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开膛手杰克不懂那么多，她凭着直觉选择保留意见，打算回去问问妈妈（御主）。
弗兰肯斯坦也是同样的态度。
“为了人类的地位选择臣服哪一边吗？真是愚蠢。”阿维斯布隆用波澜不惊的语调开口，“我的愿望与圣杯无关，但如果让下个世代的灵长掌握了圣杯，我的愿望也会被妨碍吧。”
“你真这么觉得？”路德维希不太清楚这个魔术师有什么愿望。
“我想要完成的是『原初人类』（Adam），而你则是与那相反的存在。”阿维斯布隆说，“在我看来，我们利害并不一致。”
“那还真是遗憾。”路德维希漫不经心地说。
无论接下来敌对还是合作，都是他们的自由。
只不过，阿维斯布隆走到天草身边后，要求他们不许对他的御主罗歇出手。
这个男人对自己梦想以外的东西毫不关心，哪怕『原初之一』出现在此地，他也视若无睹，没有像其他魔术师那样做出反应。
『黑』方的从者做出了选择。
『红』方这边，迦尔纳对于情势没有任何表示，似乎打算继续顺从这个局面。
赛弥拉弥斯是天草四郎的从者，她一开始就知道天草的目的和愿望，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变数动摇。
“说起来，『红』之Caster没有露面呢。”路德维希察觉到了问题。
天草若无其事地说：“那个男人不是站在台前的类型，也不会为了这点理由就改变阵营。”
“我有一个问题，路德维希。”阿塔兰忒皱眉，一脸纠结地看着路德维希，“我对圣杯许下的愿望是‘世上所有孩子都能被爱的世界’。若是你得到了圣杯……”
“你的愿望并无不可，但很遗憾，我需要圣杯来回答我的问题。若是连圣杯都做不到，我也不打算让与别人，而是要保管起来。”路德维希叉着腰，“从这一点来说，你与我之间的利害冲突，比刚刚决定脱离『黑』方的阿维斯布隆还要严重。”
阿塔兰忒十分不解：“你也是会被我这的愿望囊括的一份子，为什么……你才十七岁……”
“爱不是从天而降的馈赠，需要自己去争取。”路德维希斜着肩膀，“或许这世上存在无偿的爱，但我并不相信，更遑论是许愿机带来的，无视了个人意志的爱。”
“嗯……我也不太懂，但只要能跟妈妈（御主）在一起，就算会死也没关系。”开膛手杰克忽然开口，用天真无邪的口吻说。
她并不是在帮路德维希说话，而是意识到阿塔兰忒所说的东西与自己有关，才有所反应而已。
“这样啊。”阿塔兰忒忧郁地笑了出来，她低着头，走到了路德维希这边，“那么，至少让我看看，你的一切吧。”
然后，在她离路德维希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尼托克丽丝挡在了两人中间，一脸严肃。
“就算打算归附这边阵营，你身上的契约并未被切断。”尼托克丽丝义正言辞地说，“在更换了御主之前，请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唔……”阿塔兰忒的内心很是受伤。
自己的愿望被愿望对象否定也就算了，她的私心和私情也遇到了障碍。
梅塔特隆引发的这场对峙，某种意义上对阿塔兰忒是个完美的时机。
“你认真的吗？”路德维希不解，“站在我这边，不仅背离了你作为英灵的立场，也不会有任何回报，尤其是圣杯本身。”
不等阿塔兰忒回答，梅林就抢先开口，这样提醒：
“问这种问题就有些不解风情了，路茨。你是被神之书记官引发的事态，惹得有些神经质了吗？”
“说得是啊，我是有些神经质了。”路德维希点点头，看向梅塔特隆，“既然双方的从者对于你所谓的裁决，做出了各自的判断。那么圣杯大战是不是可以继续了？”
刚刚莫德雷德也在这里，但当事情说完，大家开始做决定的时候，她就灵体化消失了。
看样子既不打算待在『红』方，也不打算跟『黑』方合作。
“当然，但不是现在。”梅塔特隆淡漠地开口，“天平仍然倾斜，你必须有所让步，让双方的条件回到同等的位置。”
无视现状，我行我素安排所谓绝对公平的天使，她最后的发言，终于激怒了路德维希。
“我忍你胡言乱到现在，不是为了听这个，梅塔特隆！”
少年握住魔剑，指向了梅塔特隆。
第五十九章 剑锋所指
“对我的决定有所不满？无妨，就用实力来推翻它吧。”
梅塔特隆面对路德维希的怒火，依旧无动于衷。
纵然是凭依于Ruler圣女贞德身上，实现的天使降临，她也是超越了从者位格的存在，与圣女贞德本身有着天壤之别。
她轻轻抬手，阿维斯布隆与阿塔兰忒，跟各自御主的契约就被切断了。
并非Ruler的特权，而是神之权能的体现。
“这场决议已经完成，在现界时间结束之前，就由我来让你体会神罚的冰山一角吧，做好你的觉悟，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
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骤然降临。
所幸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还在承受范围之外。
“冷静一点，若是在这里开战。”尼托克丽丝劝说路德维希，“你被那个天使拖住的话，以我们其他人的力量，是无法在敌人的大本营开战的。”
且不论在路德维希之外，最强的迦尔纳，仍旧待在『红』方的阵营内。
没有路德维希的话，战力的天平就会向『红』方倾斜。
“路德的愤怒是理所应当的东西。”公主却持相反意见。
梅林分花拂柳地走到尼托克丽丝她们旁边。
“天使也好，神明也好，就是这么任性。路茨做路茨想做的事就好，尼托克丽丝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她用魔杖轻点地面，“因此撤退就由我来安排，你就好好出这口气吧，”
赛弥拉弥斯伸出手，许多魔法阵在虚空中显现：“以为我会让你们一走了之吗？”
“你的魔术造诣确实不错，不愧是以Assassin职阶现界，却享有Caster职阶能力的亚述女帝。”梅林笑眯眯地说，“但在花之大姐姐面前，还是不够看哟~”
“别死了。”
在梅林带着其他人转移的同时，公主只最后这样对路德维希说了一声。
“梅塔特隆阁下，能否在别的地方开战，要是让这座空中花园因两位的冲突损毁，对我来说是非常头疼的事。”
天草四郎把握住时机，如此说。
但梅塔特隆没有任何回应，路德维希从原地消失，直奔梅塔特隆而去。
撞在了梅塔特隆身上后，两人化作一颗燃烧的星星，飞出了空中花园，向着无尽的夜空飞了出去。
“啧……花之大姐姐……那个女人难道是传说中的梅林？”赛弥拉弥斯试图拦截其他从者，却最终落了空，只能如此喃喃自语。
“无妨，先将拿到手的大圣杯带走吧。”天草四郎说。
迦尔纳问：“不管Ruler和那个少年吗？”
“时间宝贵，无论结果如何，无论是否出于本意，大天使梅塔特隆都为我们争取到了脱离战线的时间。”天草从容地说，“在被『黑』方追上脚步之前，我们需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那样的话，我需要回到地上一趟——”
阿维斯布隆对天草开口，讲出了自己的打算。
——
事实上，路德维希并没有撞飞梅塔特隆，而是在他的剑砍中她的身体之前，被她用手接住了魔剑的剑刃后，利用他制造的惯性加速飞出了空中花园。
路德维希果断扩张剑身，让魔剑转化为梅塔特隆无法用手握住的存在。
然而，此前见过的那一幕再度上演。
梅塔特隆的身体骤然巨大化，拦住了魔剑。
直到空中花园消失在身后的云层里，梅塔特隆才放开手。
『绝对的代行者：EX』，梅塔特隆显现后具备的能力之一。
梅塔特隆被视为神之代行者，传说其拥有超乎寻常的巨大躯体。
脚踏大地，头顶天际。
虽然没有巨大化到那个地步，但她的巨大化对路德维希来说，是能与魔剑抗衡的东西。
而且，梅塔特隆有着与这种巨大化相匹配的力量，远超神代的一切魔兽。
“力量的差异就在于此，若你就此收手，一次两次地举剑相向，我尚且可以宽恕。”梅塔特隆说。
“还真是高高在上啊。”路德维希咬着牙笑了出来，“不，你们本来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存在。”
本以为与自己是不会有什么瓜葛的存在，居然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介入。
以裁决灵长之座未来的名义，妨碍了他的战斗。
“是吗，所以依旧执迷不悟啊。”
梅塔特隆的口吻听上去像叹息，但很难说她是有什么情绪。
对于天使的反应，路德维希不再多言，他收敛魔剑，轻轻调整呼吸。
力量强大无比，身躯坚韧如金石，然而梅塔特隆的速度却不及路德维希的万分之一。
当然，她也不需要那样的速度。
只需要立于天上，维持着数倍于路德维希的巨大身姿迎击，然后将其逐一化解，并展开反击就够了。
看上去行动比大多数从者还迟缓的梅塔特隆，却也比看上去破绽要少。
上千度高温的青色火焰，随着她挥舞手中象征书记官身份的笔，而不断在虚空中涌现，充斥在这片上万米的高空中，让路德维希无法靠近。
狂风呼啸的天空，却灼热得像是炼狱。
当火焰彻底缠绕在梅塔特隆周身，遮蔽了彼此的视线后，路德维希拉开距离，高举魔剑。
持续不断的神之火焰无法熄灭，那就必须切开。
会谈前的那次试探，路德维希确认了一点，这些火焰虽然在他看来都极度危险，却并非毫无对策。
将火焰，连同空间一起撕裂。
梅塔特隆不像迦尔纳或者阿喀琉斯那样难以捕捉，这种巨大化的姿态，多半最大规模远在『亚里士多德』们之上。
他握紧手中的魔剑，剑身并未暴涨，但力量却在不断蓄积。
剑如其名，将要切开世界。
对手是天使，是天使种的蓝本。
他升上比梅塔特隆还要高的位置，向下俯冲，挥出魔剑。
蓄积的力量尽数解放，宛如摩西分海一般，将绵延的神之火焰化作的障壁切开。
然后，路德维希看到了高举手中那支笔的梅塔特隆，笔尖闪烁着耀眼的神圣光辉。
“Seraphim。”
在淡漠的声音中，梅塔特隆念诵炽天使的名号。
无数灼热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直奔路德维希。
第六十章 骑士vs天使
路德维希很早就认识到自己很强。
他知道，自己身为人类种与天使种的混血亚丽，是首个能够培养出魔剑的特殊个体。
不止如此，无论是以单体作战足以匹敌前十位单一种的天使种，还是其他骑士，都逐渐被他所超越。
而亚丽百种的盟主，同时君临其上的顶点，被称作『六姐妹』亚丽百种已然下落不明，路德维希毫无疑问将会是新的最强种。
以此为基础，将他划为亚丽百种的新单一种也不为过。
明明没有付出多少努力，只凭与生俱来的天赋，却总能打赢所有对手。
他也知道，自己因此被其他亚丽嫉妒和期待。
只是，路德维希对于战斗并没有多少执念，他认为这件事无可也无不可。
若有战斗找上门来，他就会自然应战。
若不用战斗，那就尽量不要战斗。
回到星球尚未死亡的时代，见识到铭刻在人类史上的英灵，以及它们以从者身份现界后，路德维希其实稍微期待过那些英雄有多么强大。
然而不管是吉尔伽美什，还是阿喀琉斯，这些在史诗上留下名号的神代英雄，总是差上一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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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并非全无可取，比如那个不苟言笑的迦尔纳，就更有一战的价值。
但终究，都无法让路德维希内心生出名为『战斗欲』的东西。
现在，情况出现了连他都有些意料不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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