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49章

作者:言峰皋月

  不管是从构成还是从规模来说,都比冬木的圣杯差远了。

  就像……试验品。

  既不是为了抵达根源,也不是为了实现各种愿望,只为了一个目的而制作出来的圣杯,并以此确立的仪式。

  路德维希甚至在里面感受到了与冬木圣杯相似的气质。

  他意识到,从时间上来说,此时正好处于第一次圣杯战争过后,距离第二次圣杯战争有段时间的当口。

  据说圣杯战争是到了第二次才基本上确立起来完整的体系。

  若是冬木的御三家受到纷乱局势的影响,跟幕府做了什么地下交易……借着幕府盘算来做实验,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只是一个俗世的将军复活,能不能成功都未必。

  就结果来看,发起仪式并负责此事,隶属于幕府的御主和从者一并死在信长手上,就说明整件事根本没有达到预期。

  魔术师当然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哪怕是贵为幕府将军,只要不属于神秘侧,就只是可以用来消耗掉的代价。

  “能不能用得等完成了再说。”信长停下脚步,“但如果继续往你干下去,所有事情都要变成泡影了。”

  她说完,向后跳了两步,倒塌后屋顶废墟最高处。

  “圣杯到底该怎么处置,就用这一击来决定。”信长从容不迫地笑着。

  庞大的魔力在信长周围汇聚,她打算解放宝具。

  这是很明智的决定,路德维希就算不打出刚刚那一击,信长也不想跟他硬碰硬。

  昨天在麟祥寺信长已经见识过他的实力,只是没想到竟然强到了她准备的计策全都被轻易打碎,一个都用不上。

  “集六天覆四海,三界神佛回归灰烬……”

  信长抬起手,数千支铁炮显现,将路德维希密密麻麻地包围其中。

  虽然拥有对神明和骑兵的特攻能力,但信长清楚眼前的少年既不具备神性,也不是擅长骑乘的骑兵。

  彼此相性简直差到了家。

  “你我若是有缘,下次就来做我的御主吧。”信长豪爽地大笑,“天魔轰临,此乃魔王的『三千世界』——!”

  任何从者身处信长宝具的包围下都不敢轻敌,路德维希也很清楚这一点。

  若是自己一动不动任由她的宝具攻击,一样也会满身弹孔,需要时间来自我治愈伤口。

  所以,不应有任何不必要的疏漏。

  在宝具发射的同时,路德维希手执魔剑挥舞,回旋。

  撕裂世界的无数剑斩如罗网般,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吞噬了迎面而来的万千弹丸。

  身处大殿之外的武藏,注意到这一幕后,试图后退,却看到那包围了本丸的结界,如同玻璃制品般开裂,然后破碎。

  磅礴的魔力在斩击中扩散,被路德维希的魔剑破坏掉的圣杯基座,内部储藏的,由从者灵魂转化而来的魔力,在这一刻倾泻,爆炸吞噬了四周一切。

  感觉到不妙,武藏打算往结界外面撤退,却看到路德维希从光芒中冲了出来,他贴着地面低低地飞过,将她拦腰抱起,直接带上了天空。

  爆炸在他们的身后扩散,吞噬了那些还没被斩杀的怪物。

  本丸的御殿周边在爆炸中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一个数尺深的大坑,以及距离御殿不远的地方,仅剩下地基天守阁的石质台基,无言地注视着这一幕。

  “Archer和圣杯一起被摧毁了吗?”武藏呆呆地问。

  “那家伙选择解放宝具,我不可能站在那里让她打。”路德维希抱着武藏,落在了二之丸这边的御殿屋顶上。

  现在整个江户城内都乱作一团,本丸的消灭引发了巨大的骚乱。

  尽管之后幕府尽力掩盖消息,将其粉饰成事故。

  说到底,本丸不管毁于天灾还是人祸,都进一步瓦解了幕府政权的合法性,成为日后幕府倒台诸多原因的一个注脚。

  看着在黑夜中奔走的人群中浮现的新选组浅葱色羽织,路德维希才想起来另一件事:

  “明明白天才被托付了总司,结果晚上就做了对不起新选组的事呢。”

  “就算路德亲不这么做,也照样会有别的事情摧毁幕府的算盘。”武藏说,“毕竟这一切都已经变成历史了呢。”

  “嗯。”路德维希看着怀里的武藏。

  虚假的圣杯到底也是圣杯,是固定武藏存在的基底,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即将退去。

  “差不多到时间了,比我预想中要撑得更久。”武藏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了。”

  “下次见面,武藏亲还会记得我吗?”路德维希问,“从者不是不会携带降临后的记忆?”

  “只要不是圣杯战争,从者都会得到以前降临的记录。我比较特殊。就算是圣杯战争也没事。”武藏害羞地吐了吐舌头,“会再见的,路德亲的魔力也许会成为我的道标呢。”

  “所以你——”

  路德维希还想再问问她的情况,结果却被她堵住了嘴。

  唇舌相依,让彼此暂时忘却了四周的混乱。

  “那我就先走了,这几天过得很开心。”武藏笑着说,“在未来的某个地方,让我们再会吧。”

  她这样说完,就满脸笑容,化作灵子消散了。

  感受到臂弯里的重量消失,路德维希才怅然若失地放下胳膊。

  “回去吧。”

  他再度跃上天空,向着千驮谷飞去。

  最后察觉到这边情况的一名幕府武士,向御殿屋顶投去视线,却什么都没看见,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继续匆忙跟上其他人去处置现场了。

  ——

  入夜的江户逐渐骚乱起来,甚至传到了西郊的千驮谷。

  总司肩上披着暖和的棉毡羽织,坐在屋檐下,听着院墙外传来的骚动,她轻轻捏紧了衣襟。

  看样子圣杯战争结束了,不知道路德维希他——

  唰……

  就在总司心神不定时,路德维希落在了院子里,他看上去跟先前出门时没多大变化,只是有几分灰头土脸。

  就在路德维希掸自己身上灰尘时,总司已经起身穿过庭院,跑到了他面前。

  “……回来了呢。”

  “当然要回来,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不然多对不起新选组各位的信任。”路德维希说。

  “唔……咳咳咳……”

  总司刚想就路德维希的说法表示不满,肺部痛苦就让她咳了出来。

  “好了好了,先回房间去吧。”路德维希将她抱了起来,“怎么不听话呢?不是让你在床上躺着吗?”

  “我那是实在不放心……”总司嗫喏辩解。

  她歪着头倚在少年怀里,内心则再度恢复了安宁。

  终究没变成孤身一人,实在太好了。

第二十九章 总司最后的日子(1)

  无论幕府想要在江户秘密举行的这场仪式中得到什么,当“圣杯”连同本丸的御殿一起被摧毁后,一切就已然成为泡影。

  作为这个时代最有权力的人,幕府将军德川庆喜当然想要派人彻查江户,搜寻可能与这场仪式有关的嫌疑者,将对方抓住然后泄愤。

  但很可惜,时局并没有给幕府这个时间。

  鸟羽伏见一役,新政府取得全面胜利后,便宣布了德川庆喜为“朝敌”,并立刻开始组织“东征大总督府”,准备向江户进军。

  同年二月,在幕府的命令下,新选组改编为“甲阳镇抚队”,近藤勇被任命为指挥,获得资金和西洋装备,其任务是前往甲斐国(山梨县)阻截从东山道南下的新政府军,但实际上,则只是幕府东征防线的一枚棋子。

  以江户和京都为核心,整个日本都风云涌动。

  与之相对的,位于千驮谷的宅邸,则像是一处世外桃源,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冲田总司能够在这里安心养病,路德维希则始终陪伴在她的身边,并且寸步不离。

  和总司在一起的日子,对路德维希来说充满了复杂的感想,无论过去多久,回想起来都难以形容其中的滋味。

  日间总司醒着的时候,她都会摆出天真无邪的笑容,陪他说笑,给他讲新选组每个人的小故事。

  但总司的病情也越来越重,每天晚上,路德维希都能听到她的咳嗽。

  他不觉得吵闹,却也没办法因此安心睡着。

  尤其是总司那抹笑容,越来越充满强打精神的意味,更是让路德维希看到,就感到胸口一阵窒闷。

  在庆应四年的江户,逗留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计划,但梅林对此并未说过什么,路德维希也不打算就这么丢下总司。

  “好快啊……”

  感受着回暖的天气,看着庭院里生发新枝的树木,总司忍不住说。

  “什么很快?”

  “时间过得好快。”总司倚在路德维希身上,“一眨眼就过去两个月了。”

  “很难受吗?”路德维希问。

  “不知道,也许会有点难受吧。”

  总司最清楚自己的状况,知道自己每况愈下,却也感谢路德维希竟然为她停留了这么久。

  这样说完,她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要不要回房间?”路德维希问。

  “不用,外面挺暖和的,这样晒晒太阳,对身体也有好处吧?”总司问。

  路德维希没有摇头:“说不定有呢。”

  “哈哈~”总司轻轻笑了,“不说这个了,我想起来一件事,能跟路德聊聊吗?”

  “说就完事了,我没那么多讲究。”路德维希也笑了。

  总司从他身上起来:“路德你,没学过剑术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学过正经的战斗方式?”

  “不能说完全没学过,但学完发现也用不上。”路德维希兀自回想了一下,“毕竟上了战场,无非就是别让别人的攻击打到,然后保证自己能够打中敌人,对吧?”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总司也不禁感到深深地佩服。

  对他来说,技巧与武艺并没有什么意义。

  “你想表达什么?”路德维希问。

  “嗯……”总司想了想,“你知道吧?我是天然理心流的免许皆传?”

  “听说是剑术流派修习到了极致后,才能得到的身份?”

  “差不多。”总司颇为自豪,“但这不止是剑术造诣的证明,更是允许开门受徒的许可。”

  路德维希立刻听懂了:“哦……你想收我当徒弟?”

  “才不是咧。”总司软软地挥舞手臂反驳,“我没收过徒弟,也不知道怎么当师范……但好不容易修习的一身本事,就这么——”

  她顿了顿,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改口说:“我想问,路德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一点天然理心流?”

  “有什么好处?”路德维希问。

  “好处……说不定你能来得及把冲田小姐的看家绝技学会呢。”总司眼中柔软的光芒颤抖着,“我没什么能报答路德,所以——”

  “我又不是为了你答谢才留下来,我只是想这么做。”路德维希自然地表示。

  他只是不希望总司最后的时间,身边除了照顾起居的老妈子,没有任何人陪在身边。

  “我明白。”总司把手放在心口,“怎么样,要学吗?”

  “看我能不能学得会吧。”

  路德维希答应下来,他按照总司的要求,去房间里取来了她的爱刀乞食清光。

  在后世的故事里,冲田总司还有一把菊一文字则宗,但那只是后人的附会,认为天才剑士就得配名刀罢了。

  事实上,总司也不太会教人,她按照自己修习剑术时的经历,要求路德维希做相同的事。

  总司也想严格一点,但自己连站起来都费劲,也自然没有严厉对待的力气。

  然而就算如此,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没有任何像样的基础,路德维希还是对天然理心流的东西掌握得飞快。

  唯一让总司遗憾的是,那些剑技都不太标准,甚至可以说换成她自己来,都充满了破绽,偏偏在路德维希手里,因为力量和速度超乎常理,这些问题都变成了细枝末节。

  刺中敌人,不被敌人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