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褪去衣物后,几乎没有力气的武藏,只是无力地搂着路德维希的后颈,跟他拥吻在一起,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些许,稍稍用力搂住了他,尝试回应他的亲吻。
私底下武藏常常告诫自己一旦有了家室,刀就会变钝,所以美少年之类的,看几眼过过眼瘾就得了。
现在事到临头,就算没有危及性命的剧毒,她也没办法妥善脱身了。
她想起了在海上打坐修行时的经历。
暮色四合时分,海洋与礁石开始了它们古老的交谈。
起初只是试探——潮水退去又复来,在深灰岩壁上留下一道比一道更高的湿痕。不是占有,而是叩问。用碎浪的絮语轻叩每道裂缝的唇形,用浮沫的指尖描摹岩石每处凹陷的纹理。
礁石保持静默,却从内部发出回应:被白日阳光吻过的岩体,此刻释放出储存的暖意。那温暖不炽热,只是温存的、持续的吐纳,与海水逐渐同频。
真正的相遇发生在月升之时。
潮水放弃了波浪的形式,化为一整片涌动的深蓝绸缎,缓缓升起,将自己完整地铺展开来。它不再拍打,而是包裹。以一种知晓每一处凸起与凹陷的温柔,将自己塑成最贴合的形态。
礁石在这一刻变得柔软,不是形态的柔软,是质地的开放。
那些千年风雨凿刻的坚硬,此刻允许海水渗入最细微的毛孔。矿物质缓慢溶解,不是消逝,而是交换——钙与盐,石与浪,在无人见证的深度完成它们的化学诗篇。
它们之间升起薄雾,不是分离的帷幕,而是交融的证明。
当最深的接纳发生时,总有些什么会化为可见的呼吸。那雾气缠绕着礁石的脖颈,又融入潮水的发际,分不清来自海洋还是岩石。
涨潮无声无息,令整个海湾的停顿。
风停在半空,鸥鸟收拢翅膀,星星屏住呼吸。只有潮水涨到它今夜所能抵达的最高处。不是征服的高度,而是理解的深度。礁石完全沉浸在咸涩的柔情中,每一处隐蔽的洞穴都充满律动的蔚蓝。
退潮时,它们学会了分离的艺术。
海水缓缓撤出,却留下了它存在的证据:每一处岩缝都蓄着颤动的微型海洋,每道沟壑都回响着潮汐的余韵。礁石湿润的身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那不是它自己的光,是它承载的、已被内化的海洋。
而在它们之间新形成的潮池里,有细小的生命开始游动。
这是每一次完整交融后必然的创造。几只透明的磷虾,一丛刚附着的海藻,几个开始分裂的单细胞。不壮观,却真实——仿佛天地在说,当两种存在如此相遇,就该有第三种生命诞生。
等黎明到来后,它们又会恢复礼貌的距离。
只有赶海的人会知道今日的不同。
礁石上藤壶的开口方向改变了,海岸线的形状有了毫米级的调整。而潮水退去后留下的那圈泡沫,会保持更久的时间——像一句未说尽的话,悬在砂与海的边界。
最隐秘的变化在岩层深处,那些被海水渗透的裂缝中,正结晶出新的矿物。需要再过千年,才会有人类撬开岩石,发现这夜形成的、蓝纹与灰纹完美交织的大理石。
抚摸着少年宛如白玉石般坚韧的肌肉,武藏渐渐恢复了清醒。
毒素已经完全消退,此刻的武藏感觉自己所向披靡,可以战胜任何敌人。
她的剑并没有因此变钝。
但她也暂时不想从少年的臂弯里离开,她瞥了眼睡在他另一侧的梅林,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就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在天亮前多享受几分温存。
少年的胳膊弯起来,轻轻按住武藏没有束起来的鬓发,手指抚摸她的脸颊。
被温柔对待得有些不好意思,天元之花不由得把脸都埋了起来,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再度进入短暂的小憩。
第二十一章 晨起
第二天,总司睡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瞪瞪地从床褥里爬了起来。
昨晚她回到房间后,躺下去却始终睡不着。
她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但听不见任何声音从那厢的房间里传出来。
总司并不是不懂这些事,事实上,新选组在京都活动的时候,无事的时候经常会去游廓玩。
虽然她自己没有去过,也没有理由去,但该明白的是心里也都清楚。
听了大半宿墙根却没有动静,总司开始怀疑是不是路德维希故意在逗自己玩。
毕竟近藤局长他们平日里也时常把她当小孩子哄。
在老妈子照顾着洗漱更衣完毕后,总司吃早饭时,她发现自己的胃口也越来越差,正常分量的餐食都没能吃完。
尽管自己精神还不错,但食欲消退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为此感到有些消沉的总司,离开主屋去到庭院。
路德维希他们几个都不在这边,院子里又有声音,应该都在那边。
“早啊,总司。”路德维希站在院子边上,最先注意到总司走了出来。
“早上好。”总司朝他点头。
路德维希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庭院里晒太阳。
那位叫梅林的女性则坐在檐廊下,和他一起注视着院子里的情况。
武藏此刻正在院子里挥刀练习。
跟随着他们的视线,总司也看了过去。
二天一流的创始人亲自操演本门剑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能看到。
在晒得到太阳的檐廊下落座,总司认真地注视着武藏的剑术,并在心中假想自己如果拿着剑,遇上武藏这样出招,该怎么应对。
对总司来说,并不是没有破招的办法,但想要找到破绽反击也很难,如果自己以全盛状态对上武藏,胜算非常渺茫。
传说的剑圣果然不是徒有虚名。总司在心里暗暗钦佩。
“昨晚睡得还好吗?”路德维希靠在柱子边上,关心总司的情况。
“……还好吧。”总司耳根热了起来。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像个没分寸的小孩子一样,竖起耳朵想听听看。
事实上,梅林用魔术隔绝了房间内外的声音。
昨晚路德维希最开始还很温柔,但后面他和武藏都进入了状态,声音就有些夸张了。
尤其是被晾在旁边大半宿的梅林,最后在武藏累了之后,又缠上他要了半宿,几乎快到天亮才完事。
所以总司就算贴到房间门口,也听不到半点声音,更没办法打开那扇门。
“不过武藏中的毒解掉了。”路德维希挠了挠脸颊。
他想跟总司报一下平安,说出口又发现不太对劲,连带自己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了。
“不用特地说,我又不是看不出来。”总司扭开脸,哼哼唧唧地说,“哪有人中了毒还能这么练剑。”
武藏的动作大开大合,如果毒性还没有消退,只会加快毒素的扩散,更迅速地要了她的命。
总司其实也找不到理由跟路德维希生气。
她只是很感谢他救了自己,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很喜欢靠在他身上时,传来的温度。
冲田总司,从未经历过恋爱有关的事,这方面还得是近藤他们更清楚。
但就在自己连能不能活过今年夏天都成问题时,她发现自己忽然喜欢上了一个人。
没有什么由来,忽然回过头,发现自己已经怦然心动,却又无可奈何。
虽然大家同样浸润在血腥的杀戮场,少年却无疑生活在跟她截然不同的世界,知道她从不曾知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许多东西。
也许发生在江户的“仪式”结束后,他就会像那天晚上出现在她眼前一样,又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前消失吧。
“怎么样了?”总司问。
“什么?”路德维希指着自己,“我跟武藏的关系吗?”
“……没问那个。”总司皱了皱眉,气鼓鼓地纠正,她并不打算纠结那个问题。,“我指的是,那个圣杯战争,昨晚看上去有点惨烈。”
“的确很惨烈。”路德维希说,“武藏遇上了Berserker源赖光,斗得两败俱伤时,Assassin酒吞童子又冒了出来。”
说到这,他按住太阳穴:“最后因为各种原因,我借着Archer现身制造的混乱,把那两个从者解决了。”
“平安朝的源氏武将和大江山的鬼吗……”总司再度感慨圣杯战争的夸张,“Archer是谁?”
“不知道。对方自称已经干掉了Caster,会在圣杯那里等我和武藏过去。”路德维希回想离开时,Archer在背后的宣言,“他自称什么魔王来着。”
“魔王吗……”总司首先想到了一个人,“会不会是织田信长,他被称作第六天魔王。”
“可织田信长是男……的?”路德维希说到一半,就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阿尔托莉雅、梅林、武藏,还有总司,全都是记载为男性却实际上是女性的身份。
当然,武藏说自己有点特殊,她来自别的历史。
总之某种意义上的海量个例确实可以佐证总司的假设。
“打败Archer之后,圣杯战争就结束了吧?”总司问。
“虽然不清楚那个圣杯到底是什么情况。”路德维希说,“我现在严重怀疑,圣杯本身的功能非常有限,对吧?”
他把问题抛给了梅林,她却只是摊手又俏皮地吐舌,在那里装傻充愣。
有点被气到的路德维希索性不理她。
“……”总司揪住衣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圣杯战争结束后他打算做什么。
一个出远门随时会死在路上的人,就不要多问了。
“路德亲!”
武藏清亮的声音传来,她甩了甩右手的刀。
“怎么了?”路德维希和总司一起抬头看她。
“一个人练有点无聊,你陪我练练?”武藏眨巴着眼睛,那点小算盘完全不遮掩。
路德维希愣了愣:“我不会剑术哦。”
“没关系,随便打打嘛。”武藏一脸期待。
“好吧,那就听你的。”
少年心一软,就同意了。
第二十二章 对练
两人站在庭院中间,路德维希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话说在前面,我就不拿武器了。”他说,“刀剑无眼,伤到你不好,到时候再误了正事。”
“我都OK啦,如果路德亲觉得实在棘手,再拿出武器也可以。”武藏将右手的剑架在肩上,跃跃欲试地说,“随时都可以?”
“嗯,随时都行。”
路德维希说完,刚一点头,武藏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闪至他面前举剑来砍。
速度很快,但比起路德维希目前为止见过的最敏捷的从者迪卢木多,也还是略有逊色。
说到底,她就不是以速度见长的剑士。
二天一流的强大之处也不只注重速度,还有二刀流绵密的攻击,以及不管左右手都相当出色的挥剑力度。
所以武藏的第一击虽然被躲开,她就迅速向着他闪避的方向追击。
“诶?”
这回轮到她愣住了。
奋力挥出去的左手,却被路德维希抓住了手腕,她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武藏发力试图挣脱出去,却发现纹丝不动。
“状态不错呢,武藏亲。”路德维希说,“还以为昨天晚上的事会有影响。”
“现在聊这种问题犯规吧。”武藏脸顿时红了红,“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乱了阵脚吗?”
“还不是因为一大早就没时间跟你说话。”路德维希说,“你刚刚不跟我搭话,我都以为——”
“哈哈哈……”
武藏自己也心虚,眼看路德维希松了力气,于是加紧进攻,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是路德维希躲得依旧游刃有余,倒让她有点怀疑自己。
“你的话太多了,路德亲。”武藏脸上带着认真的笑容。
仿佛现在尝试打赢他,比跟他说清楚彼此的关系更重要一点。
“哪里话多了。”路德维希向后推开一大步,拉开了距离。
武藏却穷追不舍,逼到了他的近前:“别总躲啊,赤手空拳又不还手,根本不能算对练。”
“……”路德维希有点犹豫。
“先赢过我,才能说别的。”武藏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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