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毕竟是要把冲田托付给你,总得让我们看看靠不靠得住。”土方也走了出来。
永仓在后面说:“如果是花架子就免了。”
“总而言之,你有麻烦了呢,小路德。”斋藤依旧轻松。
“……”
路德维希半睁着无奈的眼睛回头看总司,只见她脸色通红地在那里整理毫不凌乱的头发,掩饰自己的羞涩。
而且总司对近藤他们说的事一点反应都没有,无疑是默许了他们这么做。
所谓的娘家人就是这么个情况吧?路德维希心想。
他倒是乐得看到他们其乐融融,但如果这种其乐融融的某些麻烦事,不是攀扯自己就更好了。
“我这里没有竹刀哦。”路德维希按着后颈,“要赤手空拳吗?”
“路德阁下在说什么话,竹刀不就在庭院吗?”近藤问。
土方略有不满:“不诚实啊。”
然后,路德维希发现庭院里不知何时摆了个竹刀架子,上面放着七八把竹刀。
一定是梅林那家伙什么时候摆过去的。
这家伙一准和灵体化的武藏躲在暗处或者房顶看热闹。
“我忘了。”路德维希坦然地辩解,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抽出一把竹刀,“几位如果非要试试,我也不介意啦。”
“爽快。”近藤很高兴。
他和土方他们三个跳下庭院,各自取来了竹刀握在手里。
其中斋藤最为特别,其他人都是单刀,唯独他一个人是二刀流。
“二天一流?不像啊……”路德维希活动手腕时问。
“流派?和那种东西没关系啦。”斋藤笑哈哈地解释,“不过,阿一我的话,应该叫无敌流吧?”
“无敌流?”路德维希觉得这个叫法有点厉害,“说不定以后可以改叫有敌流了。”
“哈哈哈~说不定呢。”斋藤依旧在笑,满是轻松,“所以规则是什么?谁先来?”
“各位也是抽空来的吧?”路德维希用左手招了招,“一起上吧,这样大家都省时间。”
“真敢说啊。”永仓眉头紧锁。
土方哼了一声,和近藤向不同方向缓缓移动。
四人很快便把路德维希围在了中间。
总司在檐廊下扶着柱子,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放在其他任何时候,被新选组的局长、副长以及两名队长夹击,都不可能有人能活下来。
近藤与土方都和总司师出同门,至于另外两位,更是和总司并列。
坊间有云,「一为永仓、二为冲田、三为斋藤」,在剑客如云的新选组中,他们三人被誉为最强三名剑士。
换成切磋也是一个道理,总司自己也不敢同时挑战他们四个,一对一只有斋藤在她看来能算得上难缠。
连教会总司剑术的近藤,也都从没赢过她,还在她手里初次尝到了败北的滋味。
现在,路德维希被这样四个人围着,总司却丝毫不需要担心他,反而担心他试了轻重把近藤他们打伤。
考虑到刚刚跟武藏对垒的情形,总司又觉得不需要担心。
她隐隐地期待着这场对局。
即便,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两次呼吸。
连总司也想不到如何无伤破解四名新选组高手的围攻,就在短短两次呼吸之间了结了这场战斗。
四次竹刀冲突发出的声响,惊飞了院墙上蛰伏的冬鸟。
近藤、土方、永仓和斋藤翻倒在庭院的土地上,像是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在檐廊下观看切磋的总司,已经完全了然。
他们四人是败在了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路德维希挥刀的速度快而重,他们用尽全力也无法遏制,连人带武器被打飞出去。
毫无技巧可言。
这就是路德维希。
他手中的竹刀因为承受不住夸张的力量,在第四次击打过后,终于断裂,掉在了地上。
“……简直是鬼神……”斋藤爬起身,沮丧地笑了出来,“路德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他换了个不太轻浮的语气,在认真询问。
“只是偶然客居江户的过路人。”路德维希轻松地摊手,“不知道我这样算是过关了吗?”
“哪有什么过关……若刚刚是真刀真枪拼杀,我们几个已经横死了。”近藤无奈又开心地笑了。
他站起身,伸手把土方和永仓拉起来,然后说:“若是路德阁下这样的身手,总司在这里的确安泰无虞。”
说完,他又朝总司点了下头:“总司,你多保重。好好在这里养病,等养好了病,再来跟我们会合,一起上战场。”
“是,我会尽快把病养好。”总司说出自己都没有把握回答。
她也只能这么回答。
第二十五章 冷清
送走了近藤他们后,本来热闹的宅子又瞬间变得冷清起来。
虽然武藏和梅林重新现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但跟新选组的人过来时的情形截然不同。
路德维希并不喜欢特别热闹的场面,他觉得现在这样更加惬意。
但对总司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开心?”在檐廊下的总司身边落座,路德维希问。
总司低着头,额发垂下的眼影覆盖了眼睛:“近藤局长他们还在战斗,即便经受了失败,也还要继续战斗下去……可我却只能被留在这里……”
“你想去战斗吗?”路德维希想起武藏说过的事。
“我啊,是想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总司说,“只要能和大家共同站在旗帜下,即便等待我的只有无尽的战斗,和毫无意义的死……我也……”
她的眉间深深地拢在一起,五官因为沮丧和不甘扭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想象现在这样,坐在房檐下,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不想只坐在这里仰望天空,只想直到最后一刻都——”总司的声音哽咽。
路德维希抬起头,轻轻地将她揽入怀里,让总司的头靠在他胸口,然后温柔抚摸她的头发。
“我觉得,近藤局长他们应该也一样,知道你的想法,但到最后都没有开口。”路德维希说,“他们不能无视你的状况,只为了满足你想要一起战斗的愿望,就随便答应带你出阵……”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总司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洁白如新的绸子上。
路德维希很想说点什么安慰总司,但他感觉说什么没有意义。
因为冲田总司比谁都明白她自己的处境,以及这种求而不得的无可奈何。
近藤勇他们这次过来探望,无疑是勉强抽出的时间,很快新选组完成改组为甲阳镇抚队后,就要向着甲州开拔,投身于更多的战斗中去。
这一去是否还能再活着回来,近藤他们心里同样没有答案,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奔向了战场。
总司想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她其实并不在乎什么主义和主张,她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愿意以一名剑士的身份,手持武器战死沙场。
但这一切都是如同妄念般的泡影,她做不到。
此刻的眼泪,正是为这份不甘而流。
好在对总司来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在承受这些心情时,她不是孤身一人,名叫路德维希的少年,用沉默而笃定的态度,陪在她的身边。
宽阔的胸膛,温暖的手掌。
这些切实的东西,一点点缓解着总司内心的痛楚。
“谢谢你,路德。”
等到太阳比近藤他们离开时还要倾斜许多后,止息了眼泪的总司,轻声对路德维希说。
“没什么好道谢的,我只是在多管闲事。”路德维希说,“你就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无法放着不管的类型。”
“我有那么靠不住吗?”总司不情愿起来,“你也跟近藤局长他们一样,把我当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我没说过那种话。”路德维希轻快地笑起来,“总司,你是那种一旦坚定了想法,就会一往无前的人吧?”
“……你不也是吗?”总司觉得这很奇怪。
谁不是这样的人呢?
“所以我感觉自己其实能理解总司,那种坚定下来的东西,却因为更残酷的现实不得不放弃。”路德维希说,“想做的事一点都做不到……”
“……嗯。”
总司被他的话语戳中了心底,轻轻地应声。
然后,她这样感慨:“江户原来这么冷吗?”
“冷吗?”路德维希有点担心。
他倒是不惧寒暑,问题是总司抱病在身,对于气温的承受能力无疑极其低下。
“明明这里是幕府的大本营,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繁华和热闹。”总司说。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时代什么样子吧。”路德维希摇摇头,“所有江户人内心都满是不安,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不安……呢……”总司轻轻叹气,“路德身上就没有这种不安。”
路德维希十分坦然:“我又不是江户人,江户怎么样与我没有关系,我也不在乎。”
“哈哈哈~,说来的确是这样。”总司也觉得自己说了句傻话。
哪怕江户会因为幕府和萨长势力的冲突化作一片火海,路德维希也能在这里独善其身,不被卷入其中的纷争。
他甚至还有余力保护好她。
总司看着自己握住的那只手,她从没有想过谁掌心的温暖,会如此让人不舍和眷恋。
更没有想过会在短短几天喜欢上一个陌生的人。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命如飞蓬的时代,一切都短暂如朝露。
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总司大概也会更加缓慢地去跟少年相处。
“差不多该做准备了。”路德维希抬头,看着即将步入黄昏的天色,“总司你还好吧?”
“还好。”总司知道天气并没有到她无法承受的地步。
在廊下晒着太阳,靠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她想自己可以接受这种日子,接受这种平稳作为无法踏上战场的代替。
如果,这样的日子还能继续下去的话。
“今晚就是那个圣杯战争的最后关头了吧。”总司问。
“Archer自称会在圣杯降临的地方等我们。”路德维希说,“至于是不是真的圣杯,还是说什么别的东西,就不好说了。”
“我会在这里等路德回来。”总司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嗯,我会的。”
路德维希说着,将总司抱起来,送到了她的房间里面,平放在床褥上。
“你先休息,饮食起居老妈子会服侍你。”路德维希坐在褥子边上说。
“也许不需要我说这种话,但我还是希望路德能赢。”总司说,“祝你武运昌隆。”
“谢了。”路德维希展颜一笑。
总司忽然很想抚摸他的笑脸,但最后还是作罢,只是从被子下面探出胳膊,拉了拉他的手。
第二十六章 虚假的仪式
按照河上彦斋的说法,这场圣杯战争仪式的中核位于江户城本丸。
不管是从灵地的角度还是从风水的角度来说,都非常合适。
只不过缺乏足够情报的路德维希,在整个仪式中现界的从者相继消失前,都无法确定可能的位置。
因此夜晚到来之后,路德维希就和武藏一起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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