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因此魔术协会收到在锡吉什瓦拉的魔术师死于非命的消息时,尤格多米雷尼亚的间谍也就同样得到了消息,并秘密地传回大本营。
丧命的魔术师里面,有几人明面上隶属于魔术协会,暗地里则是达尼克多年前布下的暗桩。
路德维希他们抵达了其中一名失联魔术师的住所。
位于锡吉什瓦拉的上城区,是老式的石造房屋,形状接近立方体,魔术师大多喜好这样的封闭环境。
一方面魔力不容易逸散出去,一方面也易于隐藏。
如果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魔术实验,石造建筑是很自然的选项。
作为保留了大量中世纪风情的城市,锡吉什瓦拉满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时期的老房子,这种古老的特质相当受魔术师欢迎。
房屋内部如外部一样简朴。
客厅、盥洗室和厨房,内饰毫无个性,没有生活气息。相较之下,酒店千篇一律的房间都比这里更让路德维希能感受到人的气息。
塞蕾尼凯虽是为监视而来,但名义上仍然是协助调查。
所以一进房间,实体化的Rider阿斯托尔福,就如同进了自己家一样,在室内翻找。
被他这副举止搞得有点无语的路德维希,只能小心抱着菲奥蕾,穿行在容纳五个人后显得拥挤的房间。
菲奥蕾双脚不便,又不能让她和尼托克丽丝留在屋外。
此时已经天黑,遇上别的从者突袭,尼托克丽丝也不方便照应,路德维希索性给菲奥蕾当起了代步。
靠在路德维希怀里的菲奥蕾心乱如麻,她能闻到少年衣服上的味道,还有他身体的气息,整个人小鹿乱撞,根本没法认真审视房间。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异性如此亲密接触。
好在人手充足,不需要她来发现什么,也就可以安心享受这次奇妙的机会。
“嗯?好像有血的味道?”阿斯托尔福仰头看天花板。
路德维希翕动鼻翼,吸了几口气:“确实有……”
尼托克丽丝用更细致的视线扫视屋内,塞蕾尼凯则眯起眼睛查看室内。
三位女性对气味的敏感程度,都不如路德维希和阿斯托尔福。
“是错觉吗?”菲奥蕾试图脱离路德维希的气息,去闻带着些霉味的房间。
但怎样都闻不出来。
“应该不是。”塞蕾尼凯否定了菲奥蕾的问题。
尼托克丽丝唤出魔杖,准备搜查,却看到塞蕾尼凯用皮鞭摩擦手掌,启动了魔术回路。
见Rider的御主开始使用魔术,尼托克丽丝就停了下来,转而留意御主。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菲奥蕾一直被路德维希抱住,尼托克丽丝很羡慕。她也在戒备可能的机关或者危险。
塞蕾尼凯的魔力扫过房间。
这是一种类似鲁米诺反应的魔术,让魔力对血液产生反应,然后发出微光。
不需要紫外线灯也能看到。
效果立竿见影。
房间各处都溅上了血迹。
虽然肉眼已经看不见,单从留下的淡薄拉伸痕迹来看,是被擦拭过了。
“打扫过了?”路德维希问。
“通常魔术师不会在自己的领域留下血迹。”塞蕾尼凯否定说。
菲奥蕾猜测:“那就是收尸的魔术协会处理的?”
“应该不是,按照尤格多米雷尼亚的名单,这里的魔术师名字没有出现在魔术协会的死者名单里,被暂时定为失联。”路德维希回忆出发前看过的情报。
“谁知道呢。”塞蕾尼凯慵懒地表示,她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往往兴趣缺缺,哪怕是其他魔术师的死,“正经魔术师不会犯这种留下血迹错误……处理实验动物的话倒是有可能。”
她将视线投向在摸索什么的阿斯托尔福。
“Rider,还有什么在意的事?”
“嗯……好像有地下室。”
他发现了房间角落书架下隐藏的地下室入口。
来回走动时,地板的响动存在细微差异,引起了阿斯托尔福的好奇,他搬开几块地板,一个可供单人通行的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阿斯托尔福毫不在意地走下去。
闯入魔术师的工房是自杀行为,但即便舍弃魔导书宝具,让对魔力降到了D级,Rider也不需要惧怕人类魔术师。
“啊疼疼疼,有尸体哦——”
无论何时都开朗乐观的阿斯托尔福,这种时候也不改语气。
在他说这句话之前出现了好几次魔力波动,显然是触发了陷阱,但那点疼痛跟摔了屁股一样不足为道。
塞蕾尼凯率先走了下去,点燃了地下室的蜡烛。
地下室残留着淡淡的魔法阵,似乎进行过某种仪式。天花板上吊着鸽子和老鼠,还有某些木乃伊的小瓶子。
这名魔术师是黑魔术的能手。
“呜哇——已经腐烂了哎。”阿斯托尔福夸张地感慨。
菲奥蕾捂住了口鼻。
尸体死亡数日,飘散着强烈的腐臭。
“心脏不见了。”路德维希说。
“死因是颈动脉被切断,心脏应该是死了之后才被挖掉的。”塞蕾尼凯蹲在尸体旁边,若无其事地分析,“如果相良豹马确实召唤出了开膛手杰克作为Assassin,这种手法就说得过去了。”
同样有着黑魔术技艺的塞蕾尼凯,同样见惯了尸体,她反而相当仔细地继续验看。
“可以说完全没有魔术意图。心脏,大概是被用于了『食魂』吧。”塞蕾尼凯继续说。
路德维希若有所思:“只是为了吃心脏而杀人?或者说杀魔术师?”
“从尸体来看,只有这个结论。”塞蕾尼凯慢条斯理地肯定。
第三十六章 ‘解体圣母’
从者是灵体,因此可以通过吞噬灵魂来积蓄力量。
Assassin大概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吃掉的心脏。
“真不想吃人的心脏啊……”阿斯托尔福嘟嘟囔囔地说。
他的御主塞蕾尼凯是个变态,难保之后不会这样对他。
塞蕾尼凯无视了阿斯托尔福的怨言,提议去看看其他遇害魔术师的据点。
她对这些事没有任何感觉,仅仅觉得对于搜集Assassin情报有用,可以作为监视之余的消遣。
失联的魔术师只有这一个,没有失联则基本上尸体都被锡吉什瓦拉警方收敛,放在了停尸间。
基于他们最先去的那个魔术师家里的情况,虽然没有看到尸体,但也相继发现了尸体被杀之后,拖到了密室或者地下室去处理的痕迹。
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都是单方面的虐杀。
“没事吧?”
见到腐烂尸体的冲击力比想象中要大,之后虽然没见到尸体,也还是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菲奥蕾从第三家出来的时候,就忍不住吐了一阵。
全靠路德维希安抚,以及他身上的气味,才让菲奥蕾内心安定下来,坚持到了现在。
“还撑得住。”菲奥蕾忧郁地笑笑。
由第一具尸体联想到后续没见到的尸体,她的感官差不多麻木了。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回去之后多半会做噩梦。
“这次的手法有点粗暴。”塞蕾尼凯舔了舔舌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角落缝隙能看到散落的碎肉。”
“手法很粗糙呢。”阿斯托尔福随口吐槽。
“比起这个,看了这么多家,有什么发现吗?还是说没有尸体就没有发现?”路德维希问。
“也不是完全没有。”塞蕾尼凯扭动腰肢,在房间里走动,如同在参观美术展一样,“一开始以为是偶然,但这么看下来,死亡现场都没有使用魔术的痕迹。”
“Assassin……应该不会魔术,所以是其御主干的吗?”尼托克丽丝脸色阴沉。
她能感觉到每一具尸体都被亵渎,夺走了心脏。
在古埃及的习俗里,不完整尸体的灵魂,是无法在死后抵达芦苇原,获得死后的永生。
即便是距离孟斐斯两千多公里之外的锡吉什瓦拉,异国死者如此被亵渎遗体,也触及了她的逆鳞。
“死掉的魔术师有男有女,但除去那几个女的,剩下的男魔术师房间里,都有女人的脚印。”塞蕾尼凯用皮鞭指向血迹被踩过的位置。
女式高跟皮靴留下的残缺脚印。
“Assassin的御主是女人?”路德维希愣了愣,“相良豹马是男的吧?还是说跟Rider一样,喜欢穿女装?”
“不可能。”塞蕾尼凯推了下眼镜,“如果Assassin没有更换御主,那么原本的御主应该是内行魔术师,不会搞出被新闻报道的杀人事件。”
但现在来看,Assassin与其御主都不懂得隐匿神秘的铁则。
从一开始猎杀混混和黑帮,到开始猎杀魔术师。
结论也很明显,就是发现魔术师的心脏比一般人的心脏更适合用来补充从者的魔力。
“从内线传出来的警方验尸报告看,死者都受到过不同程度的折磨。”路德维希将问题丢给塞蕾尼凯。
这人无疑是在场一行之中,最懂这些血腥活计的那个了。
只是为了心脏,杀人就够了,没有折磨的必要。
“哦,你问那个啊,我估计是为了拷问吧。”塞蕾尼凯说,“既然是为了拷问,Assassin应该是想打听情报。”
“这就说得通了。”路德维希了然。
“那Assassin究竟想打听什么?”菲奥蕾努力保持冷静,“无差别地虐杀每个魔术师,是为了掌握两方的情报吗?”
“意思是打算对『黑』和『红』两方展开暗杀吗?”尼托克丽丝思考说,“看来Assassin主从是完全脱离了阵营,打算独自夺取圣杯。”
“没办法呢。我来再现残留思念吧。”塞蕾尼凯说。
“没问题吗?”菲奥蕾问。
“我可是黑魔术师。区区杀人狂的拷问,不算什么。”
若能再现残留思念,就能知道这房间里发生过何等凄惨的事件。虽不完整,但死于此地之人的最后悲叹将在塞蕾尼凯心中重现。
这对术者而言也是相当危险的魔术。
若同调过深,就会直接感受到受害者的痛苦。
不过,到了塞蕾尼凯这种程度,压制那种痛苦应该很容易,也不会失误。能够平淡地在脑海中再现受害者的临终。
塞蕾尼凯在椅子上坐下,从手包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透明液体。
“现在开始同调。大概不到五分钟,你们就在那边随意吧。”
“随意……”
菲奥蕾愕然地看着塞蕾尼凯。
她塞蕾尼凯已经舔了一滴灵药,闭上眼睛,进入了同调状态。她即将使用极其危险的魔术,却依然从容。
路德维希他们心情复杂。
毕竟,这里是过于凄惨的杀人现场。腐臭弥漫,尸体的脸上刻印着恐惧。
就在这时,塞蕾尼凯的身体颤抖了。
与受害者的临终同调了。此刻,塞蕾尼凯的身体正流入受害者最后感受到的痛苦。
“痛觉,遮断。”
塞蕾尼凯的颤抖停止了。
对于卓越的黑魔术师塞蕾尼凯而言,痛苦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操纵痛觉是黑魔术的基础。不仅知道如何给予他人痛苦,也知道当它反弹回自身时应如何应对。
不到五分钟,塞蕾尼凯的魔术结束了,她仰头看向天花板,吐出一口气。
“没事吧?”菲奥蕾问。
塞蕾尼凯用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回答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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