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要是与她交战的话，大概会变成又一场胶着的拉锯战，而且是持续几个昼夜的那种级别。
届时空中要塞完成了对大圣杯剥离和夺取，早已脱离了此地。
“我以主之名下令，此刻仍旧幸存的『红』与『黑』两方的从者，停下争斗，汇聚于我处。”
见路德维希不再采取行动，梅塔特隆庄严宣告，令咒的魔力自她身体扩散，传达到了每个从者身上，包括路德维希。
Ruler现界后，持有的特殊令咒，『神明裁决』。
当贞德被梅塔特隆二次凭依后，这项依旧保留的能力，展现出了就算是贞德本人，也不具备的强制力。
若是她刚刚在迎击的时候动用令咒……纵然现在有了等同A级别的『对魔力』，路德维希的战斗行为也会被严重干扰。
“行吧，那就听听看，你要在这里演哪出戏。”
明白了这点，路德维希跟随着梅塔特隆，降落在了要塞的花园之中。
第五十六章 召集
由于令咒的效力，加上命令本身没有太多的威胁性，纵然是拥有『对魔力』的从者，也都相继按照梅塔特隆的指示，汇聚到了空中要塞的花园之中。
“Ruler……”赛弥拉弥斯皱眉，不悦地盯着梅塔特隆。
天草四郎则有些惊讶：“没想到大天使梅塔特隆居然凭依在那位圣女的身上，降临在了这里。这场圣杯大战是需要主的意志来裁定的东西吗？”
对于天草的发问，梅塔特隆只是无言地置若罔闻，等待所有人到齐。
路德维希瞥了眼梅塔特隆，留意出现在这里的从者们。
“没看到弗拉德三世呢。”路德维希询问走到自己身边的尼托克丽丝。
尼托克丽丝皱眉：“那个穿刺公和达尼克，因为在空中花园里被压制了知名度，面对迦尔纳陷入劣势，因此达尼克用令咒迫使他的从者发动了宝具『鲜血的传承』，将弗拉德三世变成了吸血鬼——”
双方隔得不算远，天草听得见这边的对话，他自信而从容地补充：“堕落为无名吸血鬼的弗拉德三世，已经被我以洗礼咏唱净化。”
言下之意，就是弗拉德三世和达尼克，在路德维希清理战场的期间，一并退场了。
对路德维希来说，这并不能算坏消息。
无论哪边阵营的从者减员，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除了尼托克丽丝以外。
不如说，达尼克一并败亡其实是件好事，那个老练狡猾的魔术师，若是接下来因为梅塔特隆的行为，知道了路德维希的身份，会做出什么也不好判断。
“是吗。”路德维希拉住尼托克丽丝的手，并抚摸她的脖颈，“你好像受伤了。”
“都是些皮外伤，过一会儿就会恢复。”尼托克丽丝有些局促。
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加上她的真名已然为众人所知晓，与俊秀的美少年举止亲昵地相处，尼托克丽丝还不太习惯。
路德维希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也放开手，半挡在她前面，看着天草四郎，以及其他逐渐露面的从者。
“真让人意外，没想到『红』方的御主，圣堂教会的监督者，居然也是从者。”路德维希说，“天草四郎时贞，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在冬木的第三次圣杯战争中以Ruler职阶现界，并在战争末尾接触到大圣杯，获得了肉体而已。”天草简单地解释。
阿塔兰忒举着弓对准了天草，厉声质问：“就在刚才，我感觉到自己的御主发生了变更！究竟是怎么回事，神父！”
“只是让『红』方的各位御主，自愿将从者的御主权，交给了我而已。”天草说，“现在，我就是『红』方唯一的御主。”
赛弥拉弥斯一边警惕着梅塔特隆，一边说：“毕竟，让那些满脑子想着争先的魔术师继续活动，对御主和我都不是什么好事呢。”
“但是请放心，各位的御主现在依旧安静地待在这座花园的某个房间里休息。”天草用温厚的语气解释。
阿塔兰忒咋舌一声，便不再计较。
毕竟刚刚梅塔特隆以Ruler的令咒，召集了所有还未退场的从者，要他们聚集在这里。
明明只是间隔了短短十几二十分钟，阿塔兰忒就感觉贞德的气场为之一变。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身上却散发着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神圣气场。
简直就是神的化身。
这就是所谓的『天使』，是纯粹的神之力具现。
同样不解的，还有『黑』方这边，聚集过来的从者。
阿斯托尔福和开膛手杰克，都拉着路德维希在打听情况，但路德维希并不作解释，告诉他们想知道答案，就等梅塔特隆开口。
阿维斯布隆默不作声，站在一个离各方从者都有些距离的位置。
“双方剩余未退场的从者，均已经到齐。”梅塔特隆静静地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莫名的穿透力，将略带着些骚动的花园平息下去，让所有人都安静地聆听。
“那么，解释一下吧，天使。”路德维希站了出来，“出现在要塞的前方，阻挡了我击沉它的攻击。这已经超出了Ruler的立场，有失公平了吧？”
“又或者是怎么说？Ruler认为『黑』方不应该得到圣杯，要协助我的御主排除掉其他敌人吗？”赛弥拉弥斯戏谑地追问。
梅塔特隆则看向天草四郎：“天草四郎时贞，你以重获新生的受肉之身，立下了救济全体人类的宏愿，即便到了此刻，也仍旧不打算改变吧？”
“当然。”
天草眼神平静而坚定，面对着侍奉主的大天使，天草展现出了他作为信徒应有的虔诚，但，他也有他的疑问：
“但我并不了解，为何梅塔特隆阁下，要介入这场圣杯大战。”
“天草四郎时贞，你以主之信徒的身份，意欲借助大圣杯的奇迹，对全体人类实施救济。”梅塔特隆说，“此刻，你站在了足以与那名少年，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对等的立场上。”
“他吗？”天草颇为意外。
不是某位御主，而是『黑』之Archer，也是即便孤身一人，仍能将『红』方逼到绝境的少年。
阿塔兰忒听得一头雾水，不由得急切发问：“那个少年有什么问题？”
“如今，居于星球灵长之座的，乃是人类这一群体。”梅塔特隆说，“然而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次世代灵长，将要取代人类的存在，出现在了这个时代，要追求圣杯。”
随着梅塔特隆的话语，在场的从者们，纷纷将视线投向了身份成谜的路德维希。
“而站在那里的『黑』之Archer，以非正规形式取得从者身份，与圣杯大战现界的他，正是将要接替人类灵长之座的次世代灵长。”
花园里再度响起些许骚动，主要是阿斯托尔福引发的。
“只是出于这样的理由，未免有些太过强加于人了，天使。”
对于梅塔特隆的指摘，路德维希用不悦的口吻反驳。
第五十七章 代表灵长
路德维希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其他从者。
“诚然，从者现界都有想要实现的愿望，不管是寄托在圣杯大战本身上，又或者要依托于大圣杯的奇迹，都无所谓。”他指着天草四郎，“那边的神父，不管你是受肉的从者还是别的什么，你想用圣杯实现人类救济是你的事。”
说着，他放下手：“但我还没决定要对圣杯许下什么愿望，也没有要将人类从灵长之座拉下来的打算。”
他的意思很简单，梅塔特隆所说的一切，都是将某些东西，强加在了他的身上，无论他愿不愿意。
当梅塔特隆降临的时候，就已经自说自话地，将他摆在了天平的一端，然后将『红』方实质的领导者，怀抱“救济全人类”宏愿的天草四郎，作为合格者，摆在了天平的另一端。
天草四郎的愿望，是利用大圣杯的第三法本质，实现全人类的灵魂物质化，从而摆脱迄今为止历史中存在一切灾厄，让人类迈向下一个台阶。
故而，梅塔特隆要裁决的并不是圣杯大战本身，而是灵长。
是在天草的愿望下实现灵魂物质化，迈向下一个世代，还是被提前出现的次世代灵长取而代之。
“天使就是这种存在，并不会在意当事人的想法，如果意见一致自然好，但如果意见不一，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妩媚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花园里响起，引得众人吃了一惊。
大家随着声音来处看去，白衣白发如同精灵般的女性，坐在花丛上，却没有将那些花折断，轻得好像一缕天鹅绒。
“说到底，看到『黑』方作弊，召唤出了额外的Caster后，在红方投下额外的棋子，以此实现平衡，也是你做的吧，梅塔特隆。”梅林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件事，“而且还特地安排了能够针对齐格飞的克里姆希尔德，某种意义上可谓是充满了恶趣味。”
当然，梅塔特隆并没有任何趣味可言，她只是在诸多合适的选项中，挑选了其中一个投下而已。
“你也想介入这场裁决吗？”梅塔特隆淡淡地反问。
“不，我只是一个看客，继续你们的事，不用在意我。”梅林说着，朝路德维希眨了眨眼，“说到底，我只是很期待接下来的情况而已。”
路德维希无奈地叹息，然后抬起头来：“正如梅塔特隆所挑明的事实那样，我并非人类，也不是诞生在这个时代的生命。我来自遥远的未来，是星球死亡之后的时代里，诞生的次世代灵长，『亚丽百种』（A-ray）之一。”
他所说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就连经历过无数修罗场的英灵们，也相继为之变色。
——唯有早从他口中知晓这一切的尼托克丽丝，看他的眼神满是温柔和爱怜。
星球死亡后是什么光景，已经超出了英雄们的想象。
在死亡的星球上，依旧顽强生存下去的生命，或者说灵长，又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唯有一点，就是路德维希此刻所展现的强大，也就为其他从者逐渐理解。
“原来如此。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事由，但『黑』之Archer，你并未说谎，在那诸神也未必洞见的遥远末世诞生的你，的确会威胁到人类的地位。”迦尔纳不留情面地指出事实，“无论你是否采取行动，只是身处此地，就足以证明这些问题。”
路德维希不在意地笑：“你看得很清楚嘛，施舍的英雄。不瞒在场的各位的存在，我曾经被抑止力派遣的守护者盯上，但可惜守护者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说到这里，故意看向梅塔特隆：“于是呢，你又是代表谁来的？灵长抑止力发现自己搞不定，转而向神明祈祷了？区区安全装置意外会变通嘛。”
“我即代表主，降临于这片大地上，对灵长之座的未来做出裁决。”梅塔特隆说。
天草不禁疑问：“那么，此次梅塔特隆阁下的行动，是否也是我主的意志？”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我的意志，即是主的意志。”梅塔特隆如此回答。
明显颠倒了主次的发言，天草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一闪而逝的波动。
不是“主的意志即我的意志”，而是相反的说法。
作为距离神明最近的天使，天之书记官，神之副手，的确有说这话的资格，却还是让虔诚的天草四郎有些无法接受，却又无可奈何。
梅塔特隆曾经擅自坐上神之御座，让地上的人误以为天上有两个神，最后被米迦勒拖下来，打了六十火鞭。
考虑到这个传说，那番发言其实也不算出人意料。
梅塔特隆就是这样的天使。
“那么特地召集所有从者，又是为了什么？”尼托克丽丝开口诘问。
虽然并不信别处的神明，但她也是天空神的化身，深知刚刚那句话的重量，在她看来，即便是最伟大的法老，也未必敢如此开口。
“与守护者不同，英灵乃是回应灵长之希望现界的存在，虽然以从者姿态委身于圣杯大战，你们仍然有知晓这一切的资格。”梅塔特隆的声音安静而威严。
路德维希现在总算搞懂了梅塔特隆的目的。
她想对圣杯大战的局势进行一次洗牌。
“你是想把决定灵长之座未来的事实，摆在台面上，让所有诞生于灵长的人类史英灵，在这里作出选择。”路德维希让魔剑显现，指着梅塔特隆，“知道了我的身份后，只要是诞生自灵长内部，最后铭刻在座上的英灵，都需要考虑自己的立场，是吗？”
“那只是必然的结果，而非那位天使的目的。”
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让路德维希不由得为之愕然。
“公主……”
路德维希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公主。
“除了那个魅魔，连你也现身此地了，Archetype：Earth。”
梅塔特隆看着走到路德维希身边的娇小女性，说。
第五十八章 忍无可忍
“他名为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即是属于千年城布伦史塔德的主人，也就是属于我。”公主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天使以神之名要对他下达裁决，我自然要在场见证才是。”
路德维希被梅塔特隆搞得有些紧绷的情绪，因为梅林和公主的相继出现，终于松弛了下来。
“所以也不是来帮我的啊。”他嘀咕了一句。
“你会需要我的帮助吗？”公主头也不抬，只注视着梅塔特隆，说，“需要的话，开口便是。”
路德维希听她这么说，只好摇头无声笑笑。
“既然事态已经如此，我也不打算改变原本的目的。”天草四郎已然理解现状，他看着路德维希，“『黑』之Archer……不，路德维希，你对于这场竞争是否有异议？”
“有，非常有。”路德维希嗤笑一声，“但木已成舟，我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无论『红』方还是『黑』方，在场的所有从者，都应该已经明白了。”
圣杯大战不再局限于圣杯本身，也关乎着人类这一灵长的未来。
是否继续与他身处同一阵营，是他们的自由。
尼托克丽丝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路德维希的手。
“世上有正确的事也有不正确的事，或许我背离作为英灵的立场，是错误的决断，但我的内心告诉我，与所爱的人一起战斗，并不是错误。”她柔声说。
以她为肇始，其他从者也开始做出选择。
阿斯托尔福说：“虽然我不是很懂灵长之座的问题，但我觉得Archer不是这种人，而且光是因为出身就被断定有问题，我觉得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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