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她笑起来格外地迷人，丝毫没有锐气，只有略微天然的纯粹感。
路德维希很喜欢这样子的武藏。
当然，也很喜欢会挥剑时无比认真又凌厉凶狠的她。
天元之花，是登峰造极的女剑士，也是会悄然绽放的花朵。
他已经两边都见识过了。
“你说的。”路德维希捉住武藏的手腕，让她的刀落不下来。
武藏刚想试试踹出去，就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夸张的力量提了起来。
少年像扔链球一样，拉着武藏转了一圈后扔了出去。
照理说，失去了落脚点无法发力，是破绽最多的时候，武藏却灵巧地在空中翻身，平稳地落到了庭院平整的地面上。
正为自己的反应得意，打算反击的时候，她眼前一花，白发少年眨眼间到了面前，直直地朝她腹部出拳。
打其他地方，就算收着力也很难确保稳妥，他选择攻击腹部，但快命中前仍然觉得不妥，改为了掌击。
“噗哈——”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被震了一通，向后翻飞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
“喂……没事吧？”路德维希担心自己没控制好。
“不，还挺带劲的。”武藏捂着肚子站起来，“明明路德亲挺温柔的，果然打起来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战场是这样啊，自己手软不就是等着让对面来杀吗？”路德维希随意地站着。
和摆好的架势的武藏比起来，完全就像个门外汉。
只有亲身感受过，武藏才会知道有多可怕。
全身上下都是破绽，纯纯就是那种自带拟态诱饵的捕食者，任何自以为饱受训练的人，试图按照常理去攻击时，就会吃一个又一个亏。
从刚刚交手到现在，武藏大概数了数，她大概“死”了七次。
——如果这是战场，她和路德维希敌对的话，一次就死了。
“没办法，再试一次吧！”
武藏压低身形，路德维希则顺势后退好几步，拉开足够的距离，让武藏能够完成冲刺和发力。
算准了两人间的距离后，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大喊大叫着举起双手的剑。
路德维希这次打算直接夺剑，结果武藏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忽然被绊倒了，像个失衡的沙袋一样扑了过来。
“噢哟……”路德维希只好放弃迎击，结结实实地接住了武藏。
随后，他的后心就被武藏用剑抵住，只见她抬起头，狡猾地笑了起来。
“我拿下一分。”
“这也算？”路德维希哑口无言，嘴角颤抖了半天，“都说宫本武藏与其说是剑圣，不如说是兵法家……真是兵不厌诈。”
“剑术和小兵法本来就是一家，嘿嘿~”武藏垂下武器，搂着路德维希，“这样满意了吗？”
“……好吧。”
武藏用这种方式回答了路德维希，她如何看待昨晚的事。
在和他切磋的过程里，武藏看到自己的剑没有变得迟钝，反而会因为想要战胜他，而变得格外锋利，也就想通了整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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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到底是在切磋还是在调情？”总司看到情势变化，不满地嘀咕。
“嫉妒了，冲田小姐？”梅林忽然凑过来，玩味地看她。
总司的脸又一次红了：“别别别别乱说啊，冲田小姐才没有因为这种事吃醋，冲田小姐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梅林十分感兴趣，“路茨反正很关心你来着。”
“……”总司彻底哑了火，活像个煮熟的螃蟹，说不出半句话来。
好在不管是路德维希那边跟武藏没有依偎太久，这边梅林也没机会捉弄总司太久，雇来负责打杂的老妈子快步来到庭院这边。
“路德大人，有客人来访。”
“客人？什么客人？”路德维希很奇怪。
他根本不认识几个江户的人，总不能是河上彦斋逃命到这里了吧？
“对方自称是新选组局长近藤勇，还带着几个人。”
听完这个介绍，路德维希顿时明白过来。
不过，更惊讶的还是总司自己。
“近藤局长他们……回江户了？”
第二十三章 新选组来访
以为是假消息或者有人冒充，总司在路德维希的搀扶下，匆忙地绕到了正门，就看见了站在院门外的新选组局长近藤勇。
他身后跟着副长土方岁三，还有二番队的永仓新八和三番队的斋藤一。
“近藤局长……”总司吃了一惊。
“听松本医生说你在这边养病。由于和原本计划不一样，而且护送你回来的新选组队士都不幸亡故，我们都有点担心。”近藤笑了出来，那副到刚才都写满担忧的面容，总算松弛了几分，“看样子是临时改变了计划呢。”
“发生了很多事……”总司低声说。
但她不知道该从何解释，江户的仪式，刀枪不入的怪异……全都是新选组无法处理的范围。
近藤见到总司的表情复杂，视线也就自然转到了路德维希身上。
“这位是——”他有点意外。
路德维希俨然一副外国人的面孔。
在江户西郊有这种大宅子的外国人确实难得一见，近藤也没听说过什么“布伦史塔德”的来历。
“啊啦嘛——”留着卷长发的斋藤忽然先开口了，“几天没见，小冲田出息了呢，都跟异邦的美少年住到一起了。”
本来还有点严肃的气氛，被斋藤一句话戳破，总司先红了脸：
“……别、别别在那里乱说，不是谁都跟斋藤队长你一样，喜欢到处拈花惹草！我只是被路德救了一命，暂时寄宿他的府上！”
“说话太轻佻了，斋藤。”土方板着脸提醒。
“副长才是，明明看到小冲田平安无事，跟我们一样都松了口气来着。”斋藤依旧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轻浮笑容，“毕竟小冲田可是咱们新选组的公主殿下。”
“什么公主殿下啊！别突然给人安上奇奇怪怪的外号！”总司也来了精神，连声反驳。
“不过‘公主殿下’居然跟这种外国人好上了。”永仓新八一本正经地接上斋藤的话，说着很胡来的谣言，“单从外形上来说，眼光还挺高的，不愧是一番队队长。”
“永仓！”总司几乎要发飙了。
看着挺正经造访的几个人，一见面寒暄完就开始拿她当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开涮。
“哈哈哈，这不是当然的吗？”近藤也笑了，“总司的男人就得是这种水平才行。”
土方却严肃地提醒：“不对吧，近藤局长。光是脸好看有什么用？脸好看却没别的本事的人多了去了，别急着下定论。”
“说得是啊，还得是你看得清楚，阿岁。”近藤越发愉快。
随后，斋藤明显感觉到总司锐利的眼神朝向了自己，全都是因为他起了头，才导致几个人都开始在这里聊叽里呱啦的闲话。
路德维希这时轻轻捏了捏总司的手，让她收住了闹脾气的打算，然后才说：“我听总司说过，新选组的各位对她来说就如同家人一样。不管是像父亲一样的近藤局长，还是像哥哥们一样的土方副长和各位队长。”
“嗯？”近藤愣了愣。
“说得好啊，冲田。”土方不住地点头。
斋藤和永仓已经开始偷笑。
“稍微等一下，阿岁、阿一、阿八，为什么你们是哥哥我却是老爹？”近藤无疑看上去颇受打击。
总司对此也不作辩解，就任由路德维希在那里曲解。
毕竟少年是在帮他说话。
她其实只说过如同家人，但如何划分完全是他自行发挥，意外地很有效。
“说起来，你是——”土方在近藤跟斋藤和永仓争辩父亲还是哥哥时，接过问候的任务。
“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路德维希轻快地自我介绍，“名字很长，大家叫我路德就可以了。”
他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是总司的家人，你们一定是担心总司才找了过来。如果不忙的话，都进来坐坐喝杯茶吧。”
“那就不客气了。”土方答应着，看了眼近藤。
近藤也点点头，带着他们三个往里面走。
“你这人嘴巴意外地厉害呢。”总司走在最后，开心地跟路德维希说悄悄话。
“也不能总看总司一个人被逗来逗去。”路德维希直言不讳。
总司本想说他油嘴滑舌，但有个最油嘴滑舌的斋藤在这里，路德维希倒显得格外正常。
他们在能看到庭院的茶室落座，老妈子上完茶出去后，近藤才稍微严肃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总司？听说护送你的队士都阵亡了。”
“……”总司的脸色顿时阴郁下去。
“他们遭遇了不法浪人的突袭，加上总司当时忽然发病，所以无法战斗。”路德维希跟近藤他们不熟，并没有同席喝茶，而是坐在茶室外面的檐廊下听他们聊天，顺便帮忙解释。
让新选组在这种时候卷入终盘的圣杯战争仪式，不是什么好事情。
最坏的情况可能会变成敌人。
如果变成他不得不手刃总司的这几位亲友，实在是太过惨不忍睹。
“这样吗？”斋藤问。
总司点点头：“嗯。如果不是路德偶然路过，我大概就死在那里了。”
说着，她又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见到新选组的大家，总司的精神总体上还不错，但也改不了她那副苍白的脸色，任谁都能看得出总司的健康状况还在继续恶化。
“不说我了。”总司看向近藤，“近藤局长的伤没事了吗？”
“差不多没事了。”近藤轻声叹气，“幕府在鸟羽伏见一役败退后，我就跟着从大阪城离开，跟阿岁他们一起乘船撤回了江户。”
“将军现在也回了江户，应该会在这里重整旗鼓吧。”土方说。
永仓抱着胳膊：“萨长那群人没可能等着我们做好准备，他们应该也会有新的异动。”
“将军到江户后，不是召见了局长吗？”斋藤问。
几人三言两语说明了目前的情势，总司露出探询的视线。
她在这里养病期间，消息相当闭塞，连幕府败退的消息也是靠外面传进来的。
“将军的意思是，打算将新选组剩余的成员整编为正式的部队。”近藤说这话时，瞥着松松垮垮坐在檐廊下望天的路德维希，“那支新部队会由我来带领。”
第二十四章 小打小闹
近藤勇所说的改组，就是之后被称作甲阳镇抚队的部队。
幕府这样做是为了让新选组以更加正式的名义行动，但不久之后就在甲州胜沼之战中，因为敌我战力悬殊败退。
甲阳镇抚队也因此解散，余下人员重新以新选组的名义活动。
永仓新八也是在这个时候因为意见不合，无法接受越来越多同伴死亡的事实，选择脱离了队伍。
虽然背对着近藤他们，听他们聊着已经不再是秘密的某些事，虽然经历了败仗仍旧不屈不挠，路德维希其实还蛮佩服他们。
只是他却有种难以形容的空虚，看着此刻还欢聚一堂，能够一面说笑，一面畅谈今后路线的几人，很快就要分道扬镳。
有的被俘后斩首，有的战死沙场，还有的最终选择了隐姓埋名安度余生。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只有路德维希知道。
少年是这个时代的过客，就算与他们产生联系，也不能过多地干涉。
想着这些事，路德维希没太仔细听他们的说笑内容，直到又过了一阵子，一壶茶都喝得差不多之后，近藤忽然走出茶室，站在他的身旁。
“听总司说，路德阁下十分擅长战斗。”近藤说。
“要招募我加入新选组？别了吧。”路德维希以为近藤有意招揽。
近藤亲切地笑了出来：“不不不，我是想邀请路德阁下与我们切磋一下。”
“什么？”路德维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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