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梅塔特隆凭依在贞德身上显现，介入圣杯大战本身，按照其所谓的规矩，搅动了圣杯大战的流向。
这件事本身确实让路德维希恼火。
可他很清楚，自己内心其实涌动着另一种情绪。
自己在渴望一场战斗，渴望与这个有着神之副手别称的大天使一战。
当他用魔剑来摧毁空中花园的那一斩，被梅塔特隆挡下的那一刻，路德维希就明白，无论梅塔特隆接下来做了什么，无论是否肆意妄为，他都会动手。
这名大天使所谓的裁决，只不过是让他的动手有了更加正当的理由而已。
“Seraphim。”
当路德维希用魔剑撕裂环绕着梅塔特隆的火焰之壁，梅塔特隆念诵出炽天使的名号时，凭借天生对危机的敏锐感知，路德维希的身体改变了飞行轨迹。
无数充斥着神圣之力的光线，从被点亮的虚空中发射出来，四面八方，密不透风。
为了抓住路德维希那极快的飞行速度，梅塔特隆召唤来了象征炽天使存在的审判之光，层层叠叠地覆盖了这片天空。
密集得如同神明掀起的一场光之暴风雨。
避无可避。
所有空中的闪避路线都被封锁，纵然路德维希以极快的速度挥舞魔剑，挡下了那些密集的光线，却仍然不可避免地被命中了身体。
腹部、大腿、手臂、背部。
炽天使的审判之光洞穿了路德维希的身体，撕裂了他的肌肉，鲜血从体内喷涌而出。
但是，他仍然能够翱翔于天际。
被洞穿的伤口留下了灼伤的痕迹，肉被烧焦的气味在狂风中传到了路德维希鼻端，又迅速消散。
远超常理的自愈能力，在受伤的瞬间就开始恢复，肌肉、内脏、骨骼，全都能再生。
第一次被逼到这种地步，路德维希终于理解了阿喀琉斯对自己的那份执念，明知战不过也仍然要发起挑战的执念。
当从未被伤到这种程度的身体，第一次出现称得上重伤的伤势时，能造成这种伤势的存在，自然就是不得不与之全力一战的对手。
梅塔特隆召唤的炽天使之光，并不能无间断地持续。
她这一次并非以『礼装』的形式附着在贞德身上显现，而是采取了二次凭依的方式，并没有取得完全的位格。
即便如此，梅塔特隆也是能够横扫整个圣杯大战的强大存在，是比贞德更加具备裁决圣杯大战实力的大天使。
被炽天使之光洞穿，却仍旧能继续战斗，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再生，路德维希向大天使展现了自己的强韧。
梅塔特隆伸出手来，巨大化后的她，只需要伸出手，就能抓住受伤后飞行速度急剧下降的路德维希。
“如此一来，你的败局就已然确定，忏悔的时间到了。”梅塔特隆无感情地下达命令。
这位天使忘了，路德维希并非能被简单镇压的凡俗。
纵然能够洞见路德维希对圣杯的态度，也无法洞见他的情绪。
或者说，洞见了也熟视无睹。
对于如同机械般冷漠的大天使而言，情绪是最为无用的东西。
“哈哈——！如果你这个时候用先前的神火来攻击，我反而要更加头疼！”路德维希昂着他被鲜血染红大半张脸的脑袋，傲然发声大笑。
一件青色的物体，从上方落下，出现在梅塔特隆的眼前。
少年此前握在手中的魔剑。
在被梅塔特隆抓住之前，路德维希丢开了他的剑。
“撕裂万物吧，吾之魔剑，『世界』！”
青色的长剑骤然在梅塔特隆做出反应之前消失不见，看上去像是失去了维持其显现的力量来源，无法再维持形态。
而接下来，从虚空中发出的无规则斩击，以撕裂空间的气势，席卷了梅塔特隆。
这是对付阿喀琉斯时，路德维希以乞食清光的拔刀术，施展过的空间斩。
面对更加强大的梅塔特隆，少年转而以魔剑本身来使用这一招。
路德维希不需要掌握魔剑，魔剑就会在他的意志下自动改变形态。
将体型是自己数倍的巨大化天使作为目标，需要如此规格的力量。
“怎么会？”
被看不见的、能撕裂空间的剑斩砍伤，大天使的身体出现了无数细长的伤口，血液从其中渗出来。
前一刻还圣洁到不容玷污的大天使，眨眼间便伤痕累累。
但梅塔特隆，却对这些疼痛并无过多反应，只惊讶地发出一句疑问。
最为强力的一击则瞄准了她捉住路德维希的那只手的手腕。
天使之血喷涌的瞬间，梅塔特隆也无法再维持力量，手指松动，路德维希从中脱身。
疼痛会妨碍身体的技能，却不会影响到思考，神火再度席卷而来。
第六十一章 天使坠落
是愤怒，还是理所应当的战术？
并不具备感情的梅塔特隆，反击比此前更加凶猛。
神之火焰化作数道龙卷，环绕在她的四周，与高天之上的狂风一起，将这片空域化作更加危险的战场。
超过1500摄氏度的高温，是这个时代的人类早已掌握的东西。
但让如此高温的火焰以这种大规模的龙卷显现，仍然是停留在实验室内的水平，无法具备实用性。
剧烈的高温扰乱了天空的气流，风变得不再具备规则，让路德维希的飞行轨迹和速度变得需要更多力量来维持。
毫无疑问，接下来梅塔特隆要用神之火焰来操纵这片天空，将路德维希的高速飞行封锁，然后以神之火将他笼罩其中，灼烧殆尽。
无情而残酷。
宛如精准的歼灭机械。
梅塔特隆与路德维希都深知彼此在这场战斗中，各自的优劣条件，就在于敏捷层面的差异。
同样具备飞行条件，同样强大无匹的力量，同样坚韧到难以摧毁的身体。
唯有速度是路德维希压倒性的占优。
“真是奇怪，即便这片空域被我扰乱到这个地步，你也还能维持那般的飞行速度……”梅塔特隆淡淡地分析着，“原来如此，异端的神明，给予了你恩惠呢。”
尼托克丽丝给予路德维希的那件魔术礼装，为他带去了天空神荷鲁斯的恩惠。
然而就算是阿喀琉斯和迦尔纳，与他们在空中交战也到不了这恩惠生效的地步。
唯有现在。
“将其他神话贬为异端，真够傲慢啊！”
路德维希皱紧眉头，他的身体已经基本完成了自我再生，双手此刻握紧魔剑，使其再度以思考般的速度膨胀，而后连续斩出。
那足以让最强英灵也头疼的，由神之火焰所形成的龙卷，被魔剑无情地撕裂，然后断绝。
“『彼火在此』。”
又一次，路德维希听见了那个声音。
自梅塔特隆正面发射而来的强大激光束，在路德维希向天使挥下魔剑时发射，如先前一样抵挡了他的攻击。
路德维希迅速收敛魔剑，在梅塔特隆做出下一次应对之前，化作青白色的流星突进。
突破音障，不断地掠过梅塔特隆的巨大身躯，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神之火焰已经无法阻拦他的脚步，第一宝具『彼火在此』也只是势均力敌。
梅塔特隆缓缓地拢起那两对一大一小的洁白双翼，不断地延伸。
洁白的羽毛看上去柔软如天鹅绒，路德维希用魔剑划过之后，才发现大概比他所知道的最坚硬金属还要结实。
当这对羽翼将梅塔特隆的身躯彻底包覆，梅塔特隆化作宛如生有羽翼的茧一般。
“十种恩典、一百三十六万五千个祝福、七十二对翅膀、三十六万五千只闪耀的眼睛、四十九颗宝石与王冠，”
充满威严的声音从羽翼内部传出，响彻了整个天空。
路德维希的魔剑无法撕开这枚巨大的茧，但他感觉到了正在聚集的庞大魔力。
梅塔特隆正在启用其所携带的第二宝具。
当短暂闭合的羽翼再度张开，梅塔特隆的姿态已然发生了变化。
短暂地回归身为神之副手的本来面貌，纵然依旧是贞德的面容，却已比前一刻的身姿更加……高贵。
拥有十枚羽翼的，人类所能想象到的最为高贵的天使身姿。
原本金色的双眼此刻如落日，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居高临下，俯视着路德维希，如同俯视负罪待审的罪人。
“知晓便是，我正是汝等所想象的天。”
梅塔特隆的双手汇聚渊渟岳峙般的魔力。
是杀招。
不打算死在这里的路德维希，握紧魔剑，让魔剑如外骨骼般，蔓延到身体上下，将他包裹在内，如同身披嶙峋甲胄的庄严骑士。
此身即为魔剑，魔剑即为此身。
与自己的魔剑融为一体的决战形态，这也是路德维希第一次使用。
“『那全知全能的将为主宰』（Univers Immortelle Metatron）。”
如同死刑宣告，梅塔特隆念诵宝具真名，足以将路德维希彻底淹没、化为灰烬的神圣之光从她手中发射而出。
路德维希也在一瞬间加速，迎着这股力量突进，并在冲突的瞬间停下。
并非他自己有意停下，而是这股力量阻拦了他的突进。
“哈啊啊啊啊啊！！！！！”
怒吼从甲胄之下传出，青色的剑气从分散的光芒下逸散，路德维希的身躯缓慢向前推进，甲胄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剥离。
被夜色笼罩的平流层，只有悬在天空的明月照耀着这场冲突。
足以撕裂世界的魔剑，与它的主人，或者说它的主体一起，逆着梅塔特隆的宝具魔力而上。
光流奔涌，呼啸震天。
骑士与天使的身影在光芒中交错而过。
手中的魔剑因为力量耗尽，无法维持形态而消失，路德维希也无法再继续维持上万米的飞行高度，他扭头瞥了眼梅塔特隆，便无力地向下倒去，坠向图利法斯郊外的大地。
宝具释放过后的梅塔特隆，从巨大化身姿中回退，回到了人类的体型。
她茫然地看着被洞穿的胸口，高天的风似乎都能从中间穿过，粗暴地抚摸着她的肺部与胸腔。
“那就是……次时代的灵长。”
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梅塔特隆喃喃低语，说不上是感慨还是评价。
她也一头栽倒，继路德维希之后，向大地坠落。
在坠落的过程中，梅塔特隆的力量退去，失去了天使凭依后，圣女贞德再度回归。
与贞德凭依人类少女蕾缇希娅的情况相同，大天使梅塔特隆就算死亡，贞德的灵基也会依靠备份再复原。
贞德则在坠地前数十厘米的高度，骤然停滞，消去了加速度，才坠落在大地。
就算是从者也无法承受的万米高空坠落，路德维希却能够直接承受。
少年从万米高空坠落原野，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他倒在大坑中心，却并未粉身碎骨，只是失去意识，倒在了那里。
很快，大地归于寂静，天空归于安宁。
第六十二章 圣女的看护
『路德维希，你将是我们这个时代诞生的最强亚丽百种。』
『愿你能超越我们的时代，超越灵长乃至……迄今……的一切……改变……』
路德维希骤然惊醒，看见了仍旧处在夜晚的天空。
自己昏迷过去了多久，居然还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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