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路德果然很奇怪呢。”总司静静地笑了，她努力抬起手，擦拭他的眼泪，“我稍微，有点困。如果我睡着了，请不要叫醒我。”
“累了就睡吧，好好睡一觉。”
路德维希抿着嘴唇，用相当低沉的声音应和。
总司露出安静地微笑，她闭上双眼，夏风穿过庭院而来，吹拂着她与少年的面庞。
“啊啊……好舒服的风……”
风吹拂着庭院里的木槿，花瓣从枝头摇曳飘落，洒在少年和总司的衣襟与发梢。
树叶婆娑作响，像是从天际传来的乐声，路德维希不由得抬起头，仰望这座城市的蓝天，云间有飞鸟成群结队地翱翔，自由得无拘无束。
就像他一样。
然后，少年察觉到总司轻启嘴唇，要说什么，他不由得低下头。
“动かねば 暗にへだつや 花と水。”
身不动，隔过黑暗，花与水。
这是冲田总司最后的话语，后来被记录在某个神社，上书“除五位，新选组冲田总司”的字样。
有人说，那并不是总司本人的笔迹。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是路德维希以她的名义，将这句话写了下去。
一阵更加强劲的风吹过，庭院里的木槿花被卷得漫天飞舞。
这些朝开暮落的花朵绚烂得摄魂夺魄，它们生命最后的飞翔，舞得倾国倾城。
“好好休息吧，总司。我们还会再见的……”
路德维希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声说着她无法听到的话语。
庆应四年五月三十，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于千驮谷寓所病逝。
当夜，她的遗体被送往了元麻布三町目总称寺秘密下葬。
?尾声 左右为难
路德维希抬起手，遮住了眼前的日光，手掌的阴影覆在了眼睛周围。
他一直很好奇，星之内海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为何千年城有不会始终圆满的明月；为何阿瓦隆还有永远温暖的太阳。
据说星之内海是星球的梦。
一如印度神话中“世界乃是梵天之梦”的描述。
无论日月，都只不过是星球之梦具现的幻象。
等到星球走向临终，这个梦就会悄无声息地破碎，梦中的一切都会如云烟般消散。
少年放下手，走在几乎没过膝盖的草原，他左手握着乞食清光，刀鞘漫不经心地敲打着自己迈出去的小腿。
“路德？”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响起，她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还有些高兴。
“好久不见……也没那么久吧？”路德维希说，“这里不存在时间的流逝，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小会儿？”
“不知道，也许已经过去了一千年呢。”阿尔托莉雅开了个玩笑，“对我来说，这种无所事事的发呆时间，实在有些久违。”
“挺好的，你肩上的担子那么重，现在终于放了下来，散漫一点是应该的。”路德维希说。
他在她身边坐下，将乞食清光横放在大腿上，问：“你换了身衣服啊？”
“这身吗？这是梅林送过来的，说是妖精的手艺。”阿尔托莉雅张开手臂，转动身体，“当然，我说的是总跟在路德身边的那位。”
“那家伙还挺有心嘛。”路德维希笑了出来。
阿尔托莉雅却看到了其中的阴霾：“路德，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也不是不好。”路德维希哎了一声，“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某个时代，某个城市，见到了一名跟你很像的女剑士，但她其实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说世上总有三个人跟自己相像，看来是真的呢。”她惊讶了一下，然后理解地笑出来。
“也许吧。”路德维希知道她说的谁。
“所以之后呢？”阿尔托莉雅对他遇到的事很感兴趣。
路德维希垂下眼帘：“我不能改变既定的历史，只能目送她在病痛的折磨中，迎来生命的终点。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是……有点糟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阿尔托莉雅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与圣杯战争中的厮杀不同，那是在圣杯战争之外，亲眼目送某个亲近之人的故去。
以一种别样的方式，感受到了生命与死亡。
她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努力出言安慰一下他。
“路德，什么都没做错。”
少年歪着脑袋对她笑：“谢谢。”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容易撩拨人的心弦，阿尔托莉雅明明是被道谢的人，却反而感到了一点不自在。
“说起来，路德到这里来了呢。”她说。
“大概走错了路。”路德维希表示。
阿尔托莉雅顿时露出不满的表情：“难道来理想乡也有错？还是说来看望我有错？”
“怎么还闹别扭了？”路德维希抓了抓头发，“我只是实话实说好吧？星之内海比我想象得还要宽广。”
“这里是世界的里侧，说是另一个世界也不为过。”阿尔托莉雅说。
对此，路德维希深以为然。
“即便如此我还是能走到你这里，看来也不全是意外。”路德维希竖起手指，一副夸耀自己本事的口吻。
阿尔托莉雅也无声地笑了。
真像，却又一点都不像。
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路德维希凑过去，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事实上是他们第一次亲吻。
那件事发生时，其实并没有做这一步。
有点无措，又无可奈何，但阿尔托莉雅终归是没有推开少年。
她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地体会这一切，去决定自己的内心该如何看待与少年之间的关系。
可惜没过太久，这份旖旎就被余光瞥见的华贵身影打断。
两人的嘴唇分开，阿尔托莉雅呆愕地瞧着站在少年另一边几步之外的金发女性。
路德维希不解地扭过头去，旋即吓了一跳：“公主？你怎么在这儿？”
“那是我应该问你的话。”公主的微笑有几分危险，“回到星之内海，却不到我这里来，你似乎忘了自己是谁？”
“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他报上了名字。
“很好，还没有忘。”公主说。
阿尔托莉雅带着些困惑问：“路德，这位是——”
“就是我提过的公主，千年城布伦史塔德的主人。”路德维希无奈地做出介绍。
“……这样啊。”阿尔托莉雅不了解内情，暂时未能消化这个答案。
“称呼我为Archetype：Earth也无妨。”公主坐了下来。
路德维希连忙补充：“还是喊公主方便，对吧？”
“是啊……”阿尔托莉雅有点不自在，毕竟她刚刚还在跟路德维希亲吻。
“公主不是不离开千年城吗？”路德维希勉强地笑，“我还是会过去的。”
“偶尔也会有散步的想法。”公主说，“你既然提到了阿瓦隆，我也会有兴趣走出来看看。同在星之内海，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地方。”
“原来不是来抓我……”路德维希干笑两声。
阿尔托莉雅却笑了：“原来路德也有害怕的人啊？”
她的印象里，少年天不怕地不怕，谁敢对他表露敌意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反击，直到对方彻底消失。
“我可没害怕。”路德维希摊手，“我之前说过的吧，我被星球和灵长两方排斥。灵长派出了抑止力，星球派出了什么，你就不想知道吗？”
“……难道说？”阿尔托莉雅诧异不已。
“没错，这位公主就是星球意志的体现，是负责来杀我的处刑者。”路德维希嬉笑着介绍，“不过公主殿下对于杀我这件事并不急切，她把星球的意志挡了下来，在她决定如何处置之前，星球都只能等着。”
“原来是从星球层面庇护了路德的人。”阿尔托莉雅了然。
公主淡笑着颔首：“不愧是星之圣剑的承担者，对事物的判断十分准确。”
“准确在哪里？”路德维希试图反驳。
“不过，‘路德’是怎么回事？这种平平无奇的称呼方式？我竟然觉得有些悦耳？”
然而公主已然改变话题，丝毫不理会他的抗议，将他当作谈资，跟阿尔托莉雅优哉游哉地交谈起来。
而谈资本身也开始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千年城了。
???
悬赏加更*6
卷末语以及请假条
幕末篇原本其实只打算写冲田总司。
不过由于那样一来会没什么东西，于是在构思过程中，加入了武藏和圣杯战争。
关于这场二创的圣杯战争，我在设定上是发生在第二次冬木圣杯战争前，冬木御三家与德川幕府互相利用。
德川幕府想扭转局势，冬木御三家想测试一些东西，搞出来的。
有存在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多多海涵。
第二卷是我的一点私心，想要写路德维希与总司生前相遇的故事。也是为之后总司返场做的一些准备。
接下来第三卷将是《FA》的片场，也将是路德维希第一次以从者身份活动，届时会放一个从者面板给大家看。
数值当然是脚填的。
关于FA的齐格，我会在故事中让他边缘化，并尽快安全退场，从故事中消失，特此提前说明一下。
——
PS：请假说明
今天一口气把这一卷最后预计分成两天更新的部分放出来，也是因为明天有事不在家，没时间更新。
明天请假一天，后天将开始写第三卷。
还请大家继续多多支持本书。
第三卷 外典的漂流者
?序幕 其一
孟斐斯的法老宫殿，豪华的地下宫殿之中，正在召开一场盛大的宴会。
前来参加此次宴会的，乃是上下埃及最有权力的大臣们。
地下宫殿极尽华丽与巧妙的构造，令大臣们沉醉其中，宴饮逐渐步入最为欢乐的阶段时，法老尼托克丽丝则悄无声息地从地下宫殿离开。
已经忘乎所以的实权大臣们，并没有在意法老的离开。
在他们眼中，尼托克丽丝也不过是坐在法老之位上的傀儡，他们才是上下埃及真正的主宰者。
缓缓合上的沉重石门，将宴会的声音阻隔在内，尼托克丽丝提着纯白的裙摆拾级而上，她缓缓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台阶最上方的白发少年，便朝他点了一下头。
少年则对着旁边向下挥手示意，随后轰鸣作响的机关便启动，从尼罗河引来的大水一瞬间灌入了地下宫殿。
沉浸在寻欢作乐之中的大臣们，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尼罗河的河水冲到冥神奥西里斯那里去了。
“没有活口。”
路德维希站在台阶上，看着从石门中溢出来的水，逐渐漫溢到了地宫台阶最上方附近，他用淡漠的语气对尼托克丽丝说。
“是啊，从一开始就考虑了如何做才能不留活口。”尼托克丽丝看着浸没台阶的尼罗河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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