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45章

作者:言峰皋月

  褪去衣物后,几乎没有力气的武藏,只是无力地搂着路德维希的后颈,跟他拥吻在一起,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些许,稍稍用力搂住了他,尝试回应他的亲吻。

  私底下武藏常常告诫自己一旦有了家室,刀就会变钝,所以美少年之类的,看几眼过过眼瘾就得了。

  现在事到临头,就算没有危及性命的剧毒,她也没办法妥善脱身了。

  她想起了在海上打坐修行时的经历。

  暮色四合时分,海洋与礁石开始了它们古老的交谈。

  起初只是试探——潮水退去又复来,在深灰岩壁上留下一道比一道更高的湿痕。不是占有,而是叩问。用碎浪的絮语轻叩每道裂缝的唇形,用浮沫的指尖描摹岩石每处凹陷的纹理。

  礁石保持静默,却从内部发出回应:被白日阳光吻过的岩体,此刻释放出储存的暖意。那温暖不炽热,只是温存的、持续的吐纳,与海水逐渐同频。

  真正的相遇发生在月升之时。

  潮水放弃了波浪的形式,化为一整片涌动的深蓝绸缎,缓缓升起,将自己完整地铺展开来。它不再拍打,而是包裹。以一种知晓每一处凸起与凹陷的温柔,将自己塑成最贴合的形态。

  礁石在这一刻变得柔软,不是形态的柔软,是质地的开放。

  那些千年风雨凿刻的坚硬,此刻允许海水渗入最细微的毛孔。矿物质缓慢溶解,不是消逝,而是交换——钙与盐,石与浪,在无人见证的深度完成它们的化学诗篇。

  它们之间升起薄雾,不是分离的帷幕,而是交融的证明。

  当最深的接纳发生时,总有些什么会化为可见的呼吸。那雾气缠绕着礁石的脖颈,又融入潮水的发际,分不清来自海洋还是岩石。

  涨潮无声无息,令整个海湾的停顿。

  风停在半空,鸥鸟收拢翅膀,星星屏住呼吸。只有潮水涨到它今夜所能抵达的最高处。不是征服的高度,而是理解的深度。礁石完全沉浸在咸涩的柔情中,每一处隐蔽的洞穴都充满律动的蔚蓝。

  退潮时,它们学会了分离的艺术。

  海水缓缓撤出,却留下了它存在的证据:每一处岩缝都蓄着颤动的微型海洋,每道沟壑都回响着潮汐的余韵。礁石湿润的身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那不是它自己的光,是它承载的、已被内化的海洋。

  而在它们之间新形成的潮池里,有细小的生命开始游动。

  这是每一次完整交融后必然的创造。几只透明的磷虾,一丛刚附着的海藻,几个开始分裂的单细胞。不壮观,却真实——仿佛天地在说,当两种存在如此相遇,就该有第三种生命诞生。

  等黎明到来后,它们又会恢复礼貌的距离。

  只有赶海的人会知道今日的不同。

  礁石上藤壶的开口方向改变了,海岸线的形状有了毫米级的调整。而潮水退去后留下的那圈泡沫,会保持更久的时间——像一句未说尽的话,悬在砂与海的边界。

  最隐秘的变化在岩层深处,那些被海水渗透的裂缝中,正结晶出新的矿物。需要再过千年,才会有人类撬开岩石,发现这夜形成的、蓝纹与灰纹完美交织的大理石。

  抚摸着少年宛如白玉石般坚韧的肌肉,武藏渐渐恢复了清醒。

  毒素已经完全消退,此刻的武藏感觉自己所向披靡,可以战胜任何敌人。

  她的剑并没有因此变钝。

  但她也暂时不想从少年的臂弯里离开,她瞥了眼睡在他另一侧的梅林,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就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在天亮前多享受几分温存。

  少年的胳膊弯起来,轻轻按住武藏没有束起来的鬓发,手指抚摸她的脸颊。

  被温柔对待得有些不好意思,天元之花不由得把脸都埋了起来,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再度进入短暂的小憩。

第二十一章 晨起

  第二天,总司睡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瞪瞪地从床褥里爬了起来。

  昨晚她回到房间后,躺下去却始终睡不着。

  她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但听不见任何声音从那厢的房间里传出来。

  总司并不是不懂这些事,事实上,新选组在京都活动的时候,无事的时候经常会去游廓玩。

  虽然她自己没有去过,也没有理由去,但该明白的是心里也都清楚。

  听了大半宿墙根却没有动静,总司开始怀疑是不是路德维希故意在逗自己玩。

  毕竟近藤局长他们平日里也时常把她当小孩子哄。

  在老妈子照顾着洗漱更衣完毕后,总司吃早饭时,她发现自己的胃口也越来越差,正常分量的餐食都没能吃完。

  尽管自己精神还不错,但食欲消退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为此感到有些消沉的总司,离开主屋去到庭院。

  路德维希他们几个都不在这边,院子里又有声音,应该都在那边。

  “早啊,总司。”路德维希站在院子边上,最先注意到总司走了出来。

  “早上好。”总司朝他点头。

  路德维希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庭院里晒太阳。

  那位叫梅林的女性则坐在檐廊下,和他一起注视着院子里的情况。

  武藏此刻正在院子里挥刀练习。

  跟随着他们的视线,总司也看了过去。

  二天一流的创始人亲自操演本门剑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能看到。

  在晒得到太阳的檐廊下落座,总司认真地注视着武藏的剑术,并在心中假想自己如果拿着剑,遇上武藏这样出招,该怎么应对。

  对总司来说,并不是没有破招的办法,但想要找到破绽反击也很难,如果自己以全盛状态对上武藏,胜算非常渺茫。

  传说的剑圣果然不是徒有虚名。总司在心里暗暗钦佩。

  “昨晚睡得还好吗?”路德维希靠在柱子边上,关心总司的情况。

  “……还好吧。”总司耳根热了起来。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像个没分寸的小孩子一样,竖起耳朵想听听看。

  事实上,梅林用魔术隔绝了房间内外的声音。

  昨晚路德维希最开始还很温柔,但后面他和武藏都进入了状态,声音就有些夸张了。

  尤其是被晾在旁边大半宿的梅林,最后在武藏累了之后,又缠上他要了半宿,几乎快到天亮才完事。

  所以总司就算贴到房间门口,也听不到半点声音,更没办法打开那扇门。

  “不过武藏中的毒解掉了。”路德维希挠了挠脸颊。

  他想跟总司报一下平安,说出口又发现不太对劲,连带自己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了。

  “不用特地说,我又不是看不出来。”总司扭开脸,哼哼唧唧地说,“哪有人中了毒还能这么练剑。”

  武藏的动作大开大合,如果毒性还没有消退,只会加快毒素的扩散,更迅速地要了她的命。

  总司其实也找不到理由跟路德维希生气。

  她只是很感谢他救了自己,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很喜欢靠在他身上时,传来的温度。

  冲田总司,从未经历过恋爱有关的事,这方面还得是近藤他们更清楚。

  但就在自己连能不能活过今年夏天都成问题时,她发现自己忽然喜欢上了一个人。

  没有什么由来,忽然回过头,发现自己已经怦然心动,却又无可奈何。

  虽然大家同样浸润在血腥的杀戮场,少年却无疑生活在跟她截然不同的世界,知道她从不曾知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许多东西。

  也许发生在江户的“仪式”结束后,他就会像那天晚上出现在她眼前一样,又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前消失吧。

  “怎么样了?”总司问。

  “什么?”路德维希指着自己,“我跟武藏的关系吗?”

  “……没问那个。”总司皱了皱眉,气鼓鼓地纠正,她并不打算纠结那个问题。,“我指的是,那个圣杯战争,昨晚看上去有点惨烈。”

  “的确很惨烈。”路德维希说,“武藏遇上了Berserker源赖光,斗得两败俱伤时,Assassin酒吞童子又冒了出来。”

  说到这,他按住太阳穴:“最后因为各种原因,我借着Archer现身制造的混乱,把那两个从者解决了。”

  “平安朝的源氏武将和大江山的鬼吗……”总司再度感慨圣杯战争的夸张,“Archer是谁?”

  “不知道。对方自称已经干掉了Caster,会在圣杯那里等我和武藏过去。”路德维希回想离开时,Archer在背后的宣言,“他自称什么魔王来着。”

  “魔王吗……”总司首先想到了一个人,“会不会是织田信长,他被称作第六天魔王。”

  “可织田信长是男……的?”路德维希说到一半,就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阿尔托莉雅、梅林、武藏,还有总司,全都是记载为男性却实际上是女性的身份。

  当然,武藏说自己有点特殊,她来自别的历史。

  总之某种意义上的海量个例确实可以佐证总司的假设。

  “打败Archer之后,圣杯战争就结束了吧?”总司问。

  “虽然不清楚那个圣杯到底是什么情况。”路德维希说,“我现在严重怀疑,圣杯本身的功能非常有限,对吧?”

  他把问题抛给了梅林,她却只是摊手又俏皮地吐舌,在那里装傻充愣。

  有点被气到的路德维希索性不理她。

  “……”总司揪住衣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圣杯战争结束后他打算做什么。

  一个出远门随时会死在路上的人,就不要多问了。

  “路德亲!”

  武藏清亮的声音传来,她甩了甩右手的刀。

  “怎么了?”路德维希和总司一起抬头看她。

  “一个人练有点无聊,你陪我练练?”武藏眨巴着眼睛,那点小算盘完全不遮掩。

  路德维希愣了愣:“我不会剑术哦。”

  “没关系,随便打打嘛。”武藏一脸期待。

  “好吧,那就听你的。”

  少年心一软,就同意了。

第二十二章 对练

  两人站在庭院中间,路德维希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话说在前面,我就不拿武器了。”他说,“刀剑无眼,伤到你不好,到时候再误了正事。”

  “我都OK啦,如果路德亲觉得实在棘手,再拿出武器也可以。”武藏将右手的剑架在肩上,跃跃欲试地说,“随时都可以?”

  “嗯,随时都行。”

  路德维希说完,刚一点头,武藏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闪至他面前举剑来砍。

  速度很快,但比起路德维希目前为止见过的最敏捷的从者迪卢木多,也还是略有逊色。

  说到底,她就不是以速度见长的剑士。

  二天一流的强大之处也不只注重速度,还有二刀流绵密的攻击,以及不管左右手都相当出色的挥剑力度。

  所以武藏的第一击虽然被躲开,她就迅速向着他闪避的方向追击。

  “诶?”

  这回轮到她愣住了。

  奋力挥出去的左手,却被路德维希抓住了手腕,她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武藏发力试图挣脱出去,却发现纹丝不动。

  “状态不错呢,武藏亲。”路德维希说,“还以为昨天晚上的事会有影响。”

  “现在聊这种问题犯规吧。”武藏脸顿时红了红,“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乱了阵脚吗?”

  “还不是因为一大早就没时间跟你说话。”路德维希说,“你刚刚不跟我搭话,我都以为——”

  “哈哈哈……”

  武藏自己也心虚,眼看路德维希松了力气,于是加紧进攻,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是路德维希躲得依旧游刃有余,倒让她有点怀疑自己。

  “你的话太多了,路德亲。”武藏脸上带着认真的笑容。

  仿佛现在尝试打赢他,比跟他说清楚彼此的关系更重要一点。

  “哪里话多了。”路德维希向后推开一大步,拉开了距离。

  武藏却穷追不舍,逼到了他的近前:“别总躲啊,赤手空拳又不还手,根本不能算对练。”

  “……”路德维希有点犹豫。

  “先赢过我,才能说别的。”武藏粲然一笑。