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96章

　　“会是什么样的处罚呢，莱妮丝小姐？”格蕾听到处罚就担心起来。

　　她生活的布莱克摩尔村，也是一个充满各种各样规矩的地方，不管是村民还是外来者，不遵守规矩就会受到处罚。

　　“关禁闭？施加定期的诅咒？又或者……什么私刑之类的？”莱妮丝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观察路德维希的表情。

　　在她描述越来越不人道的内容后，路德维希的表情也变了几分。

　　“莱妮丝，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试探我什么吗？”路德维希瞧着她的笑脸，“我开始理解你为什么没朋友了。照理说就算再怎么边缘，那也只是派系内部，放在外面多少也是有些分量的才对……”

　　而且莱妮丝还是资质优秀的魔术师。

　　路德维希觉得，就她这副性格，要交朋友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好吧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莱妮丝若无其事地摆手，为此表示道歉，“不过怎么讲呢，万一有什么麻烦，那也是我自作自受。谁让我偏要找你帮忙呢。”

　　“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麻烦，为什么还要拜托路德？”菲奥蕾不是很理解。

　　莱妮丝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因为很有趣啊。说到底。舅舅关于那场圣杯战争过程的报告非常模糊，只提了每场战斗的大致结果，他的着眼点还是圣杯本身的用途。”

　　说到这儿，她微微眯起眼睛：“我在四五岁的时候，听说在身为埃尔梅罗派核心兼门面的舅舅，居然在远东乡下的魔术仪式上铩羽而归，而且是输给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从那时起，我就对你很好奇了。”

　　虽然要解释路德维希1994年时已经16岁，2003年末为何却才17岁，本身就很困难，但莱妮丝认为，就得是这样才好。

　　而且圣杯战争过后路德维希就仿佛从世界上消失了，时钟塔无法掌握他的去向，直到不久前他主动出现，拜访了宝石翁基修亚。

　　莱妮丝相信，背后的秘密一定更加充满魅力。

　　“莱妮丝小姐的意思就是说，这种心情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年？”菲奥蕾惊讶地捂着嘴。

　　“可以这么解释。”

　　听上去就像在说“暗恋了某个男生十年”一样的形容方式，莱妮丝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坦然地承认了。

　　“啊……”格蕾也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哪有人为了好奇心把自己搭上去的？”路德维希忍不住叹气，“好奇害死猫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听过。”莱妮丝故意只回答后半个问题。

　　没等路德维希吐槽什么，就听到车厢内又骚动了起来。

　　他微微侧首回身，瞥见一个壮硕的黑人老者出现在车厢里，对方不是魔术师，而是圣堂教会的人，名叫卡勒伯·弗兰普顿。

　　圣堂教会和魔术协会的关系本就微妙，这样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免引起魔术师们的警觉，直到卡勒伯出示了手中请柬，骚动才再次平息。

　　毫不意外地，在找了个空位置落座休息时，卡勒伯也看了路德维希一眼。

　　“我开始后悔了。”他嘀咕了一句。

　　“后悔接了我的委托？毕竟你也不是真的缺钱？”莱妮丝挑眉。

　　路德维希半睁着眼睛：“我是说，我后悔留了其余御主的命，早知道就该把肯尼斯、远坂还有韦伯全干掉。只有死人才不会往外乱说话。”

　　“可路德当时没这么做，就说明你不是嗜杀的人。”菲奥蕾能理解路德维希讨厌被陌生人过度关注的心情，于是这样开解他。

　　路德维希摊手，若无其事地说出很可怕的话：

　　“算了，我也就随便抱怨一下。毕竟照当时的情况来看，老爷子估计很早就到了。我跟他真打起来，在分出胜负前，可能整个冬木都会完蛋。”

第九章 内情

　　在休闲车厢里坐了一小会儿，名叫罗丹的枯瘦男列车长，陪同着担任拍卖师的莱昂德拉女士出现在这里，向来客们做了简单的欢迎和介绍。

　　随后，列车长就带领客人们去往各自的客房车厢。

　　魔眼收集列车在一节车厢只布置了两到三间客房，而这些客房又同样借由魔术异界化，能够摆放两到三张床。

　　本来按照情况来分，应该是路德维希和考列斯一间，女孩们一间。

　　但莱妮丝认为上了车就代表委托开始，希望路德维希寸步不离，于是他只能抛下考列斯，和女孩们待在一个房间里。

　　对此，考列斯只是脸色铁青地叮嘱“不要对姐姐做奇怪的事”，然后就进了旁边的房间。

　　之所以脸色铁青，是因为他刚刚听了路德维希在休闲车厢里说的话，意识到路德维希就是那个『路德维希』，不是什么偶然同名。

　　——这是菲奥蕾觉得弟弟不对劲，问过之后才知道的。

　　休息用的房间除了三张一看就很舒适宽大单人床，还有高档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着茶具。

　　房间角落还有成套的烧水器具。

　　“看来路德的来历，把考列斯吓得不轻呢。”菲奥蕾在路德维希这侧的沙发坐下，在他身边小声说。

　　“你倒是不害怕。”路德维希笑。

　　菲奥蕾微微歪着头：“因为路德是我的『从者』嘛。”

　　“契约已经结束了，沟通魔力的通路也已经消失。”路德维希轻笑着调侃。

　　“即便如此……”菲奥蕾的颊边飞起粉霞，她露出好看的笑容，“路德也是对我重要的……存在。”

　　然后，两个人默契地笑了起来。

　　关于那场圣杯大战，可以说是只属于彼此的秘密。

　　即便还有其他的知情者，不管是公主，还是梅林和尼托克丽丝，此刻都身处星之内海，菲奥蕾才是那个离路德维希最近的，足够了解他的人。

　　少年没有对她撒谎，他的确在以从者身份来见她之前，就已经经历过很多事。

　　“哦呀，两位撇开我这个雇主，偷偷聊什么开心的事呢？”莱妮丝大大方方地挤在路德维希这边。

　　沙发是两个单人座紧邻，第三个人要落座，照理应该坐在对面，莱妮丝却偏偏要坐在扶手上，凑过来听他们聊天。

　　“你还真是一刻也不闲着啊。”路德维希说到这里，而他的视线则落在了坐在床边的格蕾，“格蕾？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啊……抱歉……”格蕾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见到的人太多，有些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不如说，她甚至对时钟塔的事情都不甚了了，需要慢慢消化。

　　“那就不要急着立刻理解，慢慢来就好。”路德维希说，“累了的话就先休息吧。”

　　“嗯。”

　　格蕾解开斗篷，爬到床上整理被褥，准备躺下来小憩片刻。

　　魔眼收集列车深夜发车，现在已经是事实上的就寝时间。

　　加上所谓的拍卖会要等到三天后才举行，这期间基本上无异于列车度假。

　　听说中途还会适当停车，让客人下车活动片刻。

　　看到格蕾躺下，莱妮丝也不管她睡没睡着，就问路德维希：“听说你在第四次圣杯战争的从者，是传说中的亚瑟王？”

　　“是啊，怎么了？”

　　“我听说格蕾跟亚瑟王有些关系。”莱妮丝又说，“是什么守墓人来着。”

　　“消息真灵通。”路德维希笑了笑。

　　然后，莱妮丝忽然从路德维希旁边起来，坐到他对面。

　　“话说回来，路德维希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为什么不管什么样的魔术师，都这么在意你？”她这样问。

　　“不就是因为我打败了时钟塔的神童，据说有可能晋升『冠位』位阶的肯尼斯吗？”路德维希说。

　　“那只是对年轻魔术师来说啦。”莱妮丝笑，“而那些年纪更大的魔术师，关注你则是另有原因。”

　　“说说看。”路德维希还挺想知道的。

　　莱妮丝竖起手指：“虽然舅舅中途就出局，但由于你手下留情，没有杀他。他得以陪同大师父，和冬木御三家之一，一道见证了圣杯降临的过程。他回到时钟塔后，就发表了一份关于第四次圣杯战争的报告。”

　　“因为矿石科就是老爷子创立的吧，肯尼斯是矿石科君主，肯定要陪同。”路德维希说，“听说远坂时臣也跟老爷子有师承。”

　　莱妮丝的眼神变得锐利：“根据舅舅提出的报告，他认为那场围绕圣杯展开的圣杯战争，万能的许愿机只是表面上的理由。事实上，圣杯是用来实现抵达根源之涡的奇迹道具。”

　　“嗯，所以呢。”路德维希满不在乎。

　　“按照舅舅的观察，圣杯虽然在过往的圣杯战争中被不明原因污染，魔力出现了变质，但抵达根源的功能并无异常。”莱妮丝说，“换句话说，就是那个时候，你距离抵达根源，只有一步之遥。”

　　路德维希顿时嗤之以鼻：“果然你也是魔术师，也很在意根源，莱妮丝。”

　　“魔术师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莱妮丝不否认自己被培养出了这种心态，“问题是，你为什么放弃了？按照报告的内容来看，是你和你的从者一起，破坏了显现的圣杯以及圣杯开启的『门』，终止了圣杯的显现。”

　　“因为那东西有问题，如果用来实现愿望，又或者像你们魔术师一样用来抵达根源，会带去难以预料的危害。灵长也好，星球也好，都不免因此受到侵害。”路德维希单手支颐，迎上莱妮丝的视线，“我讨厌有问题的道具，也不打算用人类整体当活祭品，去达到未必满足预期的结果。”

　　莱妮丝呆呆地看了几秒路德维希的眼睛，才像是意识到对视太久，匆忙转移视线，并故意清了清嗓子：

　　“这就是那些魔术师们在意你的理由了，你放弃了对自己而言唾手可得，却是众多魔术师毕生追求的东西。”

第十章 什么？圣杯战争又要开打了？

　　莱妮丝陈述的并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魔术世界客观存在的事实。

　　『抵达根源』，是所有魔术师家系的毕生追求。

　　肯尼斯之所以被寄予厚望，也是因为整个时钟塔都认为这位神童，是时钟塔最有可能抵达根源的魔术师。

　　“于是呢？为了所谓的夙愿，哪怕这个行为会危害人类世界或者星球本身，也在所不惜？”路德维希皱眉。

　　“很遗憾，魔术师就是这样的生物。”莱妮丝感受到了路德维希的厌恶，语气不由得沉了几分。

　　她不是没被人厌恶过。

　　哪怕长得漂亮可爱，哪怕天资聪颖，是前途光明的魔术师，在埃尔梅罗也并不出挑，终究只是分家阿奇佐尔缇的边缘人。

　　莱妮丝更是对自己的性格恶劣充满自觉，觉得被厌恶并不奇怪，魔术世界就是一群怪胎的集合体。

　　虽然前几天初次会面时，她就已经知道了路德维希的好恶。当真正感受到这份厌恶时，莱妮丝发现自己竟然有些郁闷。

　　她知道，路德维希不是厌恶她这个人，而是厌恶『魔术师』这个身份附带的非人价值观。

　　“……但这并不能解释他们的关注吧？舍弃了他们渴求的东西，顶多对我指指点点，用魔术师自以为是的傲慢，背地里嘲笑我，而不是这么在意吧？”路德维希无意与莱妮丝辩论什么，转而继续刚才的话题。

　　莱妮丝这回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你应该跟大师父关系很好吧？”

　　“谈不上好，就像亲戚家那种自来熟的老爷子。”路德维希说，“而且确实帮了我不少忙，我现在多少有些尊敬他。”

　　毕竟身为魔法使，却没有魔术世界那股腐臭味，有着类似一般人的道德观。

　　“那位老人家没跟你说吗？冬木的圣杯战争，就快开始了。”莱妮丝说，“大概就在明年一二月的时候吧。”

　　“哈？”路德维希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东西不是六十年一次？”

　　“因为你破坏了圣杯，确实阻止了它的显现。但是圣杯从灵脉蓄积的魔力几乎没有消耗。”莱妮丝说，“不如说隔了十年都有些久，按照时钟塔的观点，应该是过两年就该再度召开。”

　　之所以六十年一次，是建立在积蓄的魔力被消耗后的结果。

　　如果被什么外因导致省略了这个过程，间隔自然会缩短。

　　“这么说的话……”

　　路德维希眯着眼，他忽然回想起来从基修亚的书斋离开前，那个老人是打算跟他说什么事，但被韦伯的到来打断。

　　显然基修亚觉得不差这一点时间。

　　路德维希缓缓起身，拿着茶壶去旁边的柜子上泡茶，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端着茶具走回来。

　　“想到什么了？”

　　一直在安静旁听的菲奥蕾，这时候询问。

　　“差不多……等这趟忙完，我回去问问老爷子吧。”路德维希说。

　　莱妮丝则露出略微古怪的笑容：“第四次圣杯战争过后就行踪不明，被那位老人亲自接管一切事项的对象，在圣杯战争即将再度召开的前夕，回到了时钟塔。”

　　“……所以魔术师们这么关注路德，除了先前说的原因，还因为他们觉得，路德是为了圣杯才出现的？”菲奥蕾一字一句地，得出了结论。

　　“不，更糟糕。”莱妮丝说，“他们觉得你是来再度摧毁圣杯，阻碍魔术师抵达根源的。甚至有人猜测，你可能是抑止力一类的存在。”

　　这句话在某种意义上过于命中要害，害得给她们倒茶的路德维希，差点被烫到。

　　“抑止力……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菲奥蕾并不知道公主的来历，以为是和花之魔术师梅林一样，活了很久的神秘人士，故而有此看法。

　　“我也觉得匪夷所思。”莱妮丝摊手，“反倒是创造科的君主·巴留埃雷塔，笑话说这事儿的君主，说与其这么想，不如想想是不是魔道元帅故意妨碍，觉得魔术师们办事太粗糙之类的。”

　　菲奥蕾感到奇怪：“君主们的会谈内容，也会传出来吗？”

　　“时钟塔最不缺漏风的墙，尤其是这种保密意义不大的东西。故意泄露出来，然后操纵舆论打击政敌，是时钟塔魔术师生活的一环，不得不品尝。”莱妮丝笑了一下。

　　事实上，时钟塔十三科分为三大派系，贵族派、民主派和中立派。

　　支持血统的贵族派与支持才能的民主派一直在拉锯。

　　而觉得哪边都行，别来妨碍自己学术研究的中立派则游走在中间。

　　创造科就是民主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