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他问过梅林要不要过来，不过梅林表示没必要，她会留在千驮谷这边眺望他们的战斗。
毕竟有千里眼，在不在现场区别并不大。
“江户城本丸那边，原先是有天守阁来着。”武藏说，“明历大火之后，不过本丸的御殿倒是重新修建过。”
“我知道，大概是由于频繁起火不太吉利，加上确实存在安全隐患，现在幕府的将军都把理事的政治中心，放在了二之丸。”
路德维希搂着武藏的腰，飞到了江户城的上方后，他向着最高的建筑物的房顶悄无声息地降落。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对飞行的认知依旧只有鸟儿和仙人，普通情况下根本不会考虑对空中戒备。
何况还是能见度不好的夜晚。
“不过从白天新选组过来拜访时说的消息来看，将军应该已经返回了江户城。如果他知道这场仪式的全貌，应该会有所准备——”
“这哪里是有所准备，不知道的还以为新政府都打到城里了吧？”
降落到二之丸大殿的屋顶后，武藏在路德维希耳边说。
江户城被内河环绕，只剩下西面有道路能够通过。
现在这条道路被重兵把守，路德维希甚至还能看到新选组的浅葱色羽织，混杂在幕府的士兵里面。
似乎连江户城防会不会空虚都不管了。
“比起这个，里面倒是巡逻的人都少了很多，应该是打算把外来阻碍彻底挡下，等着从者在里面分出胜负吧。”路德维希看向本丸那边，“也好，省得我担心波及无关人等。”
幕府无疑有所准备，特地清空了本丸一带的人员布置，设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空心地带，那里就是这场仪式的中心。
至于德川庆喜在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路德维也不打算关心这个。
确认过江户城这边的情况后，他就带着武藏直接飞向了本丸，落在了御殿外的广场上。
不出所料，Archer双手拄着未出鞘的剑，等在了那里。
“总算来了啊，我都等得不耐烦了。”Archer哈哈大笑，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是冷彻的眼神。
“既然被卷进了这场圣杯战争，都到这一步了，肯定要继续下去。”武藏提着剑上前，“除了信玄公和谦信公，没想到连信长公也现界了，真是一场战国时代豪杰的群英会啊。”
Archer，织田信长放声大笑：“你说谦信和信玄啊，我确实想跟那两个家伙之中活下来的打一场，结果没想到一起退场了。果然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就是比不过剑豪啊，你说对不对，宫本武藏？”
她说着宛如寒暄般的话语，身上的凌厉气势却也毫不掩饰。
信长和武藏一样，都毫不示弱地对峙着。
“不过话说回来，居然还找到了御主，难怪能一路赢到这里。”信长瞥向路德维希，“本来在麟祥寺的时候，打算把你跟Berserker和Assassin一起解决掉来着。”
“果然这场圣杯战争没有所谓的御主。”路德维希叉着腰，“所以实现愿望的万能许愿机，也是虚假的说辞吧？”
“不，许愿机是真的。”信长笑了起来，“不过只能实现一个愿望罢了。”
听到信长这么说，路德维希微微侧目。
她这番话的意思，并不是圣杯只能给从者实现愿望，而是那所谓的圣杯，愿望基本上的功能被限制，只能实现一种愿望。
“只能实现一个愿望？”武藏眯着眼。
“包括我在内，都是被虚假的圣杯引诱过来的祭品。”织田信长说，“原本只有Caster有御主，不过那家伙跟幕府的家伙都太弱了。”
“幕府的Caster……”路德维希说，“果然整个仪式都是德川幕府计划吗？”
“什么嘛，连这都不知道。”信长翘起嘴角，“其实也没那么复杂，乌龟那家伙的后人太无能了，知道局势越来越不利，所以暗中准备了这种东西。”
“果然是幕府为了扭转局面，举行的仪式。”路德维希说，“于是呢？这个仪式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让家康那家伙活过来。”信长说，“可惜在召唤的时候出了差错，预定复活的从者是我，而不是家康。”
武藏开始怀疑信长所言的真假：“让一个死人活过来，就能改变局面吗？”
“未必不能吧。”路德维希说，“先不说家康开创了幕府时代，两百年前的死人忽然重生，对幕府和新政府的冲击都不小。”
说到这，他瞥了眼本丸围墙的外面，附近的箭楼上还有人在观察这边的情况。
“所以这个虚假的圣杯，只是一个冒用英灵召唤机构，吸收从者灵魂来实现复活仪式的……东西？”路德维希已经不想叫那个东西圣杯了。
从功能上来说，比起冬木那个被污染的圣杯还不如，简直就像劣质的复制品。
“说得好。”信长倒是一点不在意，“但，就算是虚假的圣杯，用途也是实打实地，我要在这里解决掉你们，然后重新降临这个时代，统一整个日本。”
她毫不掩饰自身的野心。
德川幕府谋划与信长无关，她既然现界了，就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行动。
“织田幕府吗？”路德维希说，“不巧的是，那跟我知道的历史不太一样。但这也都是细枝末节……”
他缓缓走上前，站在武藏身边：“我不会让你杀死武藏，把她的灵魂当成祭品。而且，在麟祥寺见识过我的实力，你觉得自己还有胜算吗，信长公？”
“的确呢，确实没什么胜算。”信长貌似失算地表示，又忽然脸色一变，狡黠地看着他们，“但你们觉得，我什么准备都不会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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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忽然震动了一下，路德维希察觉到四周的魔力顿时变得异常。
第二十七章 差距
地面开始晃动，近乎实质的魔力自大地之中涌出，化作结界遮蔽了本丸御殿，将路德维希和武藏，还有守在御殿大门口的信长都包围其中。
“最后的仪式开始了。”织田信长从华丽的剑鞘中抽出打刀，指着两人，“这就是这个仪式的真面目，最后的从者汇聚在此处后，就不能再离开。直到最后获胜的家伙站在这里为止。”
“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变成活祭品的意思吗？”武藏咬着牙，她现在相当愤怒。
被卷入了这种不正规的圣杯战争仪式不说，圣杯本身还是为了特定目的，要吞噬所有从者灵魂的仪器。
完全就是诈骗，彻头彻尾的诈骗。
又或者，是抑止力之类的存在故意将她引导至这里，从而干扰整个仪式的完成？
恼怒之余，武藏忽然意识到另一种可能性。
“路德亲——”她刚要开口。
“现在没时间说那么多。”路德维希撸起了袖子，露出了漂亮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
武藏瞥到后，不由得吞了吞唾沫，回想起昨夜的欢愉来。
然后她的脑门就挨了一下手刀。
“有时间看我不如看看周围。”路德维希说，“你负责清理这些杂鱼，我来收拾织田信长。”
武藏用刀把的末端揉了揉并不疼的脑袋：“果然坐不住了？”
“我这人最讨厌诈骗。”路德维希手指一根根地捏成拳头，发出夸张的声响，“我不光要赢下圣杯战争，还要把这个破圣杯连同本丸一起拆了。”
“原来路德亲比我还生气啊？”武藏不禁失笑。
正如他所说，在结界包围了本丸御殿后，四周便不断冒出各种怪异和魔物。
这些天在江户的夜里出现的，也都是这样的魔物。
“江户这个地方每天晚上都在死人，死掉的人最容易成为怪异之流巢穴。”信长用不屑的口吻评价，“家康的后人真是不顶事，搞个仪式居然控制不好影响。”
“这一点我很赞同。”路德维希说，“不过你也用不着替德川庆喜可惜了。”
话音刚落，路德维希就从武藏身边消失，带起的风卷得武藏的鬓发翻飞。
信长瞳孔骤然收缩，随后就看到硕大的拳头迎面而来，她举刀格挡，连人带刀飞入御殿内侧。
路德维希踏前一步，跳入御殿之内，身后的殿门关上了。
这让留在空地上的武藏吃了一惊，她不用接触就能看到大门被结界封锁，将战场分割成了两部分。
武藏本想担心他，但想了半天也担心不起来，只好提着刀转身面对成群结队的怪异。
“那么今天就稍微轻松点，当一回退治怪异的专家吧。”
她说着，向那些怪物冲了出去。
御殿内侧。
门窗紧锁也没有照明的御殿，四周一片漆黑，路德维希靠着过人的黑暗视觉，才能看得见御殿的构造。
这里是江户名义上的政治中心，尽管幕府将军已经将所有事务都转移到了二之丸，本丸也仍然会不定期为了重要的朝会使用。
路德维希找了一圈，没看到织田信长的身影，猜测她多半是灵体化躲了起来。
“以为用结界把我关在里面有用？”路德维希说。
发出声音等于在黑暗中告诉对方自己的方位，下一刻便有枪声响起。
铁炮发射弹丸，射向少年，却命中了他所在的地板。
路德维希在那之前直奔铁炮发射位置，却只看到了单独留在那里打开铁炮，并没有织田信长的身影。
他想起来，信长的宝具是操纵上千支铁炮一起发射，那么远距离操纵单独的铁炮也不是问题。
“的确是个棘手的家伙。”信长的声音在御殿内回荡，让人一时间分不清她的方位，“你应该对圣杯没有需求，只是偶然卷进来的过路人。”
“那又如何？”路德维希反问。
接着就又是一发铁炮射来，他再度在枪响的同时反击，却依旧落了空。
“你是萨长那边的人？”信长饶有兴致地问，“破坏了这里的圣杯，对你来说也没有好处啊。”
“对你就有好处了？”路德维希不以为然，“幕府想要的是让初代将军复活的奇迹，结果却招来了连他都得臣服的第六天魔王，你难不成还打算站在幕府这边？”
信长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在无人的御殿内回荡，格外响亮。
“哈哈哈！人生五十年，与天地长久相较，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我确实死在了光秀那家伙的背叛下，但既然得到了第二次的生命，自然要最大限度利用起来。”
“还是打算当天下人？”路德维希了然。
“也许是天下人，也许更进一步。”信长泰然自若，“若是家康的后人愿意臣服，我就再与德川结一次盟。若是不愿意，那就只能肃清了。”
毕竟德川家康直到信长死在本能寺之前，都未曾反叛，甚至还打算在信长上洛之后，亲自前往京都拜谒信长。
只不过在那途中信长就先死了。
以从者之身现界，信长自然知道了这些往事，对德川也没有任何不满。
除非德川硬要挡路。
“志向远大，不愧是倒在了统一日本前夜的天下人。”路德维希拍起手来，“说得我都想看看，如果你再度降临到这极东岛国会如何了。”
“怎么？打算降伏在我的军门之下了？”信长问。
站在御殿的主座前，路德维希停止了拍手：“不，我的意思是真可惜。如果你比武藏先遇到我，我没准就当你的御主了。”
“我只需要家臣，不需要主人。”信长说，“以御主身份提供魔力侍奉我的家臣更是如此。”
“你理解错了，信长公。”路德维希抬起手，在空中虚握，魔剑随即显现，“我的意思是，你的战略很成功，如果没有我在，你就会斩杀其余六个从者，得到圣杯来复活自己吧。”
“你这家伙——！”
信长惊觉失算，她低估了少年的实力。
在暗中待机的铁炮一起瞄准了蓝色光芒开枪。
同时，路德维希挥出了手中的魔剑。
第二十八章 落幕
在殿外砍杀怪异妖魔的武藏，正杀得起劲，忽然瞥见御殿震动，青色的光芒刺穿结界渗透出来。
随后彻底撕裂了整座象征着幕府权力的御殿。
屋顶、房梁与墙壁轰然倒塌，激起了汹涌的尘埃。
随手砍翻冲到近前来的妖魔，武藏惊叹了一声：“这就把幕府的房子拆了？”
“御殿里面太黑了，当然只能这么干。”
路德维希透过念话，回应了武藏用念话传达而来吐槽，她左手捏着宽大的羽织袖口甩了甩，驱散了四周的烟尘。
“总算藏不住了啊，信长公。”路德维希看着大殿对面。
御殿倒塌之后，殿内的情况也就变得清晰起来。
虚假的圣杯战争仪式，其核心的基座就位于御殿内部。
不是冬木圣杯战争那样存在具体容器的东西，而是由魔术阵构成的巨大仪式基底。
换句话说，就是大圣杯。
“真是个不得了的家伙，还以为你打算连圣杯一起砍了。”信长说。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我打算先看看圣杯是什么样子。”路德维希迈开脚步，跟信长隔着圣杯移动对峙，“看清楚了才明白，难怪圣杯的功能受限。”
具体的情况他不清楚，但只有这点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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