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在间桐雁夜看来,基本上可以断定,是远坂时臣认为在Archer在受伤的情况下,无法应对如此多的从者,而使用令咒让Archer强行撤退。
看到一向居高自持的时臣,居然让从者夹着尾巴逃走,雁夜心里相当爽,连带着身体被刻印虫折磨的痛苦,也稍微不那么值得在意了。
但也没办法彻底为此高兴起来,他很清楚Archer的伤势是谁造成的。
特别是Berserker那之后面对Saber忽然暴走,又被白发少年轻易收拾,让雁夜有机会把Berserker召回去。
那之后,雁夜经过一晚上就想清楚了问题所在。
如果这个叫路德维希的少年,真的冲着圣杯而来,那对他而言,将会是比Archer更加棘手的敌人。
也许,自己可以跟他达成交易。
比如交出手中的从者,换取他来协助自己对付间桐脏砚的契约。
因为少年不是御主,昨晚也表达了需要获得从者,来参加圣杯战争的意图。
失败率进一步提升的话,雁夜也开始思考改变战略的想法。
虽然雁夜很清楚几乎不老不死的脏砚很强,但绝没有强到能够凌驾Lancer或者Berserker,更不可能伤到那个Archer。
雁夜参加圣杯战争,本就不是为了圣杯,而是为了用圣杯换取解救樱的机会。
所以,他今天拖着行动艰难的身体,在冬木市内暗中调查,终于在黄昏时分的现在,撞见了路德维希。
虽然不清楚他身边的白发女性是什么人,不过雁夜觉得那并不重要。
当路德维希注意到雁夜后,他无言地表达了会面的意图,也被少年领悟。
很快,穿过车水马龙的中央大街,路德维希只身来到了雁夜所在的僻静小巷。
“令咒……你果然是参加圣杯战争的御主?”他靠在墙边,全然不在意新衣服被墙壁弄脏,“谁的御主?”
“Berserker的御主,间桐雁夜。”雁夜则在旁边摞起来的啤酒箱上坐下。
“……居然是Berserker的御主。”路德维希略微吃惊,“那个从者很容易暴走啊,暴走的时候会需要更加庞大的魔力……你这种几乎与死无异的身体,撑不下去吧?”
“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雁夜低声说,“昨晚Berserker被你制服后,我听到了你们之后的谈话。”
“于是呢?”路德维希笑了起来。
“反正没有从者,不如跟我做个交易怎么样?”雁夜说,“见识了你的力量,我知道Berserker基本上没有胜算,若是让你得到从者,就更加不可能战胜你。”
说得夸张点,昨晚的路德维希几乎是赤手空拳,以一敌四。
Berserker也没有强到那个地步。
“你要放弃从者,还有身为御主的身份?”路德维希不解,“你参加圣杯战争,应该是为了治疗将死身体吧?”
雁夜不在意地笑了起来:“我争夺圣杯,跟这具身体没关系,哪怕死也无所谓。”
“哦……”路德维希很意外。
这个叫间桐雁夜的男人,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决绝,为了某个重要的目的,性命也好,尊严也罢,他全都可以放弃掉。
只要能够完成最重要的事情就行。
“怎么样?比起费力气去夺取从者,跟我做这个交易如何?我只需要你帮我杀一个人。”雁夜再度谈起他的条件,“只要你同意,我就可以把Berserker和御主的身份交给你。”
“杀一个人。”路德维希抱着手臂,“听上去是个很划算的条件。可是,即便我不答应你,在这里杀了你,一样能够夺取Berserker的御主权。再说了,就算Berserker不服从我,就此消失,对我来说也很有好处。”
“……说得也是。”雁夜苦涩地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个条件,其实不那么具有魅力,毕竟眼前的少年,完全不需要谁来让渡御主身份。
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上了门。
“如果要开战的话,找个没人的地方吧。”雁夜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对方按住了肩膀。
“别着急啊,话还没说完呢。”路德维希说。
雁夜感到了一丝不解:“什么?”
“事实上,我还是对Saber更有兴趣,毕竟没办法交流的从者,不太对我的电波。”他意气风发地笑着,“不过Berserker在面对Archer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能力,倒是对我有点用。”
“你的意思是……”
“今晚我要去解决Saber的御主问题,如果我顺利成为Saber的御主的话,我可以跟你结盟,直到解决掉Archer为止。”路德维希说,“至于那之后,也不是不能帮你忙——”
“条件太优厚了。”雁夜不太信任。
“帮你忙的前提,就是你要让Berserker自杀。”路德维希说,“这样我也省点事,不用一个个动手。”
雁夜大概听懂了少年的方案,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如果Saber不接受你成为她的御主呢?”
“那就继续计划A,你交出御主身份和从者,我帮你杀人。”路德维希说,“当然,也是要在解决了Archer之后。”
“……倒是不坏。”雁夜有点激动,右手不禁发力,抓紧了那条无法活动的手臂。
如果能看到时臣失去从者,颜面扫地,再看到脏砚和间桐家完蛋,他死也值了。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雁夜在赌一个远比他们所有人强大的对手,愿意与他结成短暂的同盟。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就暂时别行动了,等我这边的消息吧。”路德维希笑着从墙边起身,“对了,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你。”
“……脏砚。”雁夜马上就知道是谁。
“不过今天的谈话不用担心泄露。”路德维希示意了一下等在巷子口的梅林,“我这边也有靠得住的人,虽然不怎么干人事,但这种时候还是会搭把手,除了她,没有别人知道你我的交易。”
“那还真是厉害。”雁夜觉得那位女性身上有着浓厚的非人感。
说完,他就拖着踽踽难行的身体,一步一步消失在小巷子的阴影里。
第十六章 目标,爱因兹贝伦森林
冬木教会地下室。
名义上失去了从者后,言峰绮礼寻求监督圣杯战争的教会庇护,躲在了父亲负责的教会地下室,暗中调查其他阵营的情报,并输送给他的老师时臣。
就在刚才,Assassin的其中一人传回情报,说间桐雁夜暗中与路德维希进行了会面,由于会面地点被魔术屏蔽,Assassin也无法贸然靠近探听细节。
只知道两人并没有发生争端,路德维希交谈完毕后,就与间桐雁夜分开了。
“还真是凝重的表情啊,绮礼。”吉尔伽美什坐在地下室的沙发上,一边倒绮礼收藏的酒,一边打趣般询问。
“伤势已经没问题了吗,Archer?”绮礼没有正面询问,而是直指另一个问题。
Archer晃动酒杯:“时臣办事还算伶俐,那家伙的支援很到位,即便不依靠财宝,本王的伤势不消一晚上就恢复了。”
“作为消遣而言,你还真是找上了不得了的麻烦。”绮礼不咸不淡地评价。
“注意你的发言内容,绮礼。”Archer的眼中弥漫起杀意,“如果搅扰了本王现在的好心情,你知道后果。”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身为从者,你不需要回到时臣老师身边吗?”绮礼问。
Archer躺在沙发上品酒:“时臣那家伙胆小得很,打算暂时按兵不动,实在是个无趣的男人啊。”
“这就是你跑到这里来打发时间的理由吗?”绮礼了然。
“比起本王,绮礼,你又如何呢?”吉尔伽美什悠闲地欣赏玻璃杯中的红酒,“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报,才让你觉得如此消沉,连一贯的样子都保持不住。”
绮礼摇头:“没什么,只是听说路德维希与间桐雁夜接触,但双方并未发生战斗。我认为可以视作他们打算结盟,那样的话,对时臣老师和你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打算增加手头的战力吗,那小子。”吉尔伽美什无谓地笑,“乌合之众再多也是乌合之众,若是没有那家伙,只凭他们不足以让本王认真起来。”
绮礼疑惑吉尔伽美什说的“那家伙”指谁,但吉尔伽美什无意透露。
“所以呢,现在那小子奔着Saber去了吗?”吉尔伽美什又问。
“根据Assassin目击到的情况,路德维希现在正朝Saber阵营所处的爱因兹贝伦森林而去。”绮礼说,“不过,貌似不是一个人。”
“你又打算如何?”吉尔伽美什将酒杯转向绮礼,“大体上,今晚圣杯战争的格局就会发生变化。如果有什么在意的事,最好早点动身啊,绮礼。去晚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绮礼愣了愣,他没想到自己关注卫宫切嗣的事,被吉尔伽美什轻易看穿。
“你是说,卫宫切嗣会——”绮礼忍不住深入追问。
“那就不知道了,本王可没有能遍览现在一切的眼睛。”吉尔伽美什愉悦不已,“当然,就算有也不会用。”
“……”
绮礼沉默下去,他盯着地板稍作思考后,就立刻动身,向石室外面走去。
——
入夜之后,路德维希打算开始搜寻Saber阵营的下落,却从梅林口中得知,Saber阵营的据点,就位于冬木市西南方向郊外的爱因兹贝伦森林,那里有一座城堡。
“虽然不太期待你做事情,但你好像有点过于积极了。”路德维希飞行的时候,对被他搂着的梅林问。
“反正都知道了,干脆说出来,总比回头问起来,你又开始嫌我不干活好些呢。”梅林吐了吐舌头,态度倒是很理直气壮。
“怎么会,你今天已经做了不少事,其实情报说不说也不打紧。”路德维希笑嘻嘻地摇头,“难怪你要跟出来,原来是打算卖一手人情嘛。”
“毕竟Saber阵营对我来说,多少算是最没有关系的那一类。”梅林说。
“为什么这么说?你不就是辅佐亚瑟王的宫廷魔术师?”
“Saber的真名的确是亚瑟·潘德拉贡。”梅林摇摇头,“不过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叫她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更准确。”
“什么?”路德维希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梅林,“所以对你来说,也不算出卖主君了?”
“我说过的吧,这个世界的梅林才是男人,他辅佐的就是这边的女性亚瑟王。”梅林说,“我是另一个世界的,我辅佐过的亚瑟王,才是男性。”
所以梅林才说,Saber跟她是最没有关系的那一类。
“你这么一说,感觉亚瑟王好多啊……”路德维希呆了呆。
“这都是细枝末节的事情,我认识的亚瑟王,正在为别的事情奔波。”梅林促狭地表示,“没准你们有机会见一面呢。”
“更混乱了。”路德维希摇摇头,暂时放弃思考不同世界的亚瑟王传说,这奇怪的人物组合。
他看向前方,从这个高度,已经能看到森林中央地带的巨大城堡。
“那么,到城堡了我再放你下——”路德维希正要讨论接下来的打算,忽然注意到有个人影在往森林里走,身边带着好些个小孩子。
梅林惊讶地开口:“Caster也来了呢,还带了这么多小孩子,是打算当人质呢。”
“……只是这样吗?”
“不好说,说不定就算Saber或者谁过去了,这些孩子也会死吧。”梅林沉吟片刻,“毕竟是Caster,肯定有魔术手段,确保人被救走也一样能杀掉。”
听到这里,路德维希暗暗咋舌。
就算是他的时代,生存环境恶劣到那个地步,也没有说要虐杀幼童来解决问题。
“稍微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这回算我欠你的。”他说。
“哦?”
“对方是魔术师,但肯定不如花之魔术师大姐姐。”路德维希狡黠地笑,“我可以拜托你,去搭救一下这些无辜的孩子吗?毕竟,我不懂魔术。”
“原来也会卖乖啊。”梅林被哄得很开心,“那就看在你这声大姐姐的份上,我也稍微去妨碍一下某些不入流的魔术师吧。”
得到梅林的允诺,路德维希便放开了梅林,任由她如花瓣般缓缓飘落,自己则加快速度,向爱因兹贝伦的城堡上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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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焦头烂额
爱因兹贝伦城堡内,会客厅。
宽大的桌子上铺了一张冬木市的地图,上面标记了几个地点,周围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打印的资料。
此时此刻,并未察觉到有人从上空接近的Saber阵营,正在讨论接下来的方向。
“……”
由于活动的幅度大了一些,卫宫切嗣发出沉闷的深呼吸,以此来缓解疼痛。
“伤势不要紧吗,切嗣。”他的妻子,负责在明面上作为Saber御主活动的爱丽丝菲尔,担心地询问。
“已经完全止血了,肌肉的损伤也已经修复,只是还会作痛。”切嗣冷静地摇头。
有卫宫家的家传刻印,又有爱丽丝菲尔的治愈魔术,被砍伤的肩膀也没有伤到骨头,经过紧急处置和治疗后,切嗣就又能战斗了。
也没有贫血之类的并发症出现。
问题在于,昨晚突然吃了那么一记,原本打算连夜解决Lancer主从,解开Saber左手伤口的诅咒的计划,也因此泡了汤。
负伤的切嗣无法活动,也没办法将这件事交给助手久宇舞弥一个人负责。
现在,他正跟妻子说明着冬木的情况。
冬木市作为日本第二的灵地,一共有四处适合圣杯降灵的灵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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