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他有远比魔术师们还要正常的良心，知道最基本的对错，所以他会对求生的人造人伸出援手，还会联合御主和尼托克丽丝，捏造要把人造人拿去当材料的事实。
一切都只是因为“任何生命都有求生的权利”这种简单的价值观。
——至于从阿斯托尔福那里讹来了宝具，则是“有得必有失”的体现。
有点浪漫主义，又相当务实的一个『人』。
所以他知道少说总好过多说，不确定是否该讲的话就尽量不讲，只要不伤害到身为御主的菲奥蕾就可以了。
连英灵座都没有铭刻的存在，只是基于某种逻辑，接受令咒的束缚，伪装成了从者而已。
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和她一样活生生的少年。
那么，只要如平常一样，如同对待新认识的友人，如同对待自己生出了好感的异性那样，对待他就可以了。
咚咚——
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在菲奥蕾说了“请进”后，路德维希推门走了进来。
“听人造人说，菲奥蕾还没起来，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了。”他看到还穿着睡裙的菲奥蕾，不由得笑了，“看来只是赖床，我能理解。最近气温确实在下降，要注意保暖呢。”
少年丝毫不知道菲奥蕾没能按时起床，是自己导致的，所以那种无害又明朗的笑容，就稍微变得容易让人无名火起。
“你觉得这是谁的问题啊？”菲奥蕾说。
“总不能是我的问题吧？白天不交战是圣杯大战的潜规则。”路德维希满脸困惑，“我现在去给你叫人造人过来，毕竟洗漱更衣，还是女人造人服侍更合适点吧？”
理所当然，又切实在关心，菲奥蕾内心一阵脱力。
最后，作为实在需要发泄的行为，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猛地丢向路德维希。
没有魔术回路强化力量，这个动作软趴趴的，半点攻击性也没有。
“那就拜托你了！”
她最后这么说。
第三十一章 交心
“原来如此，你之所以闹起床气，只是因为做梦时看到了我的记忆？”
稍后，菲奥蕾用早餐时，路德维希就坐在她的对面，跟她闲聊，得知了菲奥蕾刚刚那番举动的缘由。
“抱歉，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菲奥蕾对路德维希说。
她指的不是看到了记忆，而是对路德维希发邪火。
那本就不是他的过错，她却要拿他当出气筒。
“一个枕头而已，连强化魔术都没上，如果这样就能让你消气，我还挺欢迎的。”路德维希摊手。
那个枕头他轻轻一伸手就接住了，不然就会因为惯性掉在地上，得拿去清洗。
“……都说了不会了，我就那么像脾气坏的女孩子吗？”菲奥蕾局促地辩解。
“当然不像。”路德维希笑着摇头，“倒不如说你在我见过的魔术师里面，也是性格最像普通人的那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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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菲奥蕾无法反驳这个事实，“所以，关于你的来历——”
“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对于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人而言，有些东西不是那么适合过早知道的。”路德维希蹙眉，“即便你是魔术师也不例外。”
菲奥蕾抿着叉子末端，满脸沮丧：“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跟信不信任没关系，是很宏大的命题。”路德维希端起茶杯，“花之魔术师梅林告诫过我，不要跟一般人讲太多自己的事。”
相对的，尼托克丽丝也好，阿尔托莉雅也好，都是已经完成了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经历，是被铭刻在历史传说中的身份。
是脱离了时间轴的存在。
“居然抬出那么夸张的名头来，路德真的很狡猾……”菲奥蕾毫不怀疑他的说法，气馁地接受了，“那么换个说法，第四次圣杯战争……有什么能跟我说的吗？”
“太多了。得看你想问哪方面？”路德维希说到这里，忽然坐直了身体，“话说回来，你起来之前，我跟尼托克丽丝一起去看了大圣杯。”
大圣杯就在米雷尼亚城堡的地下，整个城堡都是围绕着大圣杯设计建成的要塞。
原本达尼克的计划是在尤格多米雷尼亚家族内部举行圣杯战争，无论最后获胜的是谁，圣杯都属于尤格多米雷尼亚。
换个简单点的说法，就是肉烂在锅里。
但大圣杯的存在被公开，魔术协会的介入，导致圣杯战争的备用系统启动，变成了圣杯大战。
“去看大圣杯？”菲奥蕾不解，“那东西很大，就算想带走也不好带吧？”
“只是一时兴起。”路德维希摆手笑，“另外就是，我在第四次冬木圣杯战争的结尾，选择摧毁圣杯，是因为圣杯的魔力被污染，发生了变质。就算作为许愿机来说，也是有问题的东西。”
“我离家出走前听父亲说过，那场圣杯战争，就连时钟塔的君主也落败，但最后的赢家摧毁了显现的圣杯。”菲奥蕾低声说，“原来是这样的理由吗？”
“按照原本的情况来看，大圣杯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就被污染了。”路德维希思考，“但这边的世界，冬木圣杯战争刚好只进行到了第三次，之后就被整个转移到了图利法斯。”
菲奥蕾若有所悟：“你是指，第三次冬木圣杯战争，是两边世界的分歧点吗？”
“毕竟大圣杯的魔力很纯净，尼托克丽丝也断定没问题。”路德维希说，“至少最后拿到圣杯了，还能派上用场。”
“路德觉得我们一定能拿到圣杯呢。”菲奥蕾惊讶于路德维希那笃定的态度。
仿佛圣杯已经唾手可得。
“事实也的确如此。”路德维希耸肩，轻松地表示，“虽然我没有愿望，但菲奥蕾至少还用得到吧？”
“也许吧……如果尼托克丽丝最后能帮我解决魔术回路的问题，我也就不需要寄望于圣杯来做什么。”菲奥蕾大方地笑了笑，“所以路德，为什么要参加第四次圣杯战争？”
“不是参加，是被吉尔伽美什卷进去的。”路德维希哼了一声，“所以我才会用那种方式干掉他。”
“居然是被卷了进去吗？”菲奥蕾兴致盎然又小心翼翼地询问，她希望多了解一点路德维希，“那么，你当时的从者是谁？”
“职阶是Saber，真名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也就是亚瑟王，跟传说不一样，其实是女性来着——”
作为用餐时的消遣，路德维希顺着菲奥蕾的问题，讲述了自己经历的圣杯战争，以及遇到的各个从者。
他对于自己和梅林的关系，和阿尔托莉雅的关系，都选择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然而聪明伶俐，心思剔透的菲奥蕾，仍然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之处，但也没有贸然追问下去，她选择专注享受跟路德维希在一起的私人时间。
“说起来，尼托克丽丝呢？”
用完了餐食，在人造人侍从撤走餐具，倒上红茶后，菲奥蕾想起另一个问题。
“不会是被拉去帮忙管理魔像和人造人了吧？”
毕竟是Caster，达尼克难免不想人尽其才。
“没，她在房间里做准备，毕竟说过要帮你解决魔术回路的问题。”路德维希告知了情况，“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通过念话喊她过来。”
当然，尼托克丽丝是在他的房间里，这点菲奥蕾其实没太察觉到，毕竟她这几天一睁开眼，两位从者就已经做好了跟随她行动的准备。
“不，暂时没有事。”菲奥蕾摇头，她只是对尼托克丽丝有种无意识的“竞争感”，才会关注对方不在的场合。
“那说完了我的事，我也有点消息要跟御主分享。”路德维希换了个语气。
称呼的变化，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正在发生。
只见路德维希拿起一份放在旁边的报纸，将头版的新闻，折叠好，放在了菲奥蕾面前。
“这是——”
菲奥蕾看到，上面耸人听闻地报道了震惊罗马尼亚全境的大量杀人事件。
第三十二章 ‘黑’之Assassin的线索
尤格多米雷尼亚虽然固守在城堡内，等待『红』方的进攻，却也并不是就此闭塞，丝毫不关心外面的情况。
不仅有遍布在图利法斯全境的使魔，还跟锡吉什瓦拉乃至首都布加勒斯特有着密切的情报往来。
因此在圣杯大战的当口，罗马尼亚境内出现了大规模杀人事件，只需要动用尤格多米雷尼亚的情报网，就能掌握更进一步的消息。
“最初是布加勒斯特的小混混或者暴力团伙，但后面就开始针对魔术协会的魔术师了。”路德维希说着他从尤格多米雷尼亚打听来的情报，“据说在锡吉什瓦拉发现的死者，都有使用过魔术抵抗的痕迹。”
锡吉什瓦拉是毗邻图利法斯的观光城镇，距离图利法斯有几十公里，两地之间每天都有数班公交车来回。
由于图利法斯几乎等于尤格多米雷尼亚的私人领地，目前『红』方的御主和从者，都集中在锡吉什瓦拉，只会在特殊情况时出动，先一步来到图利法斯。
比如Ruler的到来，比如『红』之Berserker斯巴达克斯的暴走。
“作为杀人事件来说，有些奇怪呢。尤其是后续，连小混混之类的社会边缘人士也不管，一味地猎杀魔术师……”菲奥蕾看着路德维希整理的资料，“路德是认为，有什么从者在做这些事吗？”
“流出的验尸报告上面说了，死掉的魔术师大都身体被肢解，心脏也被取走了。”路德维希说，“心脏对从者来说是灵核，对人类来说就是生命源泉。”
尤其是魔术师，心脏可以说是魔术回路之外，魔力和生命力汇聚最集中的部位。
“猎杀普通人或者魔术师，夺取心脏作为食物，确实可以补充必要的魔力。”尼托克丽丝皱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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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埃及，死者的内脏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尤其是王族，制作木乃伊时，需要将内脏小心地完整取出，放进特制的瓶子里封存，然后跟木乃伊一起下葬。
所以在她看来，这种行为是对生命的极端亵渎。
“那么，会是谁呢？”菲奥蕾不解，“『黑』方除了Assassin以外，所有从者都在尤格多米雷尼亚，任何出入都是阵营内明确知情的东西。会是『红』方吗……”
事实上，『红』方反而缺乏立场做这种事，准备和后援更加充分，代表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的他们，反倒不需要这么做。
当然，也不能这么做。
那样一来首先就会遭到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的清算，等不到收集魔力跟尤格多米雷尼亚决战那一天。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路德维希靠在窗台边上，“Assassin和其御主，为何到现在还没跟尤格多米雷尼亚会合？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根据达尼克的说法，与尤格多米雷尼亚联手的日本魔术师相良豹马，已经很多天没跟他们联络了。
“如果Assassin换了御主……”菲奥蕾无法忽视这种可能性。
尼托克丽丝赞同地颔首：“有必要去锡吉什瓦拉一趟，进行确认。”
“当然，至于是否要采取行动，取决于御主。”路德维希说，“达尼克那边要我问你的意见，毕竟你跟『这边的菲奥蕾』不同，在战斗方面经验不足。”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少有地阴沉下去。
不管杀的是小混混或者黑帮，还是隶属魔术协会的魔术师，这种无差别的杀人行为，让他立刻联想到了冬木圣杯战争的Caster及其御主雨生龙之介。
光是想想就有种见到熟面孔的不爽。
就个人而言，他甚至想单独去锡吉什瓦拉处理这件事。
只不过『红』方从者都在那边，他不确定最后打起来会不会变成一对六甚至一对七的大混战。
自己有把握全身而退，但没把握保证锡吉什瓦拉平安无事。
不管是『黑』方还是『红』方，都很清楚总决战迟早要开打，像普通的圣杯战争那样，在夜晚的城市里活动，秘密地搜寻敌人，然后交战，本就不可能实现。
达尼克希望尽早确定Assassin的下落，无论敌友，至少要对这个不稳定因素有大致的把握。
路德维希则不喜欢随便杀人的从者，现在还是魔术师，如果锡吉什瓦拉的魔术师如果死绝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图利法斯的平民和御主了。
大家的利害总体一致。
“去吧，不能放着这么危险的从者不管。”菲奥蕾出于普通而珍贵的良心，同意了路德维希的提议。
尼托克丽丝这时有些担心：“问题是，御主缺乏实战经验，加上魔术回路变质导致行动不便，需要我准备礼装——”
“不用，『尤格多米雷尼亚的菲奥蕾』的魔术礼装，暂时借给了我使用。”菲奥蕾点头，“对从者虽然没办法，但如果是御主，我应该能与之一战。”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尼托克丽丝：“何况，还有Caster在我身边，路德可以放开手脚去贯彻『单独行动』。”
“那么战术就大体明确下来了。”路德维希叉着腰，游刃有余地笑，“那边是『红』方的大本营，我们尽量谨慎行事。”
三人商量完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后，路德维希又看向尼托克丽丝。
“之前说的棺材准备好了吗？”他问。
“已经做好了，就放在房间里。”尼托克丽丝点头。
菲奥蕾不解：“棺材？”
“用来装那个人造人的，按照和Rider约定，我打算利用外出的机会，把他送到图利法斯那边，给他些钱，让他自己谋生。”路德维希说到这里，“图利法斯的教会还不错，跟圣堂教会的关系不算密切，让那边的嬷嬷照顾到能谋生为止吧。”
哪怕是短暂的生命，也有活下去的价值。
所以要把没有名字的人造人伪装成棺材里的魔术材料，带出尤格多米雷尼亚后『放生』。
“记得跟Rider打个招呼吧，毕竟是他救下来的人造人。”菲奥蕾没有反对，只竖起手指，这样对路德维希提议。
“是该跟阿斯托尔福提一下，免得他回头怪我不打招呼就把人放跑了。”
第三十三章 活下去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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