噢，你也醒了。”路德维希抬起头来看莱妮丝，“她们俩已经吃过饭了，你看要不要去吃饭，去的话刚好我也一起。”
路德维希还有护卫的工作，他需要尽量保持跟莱妮丝待在一个空间里。
这里是魔眼收集列车，拥有魔眼的莱妮丝就算不会被列车盯上，也难保不会被其他魔术师盯上。
她的魔眼并不高级，却依然有相当程度的价值。
“唔……”
莱妮丝用迷糊的声音回答完，就悉悉索索地溜下床，用房间里配备的水龙头，简单洗漱了一下后，走过来对路德维希示意。
于是路德维希就结束了教学，让菲奥蕾和格蕾互发消息进行练习，他则跟着莱妮丝离开了房间。
“魔术师和手机……还真是有点奇怪的组合。”莱妮丝说。
“过于纠结所谓的神秘，把魔术和科技视作不相容的东西……”路德维希笑，“我觉得魔术师用不好电器，多半不是相性差，没准是这种想法形成了一种集体自我暗示。”
“……还真是个新奇的想法，也许我将来可以在这方面深入研究一下。”莱妮丝饶有兴致地表示。
“想搞研究起码先弄个手机如何？你又不是买不起。”路德维希说。
“你会像对她们一样，手把手教我怎么用吗？”莱妮丝促狭地笑，“等回去之后，我考虑买一台吧。”
睡醒了之后的她，精神头又好了起来，完全没有昨晚上聊天时那种状态。
“不开口我怎么知道你需不需要。”路德维希则这样回答。
不过对路德维希来说，冬木的圣杯战争居然仅仅隔了十年就再度召开，确实有点让人意外。
至于是否要过去看看，还得想办法评估一下整体情况。
如果那个污染的圣杯已经到了会威胁到星球的地步，他觉得自己多少有责任处理干净。
不是摧毁显现的圣杯容器与门，而是将冬木大圣杯的系统彻底拆除。
这样做应该会招来不少魔术师嫉恨，但路德维希不在乎。
他有自己的对错判断，不是连善恶都无法区分的幼童。
推开餐车的门，食物弥漫的香气飘荡在车厢内。
这节车厢有些格外热闹，倒不是用餐的人太多，而是这里正在举行魔眼展览会。
据负责拍卖的莱昂德拉介绍说，拍卖会原本就是前任经理为了炫耀列车的魔眼收藏，才搞出来的东西。
今天只会展出两件，而明天还会再展出两到四件。
“你好像对魔眼一点兴趣也没有呢。”
在空座位落座后，莱妮丝拿起放在桌上的小册子。
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但却会随着莱昂德拉介绍魔眼的话语，浮现出对应魔眼的详细信息，除了图片，还有具体的功能、评级和内容。
例如现在正在展示的，就是名为“掠夺之魔眼”的东西。
评级为黄金，能够掠夺进入视线之人的生命力，但副作用也很大，移植了魔眼两三年就会受到反噬，幸存的移植者也是拜托了魔眼收集列车，才勉强留下了一条命。
所以莱昂德拉提醒想拍卖这对魔眼的人，务必阅读清楚相关责任条款。
“你觉得我是需要魔眼的那种人吗？”路德维希笑着说，“有空看魔眼，我还不如多看两眼睡觉睡到流口水的你呢。”
“……什么？”莱妮丝大惊，以为自己睡相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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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的，你睡得过于安稳了，是对自己施加了短暂解体意识的暗示吗？”路德维希说，“我听说有魔术师能用这种技术，实现15分钟就顶一晚上的睡眠效率。”
“再怎么说也没有那个必要。”莱妮丝瞪了路德维希一眼，作为对他玩笑的回应，“我又不需要持续熬夜。”
路德维希前倾身体，手臂搭在洁净的桌面上：“道具说到底还是得看使用之人。如果使用者水平太低的话，再好的道具也派不上用场。如果没有顶尖的肉体，就算得到了最高级的魔眼，也派不上用场吧。”
比如公主，拥有最高级别的虹之魔眼。
但她是Archetype：Earth，是『原初之一』，放在整个星球都是至高的存在。
路德维希在千年城的时候，抱着好奇的心态，请她发动魔眼，然后自己尝试对抗。
结果也很明显，公主如果先发制人，他基本上讨不了好。
但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做好应对魔眼的准备，公主也就不太能指望得上那双最高级的魔眼，能够将路德维希怎样。
“这话说得，仿佛你见过最高级魔眼呢。”莱妮丝愉快地笑了起来。
她发现路德维希总能说出很多让她觉得新鲜的话语。
这就是战场老手与没上过战场的魔术师之间，必然存在的区别。
很快，两人点的餐食送了上来，就在他和莱妮丝撇开魔眼，转而跟她聊别的事情，愉快地用完了早餐后。
心满意足的莱妮丝擦擦嘴，准备起身离开时，却看到一个比她还娇小的身影，从路德维希身后靠近。
“奥尔加玛丽？”路德维希也看到了对方。
“能聊几句吗，路德维希？”
娇小少女用努力摆出的高傲态度开口。
第十二章 求问
奥尔加玛丽用手撩拨了一下头发，看着路德维希的眼睛。
路德维希觉得，这位天体科君主之女像猫。
与阿塔兰忒那种充满野性的猫不一样，奥尔加玛丽更像是与众多贵族一起见证历史的阿比尼西亚猫。
“我从来不介意跟人聊天，前提是对方的态度能再好一点的话。”路德维希眯着眼睛笑，“否则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审问了一样，很不舒服。”
尽管知道这是奥尔加玛丽作为时钟塔贵族，天体科君主继承人，被培养出来的行为习惯，放在其他魔术师眼里再正常不过，哪怕是其他君主，也要敬她三分。
但路德维希就是没忍住像逗弄一下这个女孩。
明明才十一岁，态度却尊大到在那个年龄上加几个十年都不奇怪。
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噎了回来，奥尔加玛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求助性地看向身边的家庭教师特丽莎。
特丽莎也只是垂着眼帘摇头，仿佛说奥尔加玛丽那态度对路德维希来说确实不合适。
“如果不想聊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吧。”莱妮丝半是认真地说。
虽然看君主之女被逗得快哭出来很有意思，但如果在这里笑出来，大概就会演变成阿尼姆斯菲亚和埃尔梅罗的矛盾。
同为贵族派，莱妮丝一个埃尔梅罗边缘人，当然得罪不起天体科君主的女儿。
到时候为了赔罪，莱妮丝会被怎么处置，她自己都拿不准。
所以，还是忍到回房间再笑吧。
“对……对不起啦。”奥尔加玛丽嘟囔着小声道歉，“我只是……”
“行了，反正是家里养出来的习惯。”
路德维希见好就收，否则欺负比自己小六岁的女孩也太难看了。
往小了类比，就是刚上中学的男生去欺负才上小学的女生。
“你想聊什么？”他说。
有种被牵着鼻子走感觉的奥尔加玛丽，也顾不上细究他到底在搞什么把戏，立刻清了清嗓子，正色说：“圣杯战争。”
“……哦……”路德维希用暧昧的视线看向莱妮丝。
“我可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哦，不过迟早的事吧。”莱妮丝无辜地表示。
她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跟路德维希聊了聊，没想到真有魔术师主动找路德维希打听圣杯战争的事。
也不知道该说奥尔加玛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如果是这个话题，那就不能在这里聊了。”路德维希站起来，“不介意的话就来房间里吧。”
说着，他又看了眼跟着奥尔加玛丽的家庭教师，然后补充了一句：
“对我来说，圣杯战争谈不上什么隐秘，不需要屏退旁人。”
允许了特丽莎同席，免去了奥尔加玛丽主动争取。
这个小女孩暗暗松了口气。
——
回房间的时候，正好碰到考列斯从房间里出来，站在路德维希他们这边的房间门口。
他说打算过来看看姐姐，还没来得及敲门。
“没对你姐姐做奇怪的事……”路德维希低声跟他说了一句后，推开了门。
考列斯则露出很勉强的信任笑容来。
不过后半夜由于路德维希跟菲奥蕾挤在一张床上，他为了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确实是抱着她的。
但这种话说出来，怕是考列斯也不一定相信什么都没发生，所以路德维希并未提起。
看到路德维希和莱妮丝回来，身后却跟着考列斯以外的客人，格蕾顿时有点紧张，她捧着手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坐下。
菲奥蕾听路德维希解释了情况，也理解地坐到了自己的床上去。
很快，只容得下四人两两并排落座的房间沙发，一边归了路德维希和莱妮丝，一边则被奥尔加玛丽和特丽莎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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