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70章

作者:言峰皋月

  因此魔术协会收到在锡吉什瓦拉的魔术师死于非命的消息时,尤格多米雷尼亚的间谍也就同样得到了消息,并秘密地传回大本营。

  丧命的魔术师里面,有几人明面上隶属于魔术协会,暗地里则是达尼克多年前布下的暗桩。

  路德维希他们抵达了其中一名失联魔术师的住所。

  位于锡吉什瓦拉的上城区,是老式的石造房屋,形状接近立方体,魔术师大多喜好这样的封闭环境。

  一方面魔力不容易逸散出去,一方面也易于隐藏。

  如果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魔术实验,石造建筑是很自然的选项。

  作为保留了大量中世纪风情的城市,锡吉什瓦拉满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时期的老房子,这种古老的特质相当受魔术师欢迎。

  房屋内部如外部一样简朴。

  客厅、盥洗室和厨房,内饰毫无个性,没有生活气息。相较之下,酒店千篇一律的房间都比这里更让路德维希能感受到人的气息。

  塞蕾尼凯虽是为监视而来,但名义上仍然是协助调查。

  所以一进房间,实体化的Rider阿斯托尔福,就如同进了自己家一样,在室内翻找。

  被他这副举止搞得有点无语的路德维希,只能小心抱着菲奥蕾,穿行在容纳五个人后显得拥挤的房间。

  菲奥蕾双脚不便,又不能让她和尼托克丽丝留在屋外。

  此时已经天黑,遇上别的从者突袭,尼托克丽丝也不方便照应,路德维希索性给菲奥蕾当起了代步。

  靠在路德维希怀里的菲奥蕾心乱如麻,她能闻到少年衣服上的味道,还有他身体的气息,整个人小鹿乱撞,根本没法认真审视房间。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异性如此亲密接触。

  好在人手充足,不需要她来发现什么,也就可以安心享受这次奇妙的机会。

  “嗯?好像有血的味道?”阿斯托尔福仰头看天花板。

  路德维希翕动鼻翼,吸了几口气:“确实有……”

  尼托克丽丝用更细致的视线扫视屋内,塞蕾尼凯则眯起眼睛查看室内。

  三位女性对气味的敏感程度,都不如路德维希和阿斯托尔福。

  “是错觉吗?”菲奥蕾试图脱离路德维希的气息,去闻带着些霉味的房间。

  但怎样都闻不出来。

  “应该不是。”塞蕾尼凯否定了菲奥蕾的问题。

  尼托克丽丝唤出魔杖,准备搜查,却看到塞蕾尼凯用皮鞭摩擦手掌,启动了魔术回路。

  见Rider的御主开始使用魔术,尼托克丽丝就停了下来,转而留意御主。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菲奥蕾一直被路德维希抱住,尼托克丽丝很羡慕。她也在戒备可能的机关或者危险。

  塞蕾尼凯的魔力扫过房间。

  这是一种类似鲁米诺反应的魔术,让魔力对血液产生反应,然后发出微光。

  不需要紫外线灯也能看到。

  效果立竿见影。

  房间各处都溅上了血迹。

  虽然肉眼已经看不见,单从留下的淡薄拉伸痕迹来看,是被擦拭过了。

  “打扫过了?”路德维希问。

  “通常魔术师不会在自己的领域留下血迹。”塞蕾尼凯否定说。

  菲奥蕾猜测:“那就是收尸的魔术协会处理的?”

  “应该不是,按照尤格多米雷尼亚的名单,这里的魔术师名字没有出现在魔术协会的死者名单里,被暂时定为失联。”路德维希回忆出发前看过的情报。

  “谁知道呢。”塞蕾尼凯慵懒地表示,她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往往兴趣缺缺,哪怕是其他魔术师的死,“正经魔术师不会犯这种留下血迹错误……处理实验动物的话倒是有可能。”

  她将视线投向在摸索什么的阿斯托尔福。

  “Rider,还有什么在意的事?”

  “嗯……好像有地下室。”

  他发现了房间角落书架下隐藏的地下室入口。

  来回走动时,地板的响动存在细微差异,引起了阿斯托尔福的好奇,他搬开几块地板,一个可供单人通行的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阿斯托尔福毫不在意地走下去。

  闯入魔术师的工房是自杀行为,但即便舍弃魔导书宝具,让对魔力降到了D级,Rider也不需要惧怕人类魔术师。

  “啊疼疼疼,有尸体哦——”

  无论何时都开朗乐观的阿斯托尔福,这种时候也不改语气。

  在他说这句话之前出现了好几次魔力波动,显然是触发了陷阱,但那点疼痛跟摔了屁股一样不足为道。

  塞蕾尼凯率先走了下去,点燃了地下室的蜡烛。

  地下室残留着淡淡的魔法阵,似乎进行过某种仪式。天花板上吊着鸽子和老鼠,还有某些木乃伊的小瓶子。

  这名魔术师是黑魔术的能手。

  “呜哇——已经腐烂了哎。”阿斯托尔福夸张地感慨。

  菲奥蕾捂住了口鼻。

  尸体死亡数日,飘散着强烈的腐臭。

  “心脏不见了。”路德维希说。

  “死因是颈动脉被切断,心脏应该是死了之后才被挖掉的。”塞蕾尼凯蹲在尸体旁边,若无其事地分析,“如果相良豹马确实召唤出了开膛手杰克作为Assassin,这种手法就说得过去了。”

  同样有着黑魔术技艺的塞蕾尼凯,同样见惯了尸体,她反而相当仔细地继续验看。

  “可以说完全没有魔术意图。心脏,大概是被用于了『食魂』吧。”塞蕾尼凯继续说。

  路德维希若有所思:“只是为了吃心脏而杀人?或者说杀魔术师?”

  “从尸体来看,只有这个结论。”塞蕾尼凯慢条斯理地肯定。

第三十六章 ‘解体圣母’

  从者是灵体,因此可以通过吞噬灵魂来积蓄力量。

  Assassin大概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吃掉的心脏。

  “真不想吃人的心脏啊……”阿斯托尔福嘟嘟囔囔地说。

  他的御主塞蕾尼凯是个变态,难保之后不会这样对他。

  塞蕾尼凯无视了阿斯托尔福的怨言,提议去看看其他遇害魔术师的据点。

  她对这些事没有任何感觉,仅仅觉得对于搜集Assassin情报有用,可以作为监视之余的消遣。

  失联的魔术师只有这一个,没有失联则基本上尸体都被锡吉什瓦拉警方收敛,放在了停尸间。

  基于他们最先去的那个魔术师家里的情况,虽然没有看到尸体,但也相继发现了尸体被杀之后,拖到了密室或者地下室去处理的痕迹。

  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都是单方面的虐杀。

  “没事吧?”

  见到腐烂尸体的冲击力比想象中要大,之后虽然没见到尸体,也还是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菲奥蕾从第三家出来的时候,就忍不住吐了一阵。

  全靠路德维希安抚,以及他身上的气味,才让菲奥蕾内心安定下来,坚持到了现在。

  “还撑得住。”菲奥蕾忧郁地笑笑。

  由第一具尸体联想到后续没见到的尸体,她的感官差不多麻木了。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回去之后多半会做噩梦。

  “这次的手法有点粗暴。”塞蕾尼凯舔了舔舌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角落缝隙能看到散落的碎肉。”

  “手法很粗糙呢。”阿斯托尔福随口吐槽。

  “比起这个,看了这么多家,有什么发现吗?还是说没有尸体就没有发现?”路德维希问。

  “也不是完全没有。”塞蕾尼凯扭动腰肢,在房间里走动,如同在参观美术展一样,“一开始以为是偶然,但这么看下来,死亡现场都没有使用魔术的痕迹。”

  “Assassin……应该不会魔术,所以是其御主干的吗?”尼托克丽丝脸色阴沉。

  她能感觉到每一具尸体都被亵渎,夺走了心脏。

  在古埃及的习俗里,不完整尸体的灵魂,是无法在死后抵达芦苇原,获得死后的永生。

  即便是距离孟斐斯两千多公里之外的锡吉什瓦拉,异国死者如此被亵渎遗体,也触及了她的逆鳞。

  “死掉的魔术师有男有女,但除去那几个女的,剩下的男魔术师房间里,都有女人的脚印。”塞蕾尼凯用皮鞭指向血迹被踩过的位置。

  女式高跟皮靴留下的残缺脚印。

  “Assassin的御主是女人?”路德维希愣了愣,“相良豹马是男的吧?还是说跟Rider一样,喜欢穿女装?”

  “不可能。”塞蕾尼凯推了下眼镜,“如果Assassin没有更换御主,那么原本的御主应该是内行魔术师,不会搞出被新闻报道的杀人事件。”

  但现在来看,Assassin与其御主都不懂得隐匿神秘的铁则。

  从一开始猎杀混混和黑帮,到开始猎杀魔术师。

  结论也很明显,就是发现魔术师的心脏比一般人的心脏更适合用来补充从者的魔力。

  “从内线传出来的警方验尸报告看,死者都受到过不同程度的折磨。”路德维希将问题丢给塞蕾尼凯。

  这人无疑是在场一行之中,最懂这些血腥活计的那个了。

  只是为了心脏,杀人就够了,没有折磨的必要。

  “哦,你问那个啊,我估计是为了拷问吧。”塞蕾尼凯说,“既然是为了拷问,Assassin应该是想打听情报。”

  “这就说得通了。”路德维希了然。

  “那Assassin究竟想打听什么?”菲奥蕾努力保持冷静,“无差别地虐杀每个魔术师,是为了掌握两方的情报吗?”

  “意思是打算对『黑』和『红』两方展开暗杀吗?”尼托克丽丝思考说,“看来Assassin主从是完全脱离了阵营,打算独自夺取圣杯。”

  “没办法呢。我来再现残留思念吧。”塞蕾尼凯说。

  “没问题吗?”菲奥蕾问。

  “我可是黑魔术师。区区杀人狂的拷问,不算什么。”

  若能再现残留思念,就能知道这房间里发生过何等凄惨的事件。虽不完整,但死于此地之人的最后悲叹将在塞蕾尼凯心中重现。

  这对术者而言也是相当危险的魔术。

  若同调过深,就会直接感受到受害者的痛苦。

  不过,到了塞蕾尼凯这种程度,压制那种痛苦应该很容易,也不会失误。能够平淡地在脑海中再现受害者的临终。

  塞蕾尼凯在椅子上坐下,从手包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透明液体。

  “现在开始同调。大概不到五分钟,你们就在那边随意吧。”

  “随意……”

  菲奥蕾愕然地看着塞蕾尼凯。

  她塞蕾尼凯已经舔了一滴灵药,闭上眼睛,进入了同调状态。她即将使用极其危险的魔术,却依然从容。

  路德维希他们心情复杂。

  毕竟,这里是过于凄惨的杀人现场。腐臭弥漫,尸体的脸上刻印着恐惧。

  就在这时,塞蕾尼凯的身体颤抖了。

  与受害者的临终同调了。此刻,塞蕾尼凯的身体正流入受害者最后感受到的痛苦。

  “痛觉,遮断。”

  塞蕾尼凯的颤抖停止了。

  对于卓越的黑魔术师塞蕾尼凯而言,痛苦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操纵痛觉是黑魔术的基础。不仅知道如何给予他人痛苦,也知道当它反弹回自身时应如何应对。

  不到五分钟,塞蕾尼凯的魔术结束了,她仰头看向天花板,吐出一口气。

  “没事吧?”菲奥蕾问。

  塞蕾尼凯用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回答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