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所以对于我的魔剑，你就没有任何想要说的吗？”路德维希忍不住将话题带回来，他没辙似的倒下去，躺在花丛里主动提起魔剑。
公主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昨天与『原初人类』的战斗，你是故意采取行为吧？”
“被你看出来了。”路德维希坦然承认，“虽然一直以来都在克制，但魔剑原本的使用方式就是那样，不是消耗自身，而是从星球攫取资源。”
他此前在使用时，都小心地控制着攫取的规模。
唯有昨晚，自己跟梅塔特隆打完之后，已经十分疲倦，加上巨人脚下是自律型固有结界，不处理掉那片伊甸园，就没办法彻底打倒巨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路德维希其实是跟『原初人类』相性最差的存在。
阿维斯布隆是否预见到了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了。
“我在看见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公主说，“事实上，其实最后连那些灰白色的灰烬也不会留下吧？”
“……嗯。”路德维希点点头。
“星球忌惮你，想要排除你的原因，我现在更加明白了。”公主说，“对于生存在星球上的生命使用自身的资源，星球本身并没有任何所谓。但是，你却在这之上。”
她的声音平静而通透，带着看穿了一切的通透，以及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的公正。
“所以真的可以吗？星球希望你处置我，但你却一直不肯动手。”路德维希皱了皱眉，“违背自己的立场，无视星球的意志，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我可不知道哦。”
公主却忽然露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已然决定从属于星球一侧，事到如今，还有必要在意这些问题吗？”
她的话让路德维希想起前几天，在那片森林里见到公主后，与她的一番交谈。
事实上，少年只是更喜欢星球这一边。
毕竟到目前为止，星球的抑止力没有太过激的举动，唯一称得上威胁的公主，也始终处于一种『保留意见』的状态。
至于公主到什么时候才会不再保留意见，路德维希也说不上来。
相较之下，灵长的抑止力就像极致的敏感肌一样，在他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就派出了守护者。
这次又牵动了天使。
当然，天使是否与灵长的抑止力有关，路德维希也无从知晓，贞德对此也没有任何眉目。
真正的答案恐怕只有梅塔特隆才知道吧。
“比起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我注意到一件事。”公主又说。
“什么？”路德维希饶有兴致地询问。
若是公主说出口的事，说不定会带来很重要的情报。
“路德，你很喜欢女性呢。”公主平静而正经地说，“魅魔、龙种、古老神明的化身，或者人类。”
“……”路德维希哑口无言。
他刚刚在脑内做过许多猜测，却唯独没想到是这一种可能。
公主的问题也太世俗了。
“不否定呢，看来我的判断并没有错。”公主若有所悟地点头，“原来如此，遥远未来的灵长，终究也是一种自然生命。”
“能别这么严肃地讲出来吗？”路德维希哭丧着脸，“公主你但凡再稍微诙谐一点，我都能笑着点头。”
偏偏她的脸上没有笑容，甚至看不到情绪，这就让路德维希陷入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尴尬状态。
鉴于公主娇小的幼体身姿，让人觉得她好像童言无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所以你要否定吗？”公主貌似诧异地问。
“……没，你说得一点没错。”路德维希捂着脸。
尤其是公主只列举了她看到的，还有她没看到的。
明明自己跟公主也没有太特别的关系，他却有种自己瞒着公主做贼的心情。
不过细究下来，公主其实也是她喜欢的类型。
尤其是她是公主，而自己是骑士，虽然都是比起身份更接近种族的定义，但听上去确实蛮妥贴的。
“稍微，可以把头低下来一点吗？”公主忽然说。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想想公主只是让他弯个腰，毕竟大家个头差很多，就算坐着，他也比她高一大截。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俯下身子，结果就在脑袋刚好位于公主触手可及时，被她抬起手，用很大的力气点了额头。
如果换作普通人类，她的这一下足以让人飞出去，路德维希也被点得大幅度向后仰，差点翻倒在地。
“轻点好不好……”路德维希揉了揉额头，虽然力气不小，但不至于有什么伤。
“这是……惩罚吧。”公主说，“梅林说，这样恰到好处，不会侮辱你。”
路德维希恍然大悟，心说那家伙都讲了些什么。
“为什么惩罚我？吃醋了？”他笑嘻嘻地问。
“……并没有那种事。”
公主则只是顿了顿，如此否定。
无论路德维希之后怎么缠着问来问去，公主都始终是这个态度。
两人就在这种无结果的问与答中，度过了一段悠闲的午后时光。
第六十七章 插曲
莫德雷德做了一个梦。
她站在坚硬的岩石前，身边有一位不知是年轻还是年迈的白斗篷魔术师。
一把剑插在岩石上，魔术师高声对这个国家的骑士们宣告。
拔出这把剑的人，就能成为王。
勇敢之士、对自身力量有信心之士、声名远播的骑士都来挑战这把剑，却因分毫不动而放弃。
真是一群蠢材。
这把剑是为了选出王者而存在的武器，只有拯救这个国家、被选上的人才拔得出来，竟然只想凭借一股蛮力抽出，傻也要有个限度。
于是，莫德雷德来到已经没人关心的石中剑前方。
『你是亚瑟王的嫡子，是复制了其精髓的王的分身。』
母后摩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满载着执念与狂气的话语，提醒着莫德雷德，告诉她也应该是有拔剑的资格。
『那么，你要对这把剑发下什么誓愿？寄托什么？』
母后忽然变了语气，疏离而又遥远，诉说着与刚才不同的东西。
成为一个好的王。
正确施政、采取正确的战略，以正确的力量支撑国家。绝对的正义和绝对的权力究竟哪里有谬误呢？
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她的父王，亚瑟王。
在所有人都走掉了之后，站在石中剑前，听着白斗篷魔术师对她的告诫。
『我不会害你的，所以别那么做。一旦拿起那把剑，直到最后你都将不再是人类。不只是这样，一旦拿起它，你会被所有人憎恨，迎接悲惨的死亡吧。』
纵然只是在一旁听到，莫德雷德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有许多人在笑着。我认为，那一定不会有错。』
然而，骑士王亚瑟·潘德拉贡，给出了莫德雷德也不曾知晓的回答。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求过自己作为不列颠的王，能有得到什么回报。
而莫德雷德，其实并不想继承王位，只是想让那个人从无尽的孤独中解脱罢了。
从一开始，手段与动机就被个人情绪混淆了。
“什么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视野模糊，又再度恢复清明，莫德雷德望着图利法斯天空飘荡的白云，用奄奄一息的声音，对站在身旁的少年说。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骗过你，是你自己不信。”路德维希双手插在口袋里，“现在满足了？”
在路德维希准备出发追击天草四郎一行和大圣杯时，莫德雷德出现在了米雷尼亚城堡外，向他发起了挑战。
明知必败也仍然要找上门来。
于是，他给了莫德雷德一分钟的时间。
一分钟后的现在，莫德雷德倒在血泊里，灵核被洞穿，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脖颈。
纵然拥有『战斗续行』的能力，也在路德维希的重创下无以为继。
“……混蛋……你真的……好强啊……”莫德雷德眼神褪去了光彩，“替我……向父王问好……”
说完最后的话语，莫德雷德的灵基便彻底消散。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分钟，但到底还是耽误了原本的计划。
路德维希走向尼托克丽丝和阿塔兰忒，准备带上她们起飞去追击时，看了眼坐在交战地点附近大石头上的狮子劫界离。
“我记得，你叫狮子劫对吧，莫德雷德御主？”路德维希问。
“我没打算跟你敌对，尤其是圣杯大战变成这样，四郎神父背叛了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我前面才跟时钟塔汇报完这件事。”狮子劫面色严肃，“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交给你处理了。”
路德维希单手叉腰：“时钟塔啊……等你回去了，去找基修亚吧，那个老爷子应该会给你一个答复。”
“魔道元帅吗。”狮子劫有点意外，“一开口就搬出了不得了的名号啊。”
“对了，你记得跟他说，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按约定完成了委托，大圣杯就此从世上消失。”路德维希这样讲。
狮子劫盯着路德维希：“布伦史塔德……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
当然，也只是粗略地理解了为何少年跟第二魔法使有关联，并不清楚内情。
大概回到时钟塔，也只是能从那个老人口中得到一个差不多的答复，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之类的。
至于千年城布伦史塔德，以及少年真正的身份，都不是狮子劫界离能管得了的了。
路德维希笑了笑，转身往米雷尼亚城堡幸存的大门口走去。
菲奥蕾她们都等在城门口。
“都聊好了？”菲奥蕾问。
当然，也是在陈述自己的情况。
她将自己的选择，告诉给了『尤格多米雷尼亚的菲奥蕾』，给予了能够抑制魔术回路变质副作用的礼装。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路德维希完成最后的事情，然后一起回到原本属于她的世界。
“谈不上什么聊没聊好，反正事情就这样了。”路德维希说，“情况发展到这一步，魔术协会也不太可能揪着尤格多米雷尼亚不放。”
尤其是基修亚，那位在无数平行世界保持唯一性的魔法使，说不定会在圣杯大战结束后，以魔道元帅的身份出来主持一下局面，约束一下时钟塔的作为。
不过那都是这边世界的事，路德维希不太在意。
“那么，就按之前说好的计划，菲奥蕾在这边跟梅林和公主等我，确保了大圣杯后，我就会联络梅林。”路德维希说。
菲奥蕾朝他点头表示理解。
梅林也一脸愉快地摆手：“我会一直看着的，不联络也没关系哟。”
“这倒是，我都忘了你有遍览现在一切的千里眼。”
路德维希忍住翻白眼的欲望，伸手将尼托克丽丝和阿塔兰忒拉到身边，搂住她们的腰。
“祝你一切顺利。”贞德由衷地表示。
“那么，我们出发了。”他点点头，说。
话音落下，不等两人答应，他就带着她们直上云霄，留下了一阵狂风，吹得菲奥蕾几乎睁不开眼睛。
“不管看几次，能够自如飞行的路德，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呢。”
她的感慨，得到了梅林的深切赞同。
第六十八章 最后的战场
就如之前路德维希说的那样，最后追击大圣杯的事情，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一个人就够。
只是尼托克丽丝和阿塔兰忒都不可能同意留在后方，所以才带上她们一起。
开膛手杰克在战斗与跟妈妈（御主）在一起待到最后，选择了后者。
本就无意战斗的阿斯托尔福，在『尤格多米雷尼亚的菲奥蕾』做出决定后，得到了最后的自由时间，他选择再去图利法斯镇上的教会看望一下齐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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