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80章

　　在阿塔兰忒灵体化撤退，路德维希奔向龙牙兵的同时，来到了这片战场上，短暂与斯巴达克斯交战过的贞德，在龙牙兵涌向城堡后，望着天空释放出龙卷风的空中花园。

　　两个阵营的从者都聚集在了花园里，那里将会成为大战的风暴眼。

　　正打算寻找进入路线的贞德，在迈出脚步的瞬间，身体震了一下。

　　她感到惊愕，但『启示』的指引无需置疑。

　　圣女贞德，将裹着旗帜的长枪插在地上，单膝跪下，抱着双手开始了她的祈祷。

第五十四章 破局的方法

　　清理完龙牙兵的主力后，路德维希回到了米雷尼亚城堡。

　　他和其他从者不一样，他有他的目的，才加入了这场圣杯大战。

　　夺取圣杯始终要排在第二位。

　　菲奥蕾·弗尔维吉的人身安危才是最首位的。

　　当然，如果菲奥蕾不幸阵亡，路德维希也可以依靠独自维持现界的特殊性，夺取大圣杯后，再来复活她。

　　但那样做并不符合路德维希的价值观。

　　人会畏惧死亡，也有避免不正确之死的权利。

　　死而复生听上去固然美好，但终究要在鬼门关走一遭。

　　一开始没能避免菲奥蕾的死，到头来要依靠所谓的奇迹，对路德维希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蔑视。

　　“Archer……不，路德，你怎么回来了？”菲奥蕾看到出现在房间阳台的路德维希，惊讶地反问，“尼托克丽丝已经踩着被龙卷风牵引上去的岩石，进攻要塞了，和其他从者一起作战了。”

　　虽然损失了齐格飞，但克里姆希尔德因此陷入静默，不再有所行动，总体而言还是『黑』方的战力占优。

　　现在米雷尼亚城堡所处的高地，被斯巴达克斯的宝具轰击过后，总体不再具备防御能力。

　　因此空中要塞释放的龙卷风，能以更高效的方式，破坏城堡所处的大地，牵引隐藏在地下，与图利法斯灵脉直连的大圣杯基座。

　　现在，从菲奥蕾房间所处的位置，甚至能够看见被从灵脉上剥离的大圣杯，正以缓慢的速度升上天空。

　　从飞行轨迹来看，恐怕最后会被那座空中要塞收纳进去吧。

　　“能让尼托克丽丝回来吗？”路德维希问。

　　“为什么？”菲奥蕾不解。

　　“不止是尼托克丽丝，现在立刻通知其他所有『黑』方的从者，从空中要塞撤离。”路德维希说。

　　除了达尼克和弗拉德三世，阿斯托尔福、阿维斯布隆、开膛手杰克，以及弗兰肯斯坦，都相继攻入了要塞。

　　菲奥蕾摇头：“但是……达尼克叔父已经上去了，他似乎打算在前线作战。其他人的话，如果不说明理由，恐怕……”

　　她的顾虑很正确。

　　从战力层面来看，『红』方损失的从者更多，阿喀琉斯已经阵亡。

　　但是『黑』方，或者说尤格多米雷尼亚被逼到了墙角，也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放任那座要塞不管，尤格多米雷尼亚就会彻底失去大圣杯，这是达尼克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结果。

　　“那就让尼托克丽丝告诉他们，接下来我要从外部破坏这座空中要塞。”路德维希单手叉腰，眼中锋芒毕露，“不想给『红』方的要塞殉葬，就早点撤离。”

　　菲奥蕾身体一颤，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从路德维希的眼中，看到了笃定的决意，他并没有说大话。

　　少年要从外部破坏整个要塞，让它无法再悬停于天空。

　　“当然，如果不信我，也不愿意撤离的话，就做好灵体化的准备，那样至少能避免损伤。”路德维希说着，跳到了阳台的扶手上，“御主也请做好必要的准备，要塞坠落无疑会跟城堡撞击在一起，届时剩下的一半也将很难幸免。”

　　毕竟，路德维希也没办法控制位于正上方的要塞，在坠毁时落在何种地方。

　　“没关系，尼托克丽丝说过，我的房间就算遭遇八级地震，也不会有任何危险。”菲奥蕾握紧铭刻有令咒的手，冷静地回答，“我会在这个安全的盒子里，用令咒支援你。”

　　“令咒……”路德维希露出微笑，“我正要拜托你呢。如果有了令咒，我也能少聪外界攫取一点资源吧，那样至少星球和公主，都不会太生气。”

　　菲奥蕾不懂路德维希话语的全部含义，但她愿意全身心地相信少年。

　　“『黑』之御主，菲奥蕾·弗尔维吉在此，以令咒命令吾之从者Archer，用你的剑，摧毁那正在夺走大圣杯的空中要塞！”

　　她手背的令咒绽放光芒，其中一道逐渐消散，化作庞大的魔力，传达到了路德维希身体里。

　　“如你所愿。”

　　路德维希感受着充分的魔力，握紧拳头，从阳台上一跃而起，飞向了夜空。

　　空中要塞的规模基本上与米雷尼亚城堡的规模持平。

　　他快速飞出要塞覆盖大地的巨大阴影，然后快速上升，来到了比要塞更高的天空。

　　少年握紧手中的魔剑，长呼一口气，对准了空中要塞。

　　“果然，还是要从中间劈开更好吧。”路德维希俯瞰着总体呈圆形的巨大要塞。

　　从上方看去，这东西不仅是战斗要塞，更是一座空中花园，甚至有可以让从者在其中自由活动的宽阔空间。

　　似乎察觉到了升入天空的少年，要塞的侧面显现出十几个魔法阵，那是城堡的炮台，能够发射高浓度的魔力炮。

　　阿斯托尔福就是被这些攻击从天空打落的。

　　——因为他让出了『魔导万能攻略书』。

　　而现在持有这本书的路德维希，拥有等同于A级别的『对魔力』，在魔力炮命中之前，就被对魔力扭曲，向着身体外侧分散，不再能命中路德维希本人。

　　路德维希缓缓举起魔剑，剑身以思考般的速度扩张，仿佛时间被压缩勒千倍万倍的快进影像。

　　青色的巨刃向着上方不断地延伸，直到超越空中要塞的直径。

　　剑格的宽度如同山脉，剑身的厚度吞没峡谷。

　　令咒的魔力，要塞发射的魔力，全都在少年的每一次呼吸中，被一点点地吞噬进去，成为构成剑身的一部分。

　　操纵要塞的赛弥拉弥斯察觉到了危机，却无法应对。

　　她必须停止牵引大圣杯，才能展开主炮，用更强大的火力进行反击。

　　作为代替，无数的光点在要塞外侧浮现，像是群星在为末日准备点火仪式。

　　但，太迟了。

　　『骑士』（Ether Liner）的手臂落下。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咆哮，没有光芒的对撞与能量的洪流，只是斩击。

　　青色的细线划过夜空，无情地落下，要将整个要塞，连同这片天空一起斩断。

　　“『彼火在此』（Sainte Mont Pillier）。”

　　另一个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第五十五章 天使降临

　　在青色的魔剑即将斩断要塞，而赛弥拉弥斯，乃至『红』方的所有人都无能为力的时候。

　　一颗宛如拂晓明星的光点在魔剑正下方显现，神圣的声音轻声宣言某个宝具真名。

　　『彼火在此』。

　　强大无比的激光束命中了魔剑的剑身。

　　对撞，冲击。

　　路德维希惊讶无比，他第一次看到还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魔剑向着目标落下。

　　魔剑的剑身被火焰缠绕，燃烧。

　　此刻的光芒将图利法斯的天空照得明亮如白昼。

　　当后来的图利法斯人提起这一晚时，都会将这道光芒描述为神之威光的具现，是图利法斯蒙主恩赐的象征。

　　成为了每个图利法斯人心中的骄傲，乃至象征。

　　但对于此刻，承受这道光芒的路德维希来说，心中只有惊讶。

　　真正能与自己一战的对手，似乎出现了。

　　光芒并未持续太久，当魔剑仿佛因为『炎之柱』燃烧殆尽的同时，发射这道光芒的存在，也无法继续维持力量。

　　光芒消散，夜色再度笼罩图利法斯。

　　路德维希看清楚了那阻止了自己这一剑的存在。

　　“圣女贞德？”他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

　　但除了那张脸还是贞德，路德维希已经无法从她身上感受到圣女的任何气息。

　　说到底，圣女贞德生前只是人类，是凭依在人类身体上的人类从者。

　　眼前与贞德别无二致的女性，却丝毫让人无法将她与人联想到一起。

　　尤其是，那背后一大一小的两对洁白羽翼。

　　路德维希想到了天使种。

　　但以这个时代的立场来看的话，那人并非亚丽百种第二十位的存在，称之为『天使』更准确。

　　路德维希缓缓下降，停在了与贞德相似之人的同等高度。

　　“什么人？”他用剑指着对方，“虽然披着圣女贞德的皮囊，但你应该不是她本人吧？”

　　“贞德只是被我二次凭依的信徒，吾名为梅塔特隆，为了裁决圣杯的归属而来。”自称梅塔特隆的女性，如此开口道出身份。

　　这回轮到路德维希吃惊了。

　　梅塔特隆，侍立于神之御座旁的天使。

　　有着“小耶和华”别名的存在。

　　“天使为什么要降临在人类的圣杯大战里？难道说圣女贞德不足以胜任Ruler职责吗？”路德维希反问。

　　“若只是人类的圣杯大战，自然没有我介入的必要。”梅塔特隆的声音淡漠高远，“但圣杯大战已然变成了新旧灵长争夺许愿机的战场，我便应当以神的名义居中裁决。”

　　“……看来神明也不是全知全能嘛。”路德维希讥诮地笑了起来，“我虽然是次世代的灵长，但我没打算将现在的人类从灵长之座拉下，完成灵长的世代交替。”

　　梅塔特隆只淡然地看着他：“你要怎么做并不重要，当你站在这里，要争夺许愿机的那一刻起，事态的流向便已经不是你能选择的了。”

　　“不愧是天使，真敢说啊。”路德维希盯着梅塔特隆，“那么冬木那次呢？江户那次呢？我两度抵达圣杯的所在，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为何你……为何神的意志都不曾介入？”

　　“明知故问。”梅塔特隆直指问题的要害，“被『此世全部之恶』污染的圣杯，是你所排斥的东西；虚假的圣杯，是你所不蔑视的东西。”

　　与路德维希的质疑相反，神明的确很清楚那两场圣杯战争的本质。

　　路德维希与其他主从进行的争夺，并没有任何意义。

　　唯有这一个。

　　而眼前未被污染，还具备原本功能的大圣杯，并不一样。

　　“这并不能解释你的降临。”路德维希冷声说。

　　“想要知道全部的理由，就随我来吧。”梅塔特隆转身，一副要降落在要塞中央地带的花园的意思。

　　路德维希握住魔剑：“要让人听你说话可以，但你刚刚的行为，妨碍了我的魔剑，保护了『红』方，即便是裁定者变成了天使，已经违背了公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少年如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裹挟着青色的剑气，直奔梅塔特隆而去。

　　“天平已然向你倾斜，我只是将它摆回了原本的位置。”

　　梅塔特隆说着，身体在光芒中骤然变大，宛如几十米高的巨人，她轻轻动了动手指，足以烧毁一整座山的青色火焰，席卷了路德维希。

　　『西奈全山冒烟，因为耶和华在火中降于山上。山上烟气蒸腾，如烧窑一般，遍山大地震动。』

　　那曾降临在西奈山上的神火，于此显现。

　　灼热似烈日，要蒸发被火焰触及的一切存在。

　　“不管是你，还是那个年轻的神父——天草四郎时贞——都不曾领悟，自己已然在这场圣杯大战中，真正的立场。”

　　当火焰被撕裂空间的密集斩击隔开，直到最终被驱散，梅塔特隆已然恢复先前的常人体型，并未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平静地对少年点出了言峰四郎的真正身份。

　　那个年轻的神父，其实是曾经引发了岛原起义的少年领袖。

　　梅塔特隆看着将火焰撕裂，也被火焰遏止进攻的路德维希，说：“若要继续，我将对你执行神罚，请做好觉悟。”

　　路德维希活动被烧伤的左手，一言不发。

　　尽管正在迅速愈合，他却通过刚刚的交锋，确信梅塔特隆不是自己可以轻易解决的对手。

　　与迄今为止见过的强大从者都不同。

　　这位大天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破格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